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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樟香四溢的杀人夜 清河村将存 ...

  •   第十章 樟香四溢的杀人夜

      池禺自始至终看不到对方的脸,从声音听来,对方的年纪要比他大20岁左右。池禺恃着初生牛犊,首先向对方挥出一拳。对方向左闪开,同时出腿向池禺扫来。池禺听得脚下风声,后退了一步。哪料对方乘其不备,猛然向池禺抛出一袋东西。池禺一手接着,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轻轻的,冷冷的,有凹凸感。袋子慢慢地现出部分蓝光,细看,竟是一个个蜷缩着的鬼魂!几个幽灵蓦地站了起来,隔着袋子,向池禺伸出尖尖长长的手指。池禺哪看过这样的阵势,“啊”的一声,把袋子抛回给对方,转身跑出了房间。
      池禺在过道上“咚咚咚”地跑着,全然忘记了用对讲机召唤代收或其他区的人来帮忙。他心里真的是很害怕,以前坚守的无鬼神理论,在这一刻全都灰飞烟灭连根拔除了。失去了固有的思想,就像失去了家。池禺觉得很彷徨很不安全,想翻过围栏跳下去。这么想着的时候,他两腿发软,跌倒了。回头看看,一团漆黑,但可听到脚步逼近的声音。声音渐行渐近,池禺看到了那一个装着鬼魂的袋子了。他的心跳动得很快很厉害,就像要从他的胸腔冲出来一样。池禺想说话,可根本说不了,舌头动也不能动,一切像一个噩梦一样。我将是这个小偷今晚要收集的第十个鬼魂……池禺混乱、恐惧的思绪中,就只有这一句最清晰了。
      “嘿嘿嘿”,那人冷笑着向池禺走来,袋子里的鬼魂张牙舞爪蠢蠢欲动。池禺用焦急的思想拼命扭动着僵直的身体,他还想与林暗、花亮等人一起喝啤酒摸女人屁股,还想与李愁予一起厮磨以后的日子,他不想在还有力量的时候放弃最后的努力。他翻了一个身,身体便滚了起来。原来他正处于楼道口。他一直向一楼滚下去。在楼梯转角处,池禺撞到了墙壁,没有再滚动了。
      滚,我能滚得多远?池禺想。他张开眼,正对着与漆黑的夜色一样漆黑的墙壁。他的手在墙壁处摸索着,画着圆圈,企图能掰动几块砖,好让自己钻出这死亡之地。
      对方的冷笑声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池禺就像一只被绑在屠场上的羊。小子,你走不了啦,跟我走一趟,何苦做人呢?做鬼挺好的,不愁穿不愁吃。对方的话带有诱惑性。
      池禺再看墙壁,奇怪的事出现了。墙壁上出现了一道小小的门,门内空空如也,透着月白的光。这便是空门?池禺惊讶地想。遁入空门,便是遁入这个空门?
      再不能想太多了,池禺连爬带滚往门里钻,他只想逃避后面的危险,而来不及想像前面的是否也是凶险。池禺的头部一伸入门内,身体瞬间也滑了进去。回头时,没有门,也没有墙壁,只有一大片的荷田,沐浴在月色中,舞动着风的影子。
      太神奇了,我又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了。池禺站了起来。他记起在清河公墓的荷花池内,曾进过这块地方,但那时的人呢?
      走在阡陌中,池禺感觉到一种出奇的静。这种静隐隐然藏着不祥的预兆。
      走出了荷田,顺着小径,爬上了一个小山坡,不远处传来阵阵枪声与痛苦的嚎哭。池禺伏在地上,看着发出声音的方向。那里有一株大树,一大群人聚集着,像是在开会。
      池禺尽量隐蔽着向大树靠近。大树周围是一大片长得比较高的黄茅草,大概是秋季了,长长的叶子已开始衰枯。爬到离大树五十余米处,池禺已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一百余名村民被一群日本兵押着,跪着或坐在地上。这样的情景决不是开会,而是屠杀。池禺看了看大树,这是一株很古老的樟树,清鲜的樟脑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有一个人在树上挂着东西,池禺仔细看着,但看得不太真切,不知挂的是什么。那个人挂了好一会,也没有把东西挂得稳。旁边有一个人粗鲁地抢过了绳子,把那个东西,狠命地向池禺所在的方向掷来,骂道,笨手笨脚,小心老子一枪崩了你!
