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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天的第一口甜 林晚与周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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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是突然醒的。窗帘缝里的光刚爬上枕头,她就猛地睁开眼,像有根无形的线轻轻拽了下神经。手在床头柜上摸了半圈,抓到手机时指尖都有点颤,屏幕亮起来,“周京野”三个字旁边,那只打哈欠的猫头像正安静地待着。消息是凌晨五点发的:“训练完了,刚看到你半夜发的画。”
她猛地坐起来,抓过手机点开——是昨晚聊到兴头上,她拍了张《夏夜》的局部给周京野看,画布角落那只缩成毛球的猫,被她特意调亮了色调。他回了张照片,是训练馆窗外的天,鱼肚白里浮着颗很亮的星:“比画里的星星差远了,但比昨天的月亮亮。”
苏晚盯着那句“昨天的月亮”笑出声。昨天傍晚散场时,他问“结束了?”,她回“刚到路口”,他说“等你”。见面后一路没怎么说话,却在她到家时,突然指着天上被云遮了大半的月牙说“今天云太多,挡着了”。原来这种随口说的话,他都记着。
聊天框往上翻,从KTV出来后就没停过。她发便利店新出的草莓味汽水,瓶身上凝着水珠;他回训练时喝的冰镇矿泉水,标签被汗浸湿了一角。她拍画板上刚起的草稿,铅笔勾勒的线条歪歪扭扭;他发训练馆墙角晒太阳的猫,尾巴卷成个圈。凌晨两点她打哈欠说“困了”,他秒回“睡吧,我刚结束”,附带张自拍——镜头怼着汗湿的脖颈,喉结上还挂着水珠,锁骨陷成浅浅的窝,配文“刚冲完澡”。
苏晚盯着那张自拍看了半分钟,手指在“保存”键上悬了又悬。她承认最先心动的是脸:KTV里隔着光影的轮廓,走廊里被灯光描清的下颌线,还有此刻照片里水珠滑过锁骨的弧度,都精准戳中她的审美。但聊得多了才发现,这人性格更让人挪不开眼:话不多,却总能接住她的碎碎念;看似漫不经心,却会把“喜欢便利店关东煮”记在心上,第二天发来“附近那家七点后打折”的定位。
“在干嘛?”周京野的消息弹进来。
苏晚咬着唇打字:“在想,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啊?”
那边隔了三分钟才回,是条语音。点开来,他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哑,比平时低了些:“你觉得呢?”
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扫过心尖。苏晚的脸有点热,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了又改,最后发过去一句直白的话:“周京野,我觉得你挺不错的。”
发完就把手机扔到一边,心脏跳得像揣了只兔子。等了两分钟没动静,她开始后悔——是不是太直接了?万一他只是觉得她有趣呢?正想撤回,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周京野的电话。
她手忙脚乱接起来,听见他那边有风吹过的声音,带着笑意:“苏晚,你再说一遍?”
“我……”她有点结巴,“我说,要不要谈个恋爱?”
“行啊。”他回答得很干脆,甚至带着点憋不住的笑,“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关东煮,就你说的那家打折的。”
苏晚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原来被人干脆利落地接受,是这种感觉,比吃十根草莓棒棒糖还甜。
“今晚?”她问。
“好。”
挂了电话,苏晚盯着聊天框里那句“行啊”,突然想起林希说的“他眼神比你画里的星星还亮”。她抓起手机点开朋友圈,编辑了条动态:“不等风了,风自己来了?”,配图是那张《夏夜》的局部,特意把角落里的猫圈了出来。
刚发出去,就收到周京野的点赞。紧接着,他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只有一张图:训练馆窗外的天空,那颗很亮的星旁边,多了个用涂鸦笔加的小太阳,配文:“今天没云挡着。”
林希在下面评论:“啧,狗粮都撒到朋友圈了!”
苏晚笑着没回,点开和周京野的对话框,发了个“开心到转圈”的表情包。
下午五点,苏晚提前放学。周五的校园里都是雀跃的脚步声,她背着帆布包往校门口走,远远就看见树荫下站着个人。周京野穿了件黑色短袖,利落的短发被风掀起一点,手臂上还能看到训练留下的淡青色勒痕,手里捏着瓶草莓味的汽水,正是她昨天发过的那款。
“等很久了?”她跑过去,帆布鞋踩在石板路上哒哒响。
“刚到。”他把汽水递给她,瓶身凉丝丝的,“冰的。”
苏晚拧开喝了一大口,甜气泡在舌尖炸开。她瞥到他手腕上的红绳,问:“这是什么?”