      那东西在池禺面前滚动着,滚到跟前,池禺捧着看了看,吓得差点晕了过去。这竟然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人头上的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要认准了目标,以待日后算账。
      池禺急忙把人头抛在一边,全身大汗淋漓。再往前爬了十余米,伏在草丛中,再看时,清楚了,原来树上吊着一个又一个的人头,血仍一滴一滴往下掉。
      月亮很清,天空万里无云。月光照在地上,像照在一面镜子上。池禺心跳加速,更感孤独无助。
      村民被一个一个拉成一排,跪在地上,然后又一个一个村民被拉成一排,站在跪在地上的村民身后,手上都拿着大刀,被更后面拿着上了刺刀的枪的日本兵威吓着,再向外一围还有一群拿着上了膛的枪的日本兵监视着。池禺明白过来了,这是日本兵在胁迫着村民杀村民。
      日本兵叽叽呱呱地喝令手拿大刀的村民动手了。一个手拿大刀的枪民给刺刀捅了,发出痛苦的惨叫。其余手拿大刀的村民有的向跪在地上的村民斩去,有的则向自己的身体斩去。大树周围顿时一片痛哭之声。不到三分钟,跪着未死的村民也给狞笑着的日本兵给杀死了。然后手拿大刀未死的村民给卸去了大刀,被捆绑着跪在地上,换上另一批村民来手拿大刀。
      池禺从没看见这么残忍的事情。而杀人的人似乎在享受杀人的快乐。
      日本兵在编排好村民后,又喝令手拿大刀的村民动手了。喝令再三,手拿大刀的村民都没有动手。拿刺刀的日本兵便往前刺去。有一个村民反抗了,一转身,大刀往前狂砍,一个鬼子的头便骨碌碌地掉了下来。其余的村民看有人带了头,也纷纷进行反抗。但枪声四起,反抗声很快沉寂了。
      死了的村民的头被一个个挂在大树上,人头在绳子的穿套下或长或短地从树上垂落,不仅整个地方,整个时代也充满在悲愤与恐怖之中。
      难道这一切都无能回力,只能任人宰割?池禺的眼睛像要流出血了。不要活在这个时代里,不要活在这个时代里。池禺低声地沉吟。
      不。池禺旁边有一个人坚决地作出了回答。池禺吓了一跳,这才留意到有人已爬在身边了。这人三十来岁,是个很壮的男人。
      那人说,这个时代虽然凄苦,但也只有靠我们才能走出另一个时代。逃避了这个时代的责任,那么下一个时代也不会是好的前景。
      池禺惊讶于此人能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想了想,池禺说,假如有人能把这个时代的人带到另一个时代呢?你忍心那么多人死在这个时代吗?难道他们都该死吗?他们只是一群淳朴的村民,政治和战争对他们毫不相关。
      不,他们活在这块土地上,他们便是政治与战争的一部分。那人说。
      他们的命运是注定了的?
      对,他们的命是注定了的,改变命的方法是自己争取的运。国运亨昌,有赖□□蓬勃。
      你选择了?
      我选择了。那人说完后,霍地站了起来,向外冲了出去。未至大树,他便给子弹打中了,跌倒在地。
      池禺心中一阵伤感。这个人宁愿为了所处的时代而牺牲,他的生命对于这个时代可能并不算什么,但他的生命对得起这个时代了。既然这个时代的关键词是反抗与死亡,那么就让下一个时代的人在反抗与死亡中查找上一个时代的踪迹。
      池禺不清楚这样轻易地把生命付出,是值得还是不值得,但他知道在慷慨赴死的人看来,是完全值得的。死亡也不过是一种反抗的工具与手段罢了。
      树下的村民给全部杀死了。池禺发觉这些死去的村民,全部都是男的。女人们被驱赶在大树右面几十米的地方。
      一个日本兵往树上叽叽呱呱地叫,大概是喝令树上的人下来。过了一会,从树上跳下了两个男人,日本兵又玩起他们的村民杀村民的把戏。他们给了一个村民一把大刀,让他斩杀另一个。手拿大刀的村民在再三催促下,回头给了那个正嚷着的鬼子一刀,然后抛下刀,与另一个村民往池禺的方向跑来。
      子弹追逐着他们的脚步,有的便在池禺的头顶飞过。一个村民给扫倒在地了,另一个则仍在飞奔。池禺这时真希望空门再现,能让他迅速走出这个空间。
      那人快走至池禺身边时,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池禺以为对方给子弹打中了,立即爬出草丛,把他扶起往后奔跑。那人说,我没事,你是谁?池禺借着月色看这人的面孔,原来是曾在荷田见过的男人。
      池禺说,是你?
      那人问,你认识我?