“训练时戴的,防拉伤。”他晃了晃手腕,红绳在阳光下很显眼,“你呢?昨天那只打火机,还带着?”
她下意识摸了摸帆布包侧袋,那只银色打火机正安安稳稳待在里面。她点点头,他突然笑了:“那是我们第一次碰过的东西,得留着。”
苏晚的脸又热了,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往前走。他很自然地跟在旁边,步子迈得不大,刚好能跟她同步。路过图书馆时,苏晚停下脚步:“我进去拿本书,很快。”
“我等你。”
图书馆里很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苏晚找到那本上周没看完的画册,转身时,看见周京野竟然跟了进来,正靠在书架旁看她,手里还拿着本体育杂志,却明显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过来,落在她发顶。
她走过去,把书往他面前一递:“看这个?”
“没,”他合上书,眼神带着笑意,“看你比较有意思。”
周围有人看过来,苏晚赶紧拉着他往外走,走到走廊没人处才瞪他:“这里不能大声说话。”
“哦。”他应着,嘴角却没下来,“那换个能说话的地方?”
“去哪?”
“你不是说喜欢打台球吗?”他掏出手机晃了晃,“我知道有家店,灯光不错,适合……看你打球。”
苏晚挑眉:“你怎么知道?”
“你朋友圈发过。”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配文是‘偷偷出来打,被妈妈发现要骂’。”
原来他连她一年前的朋友圈都翻了。苏晚突然想起自己是“颜控”这回事,此刻却觉得,比起那张脸,这种把她所有小细节都记在心上的认真,更让人心动。
台球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周京野开了个角落的台,给她递杆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苏晚架起球杆,姿势看着像模像样,第一杆却没打中,白球歪歪扭扭滚到角落。
“看来平时偷偷练,没好好学啊。”他调侃道,从她手里接过杆,“我教你。”
他站在她身后,手臂穿过她腋下握住球杆,胸膛几乎贴着她后背。他的呼吸带着点薄荷味,落在她耳后,声音压得很低:“手抬高一点,瞄准那个红球……对,就这样。”
苏晚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球上,满脑子都是他贴过来的体温,还有说话时震动的胸腔。球进没进她不知道,只知道转身时撞进他怀里,抬头就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比KTV里更亮,比照片里更清,像把整个夏天的光都装进去了。
“专心点。”他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开一点,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谁让你靠这么近。”她嘴硬,耳根却红透了。
后来她总算进了个球,兴奋地跳起来,帆布鞋差点踩到他的白球鞋。他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贴着她的腰,很稳。苏晚低头看他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手腕上的红绳随着动作轻轻晃。
“你打球很厉害?”她问。
“还行。”他弯腰擦巧粉,肌肉线条在短袖下若隐若现,“以前跟朋友常来。”
“那你怎么不打?”
“看你打比较有意思。”他直起身,目光落在她被灯光染成暖金色的发梢,“输赢不重要。”
苏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以前跟陈宇出来玩,他总嫌她打球笨,但又说“快陪我打两局”。根本不顾及林晚的感受。可周京野不一样,他看着她笨拙地瞄准,笑着说“差一点”,在她终于进了球时比她还高兴,好像她打的不是台球,是能让他眼睛发亮的宝贝。
打到一半,她渴了,他去买水,回来时手里多了个草莓味的棒棒糖,跟她昨天在便利店买的那个一模一样。“老板说最后一个了。”他剥开糖纸递给她,指尖碰到她的嘴唇,两人又都顿了一下。
苏晚含着糖,甜意从舌尖漫开,连带着看他的眼神都软了。他靠在球杆上看她,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小扇子似的阴影,突然说:“明天去看画,顺便请你吃早饭?”
“好啊。”她含着糖,说话有点含糊,“我家楼下的豆浆油条,超好吃。”
“那就这么定了。”
他们在台球厅待到快关门,老板娘笑着说“小年轻就是有精神”,苏晚的脸瞬间红透,拉着周京野就往外跑。夜风带着初夏的凉意扑在脸上,她的帆布鞋踩在人行道的格子砖上,他的白球鞋跟在旁边,脚步声一前一后,像在跳一支没章法的舞。
苏晚含着最后一点棒棒糖的糖渣,看周京野去扔垃圾,白球鞋踩过路灯投下的光斑,步子迈得很轻。
他回来时手里多了两张刚买的贴纸,是两张卡通小猫,跟他头像上那只有点像。“老板送的,”他递过来,指尖捏着贴纸边缘,“贴手机上?”
苏晚低头拆包装,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指腹,像上次递打火机时一样,有点麻。她刚把小猫贴纸往手机壳上按,手腕突然被轻轻拽了一下——周京野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右边,刚好挡住迎面骑来的电动车。
“小心。”他的声音在耳边,带着点笑意。
电动车“嗖”地过去,带起的风掀乱了苏晚的刘海。她抬手去捋,周京野的手还没松开,就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有点烫,比汽水的冰、比奶油的甜都更让人在意。
苏晚的手指蜷了蜷,没敢动。
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慢慢松开,转而牵住了她的手。不是攥得很紧,只是指尖相扣,指腹贴着指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节的温度和轻微的颤动。
“这样走,安全点。”他说得很自然,眼睛却没看她,望着前面的路,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红。
苏晚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响,像台球撞击桌面的声音,“咚、咚”撞在耳膜上。她偷偷抬眼看他,路灯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下颌线绷得很直,握着她的手却很稳。
路过那个有水洼的路口时,他下意识收紧了手指,把她往内侧带了带。帆布鞋没再踩进水坑,可苏晚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比踩过水洼的凉更让人记住——是被他牵着手时,那种不用看路也敢往前走的踏实。
快到她家楼下时,周京野慢慢松开手,指尖最后蹭了下她的掌心,像怕碰碎什么似的。“上去吧。”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点。
苏晚“嗯”了一声,转身刚要抬步,后领突然被轻轻拽了一下。力道很轻,像羽毛勾了下布料。
“让你走你还真走啊?”周京野的声音带着点笑,从身后漫过来,有点懒懒散散的调调。
苏晚回过头,他还站在原地,手插在裤袋里,肩膀靠着路灯杆,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光。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抠了抠帆布包带子:“再不赶紧回家,我妈又要催了,她刚发消息问我到哪了。”
“哦?”周京野挑眉,往前挪了半步,路灯把他的影子压得很长,刚好覆在她脚边,“那……亲我一口再上去?”
“啊?”苏晚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些,像受惊的小鹿,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包带,“不、不太好吧?会不会有点快啊……”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要钻进衣领里。
周京野看着她这副样子,突然低低地笑了。不是那种爽朗的笑,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点哑的笑意,他没说话,心里却在想:怎么这么可爱,耳朵红得跟草莓糖似的。
他往前又凑了点,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点阳光的味道。“亲我一口,快点。”他又说,语气里带了点不容置疑的哄,眼神却软得很。
苏晚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低着头,睫毛忽闪忽闪的,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亲哪啊?”
周京野被她问得一愣,随即笑意更深了。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用下巴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声音放得更柔:“亲这。”
苏晚咬着唇,犹豫了两秒,像做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踮起脚尖,飞快地往他脸颊上碰了一下。软软的,带着点草莓糖的甜味,像羽毛扫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刚想退开,周京野却没动,只是看着她笑。苏晚被他看得更慌了,脑子里像有小烟花在乱炸,鬼使神差地,她又往前凑了凑,这次没看脸颊,而是闭着眼,轻轻碰到了他的嘴唇。
很轻,像两片花瓣相触,一触即分。
等她猛地睁开眼,周京野的睫毛离她只有几厘米,眼神亮得惊人,里面清清楚楚映着她红透的脸。
“你……”苏晚的舌头像打了结,转身就想跑,手腕却又被他拉住。
“嗯,”他的声音有点哑,带着点得逞的笑,“上去吧,这次不拦你了。”
苏晚“哦”了一声,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楼道,听见身后周京野“嗤”地笑了一声,很轻,像怕被她听见。声控灯在她跑上三级台阶时灭了,黑暗里,她摸着自己发烫的嘴唇,突然想起刚才碰到他嘴唇时,他睫毛颤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蝴蝶翅膀。
楼下传来他转身离开的脚步声,很轻,却一步一步踩在她的心跳上。关门前回头,看见周京野还站在路灯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嘴角扬得老高。
她靠在门板上,心脏跳得快要撞出来,手捂在自己发烫的嘴唇上——原来亲一下是这种感觉,比牵手更麻,比含糖更甜,像把整个夏天的风都揉进了这一秒里。
夏天的风会带走很多东西,但这个吻留下的温度,好像能烧到很久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