      见过。
      可惜我记不起你。
      池禺。
      何风吹。
      两人自报家门后,继续发脚狂奔,日本兵在后叫嚷着,子弹乱飞。何风吹突然把池禺拉在地上,两人压着黄茅草匍匐前进。何风吹一边爬行,一边用手试探,并用眼睛四处辨认。爬了十余米,何风吹示意池禺向右爬。爬了七八米,何风吹向一块比较秃的泥地拍去。泥地迅速陷落,露出一个黑深深的洞。池禺看了看何风吹,率先爬了进去。何风吹殿后。池禺一钻进了洞,便扶不稳,骨碌碌地往下滑。池禺想,这应该是下坡了。
      这一路滚下去,池禺昏头转向的,同时心中充满疑虑,不知会否在出口处,等来日本兵的子弹。到停止了下滑态势时,池禺便坐下了,想让发晕的脑袋镇定一下,哪料何风吹却没有停止惯性,把他的身体又转动了。过了一会,身体骤然凌空,“砰”的一声,跌落在一块荷田里,溅起水花夹杂着泥浆。
      池禺与何风吹一进入荷田内,马上悄悄前行几十米,躲在荷叶下。很快,日本兵追来了,沿着田基走了几趟,胡乱往荷田内扫射了一会,便嚷嚷着走开。待日本兵的声音走远了,池禺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何风吹也伸直了腰,展了展腿脚,打了一个呵欠。
      正在他们以为危险已过时,一把声音在他们五十米外响起。池禺吓了一大跳,这分明是日语,他没想到这些日本兵这么狡猾,竟留下人来监视动静。池禺与何风吹马上涉水躲避。可走了一会,没发觉日本兵赶来,便停下来看情况。远远的看见一个日本兵提着裤子从荷田中站起,想来刚才的声音可能是这家伙便秘塞住了□□,所以在骂娘。
      他妈的,干掉他!何风吹愤恨地说。
      他们只是日皇的工具。池禺说。
      管不了那么多,眼见着就是他们害死了我们全村的男人!清河村没希望了,要消失了!
      池禺想起大樟树下吊着的一个个人头,也不由得义愤填膺,说,好,干掉这萝卜头。在心内,池禺想,反正在另一个时代,杀人不用偿命。
      两人迅速向那日本兵接近。那日本兵好不容易走上了田基,还骂骂咧咧的,可能是责怪同伴没有等他便走了。池禺趁这家伙思绪混乱,一块淤泥迎面向他掷去。日本兵猝不及防,何风吹已欺近他身前,抢过了他手中的长枪,顺手一枪托把他打倒在地。日本兵张口想喊,池禺用一块泥浆塞进他的嘴巴里,然后把他扯到荷田里,死死地按着他的头。
      池禺与何风吹搞定了日本兵后,爬上了荷田内的一条小船。夜未央,月色皎洁,晚风轻拂,荷香扑鼻,可惜血淋淋的画面总在两人的脑海中翻涌。
      你妻子与孩子怎么了?池禺明知这个问题,会引起对方的伤心,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
      孩子没了。妻子中了枪,子弹虽取出来,但气息奄奄,正躺在家里,恐怕也挨不了多久。何风吹脸上的肌肉一块块纠结着,看得出是强忍着悲痛。
      你姓池?你不是我们村的人。清河村的男人都姓何。何风吹说。
      我不是清河村人,只是迷路误走进来的。以前也没听说过清河村的名字?
      清河村这么有名的村子也没听说过?清河村的莲藕、莲子、荷花、荷叶在本地区是数一数二的特产!
      一方水土一方人,可惜如此美丽风物,都教日本兵糟蹋了。
      我恨死了他们。他们要经我们村子筑一条铁路,以便把资源掠夺回日本。于是他们每天逼迫着清河村的男人去干苦力。今天铁路修好了,他们便要把我们全部杀掉,说我们以后会为中国军队卖力。他奶奶的,我们身为中国人,当然要为中国军队卖力。
      你们就那么老实为他们修路?
      我们当然不情愿,也想弄些隐患,但关键的工作,就算上螺丝也轮不到我们干,只好把愤怒埋藏于心底。
      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我只想把挂在树上的人头解下来,然后存放在一块隐蔽安全的地方。
      那你希望什么时候动手?
      过一会儿。
      我帮你。
      好。
      你不问我是哪里人,为什么迷路进来?
      这重要吗?你是一个好人,我看得出。
      两人在小船上休息了一两个小时后,悄悄走出了荷田,爬上了山坡。他们蛇行着下坡,向樟树接近。
      樟树的四周一片寂静,樟香轻托着血腥味,在空中一缕缕飘荡。一个个人头从树上吊下来,诡异非常,风一送,人头便急速地旋转,仿如马上要复生一样。
      池禺向樟树旁掷了几块石头,试探虚实。没有动静,大概日本兵以为村子的男人都死光了,所以心安理得地把女人们押走了。
      两人走近樟树,樟树下的无头尸体也被搬得一干二净了。何风吹自言自语地说,希望他们能得到妥善的保存。
      如果不能保存又怎么样?池禺问。
      那么,女人们死后就不能安息。女人需要男人的保护。这是规矩。清河村的规矩。
      什么样的规矩?
      清河村的夫妇,如有一方死了,另一方也必须选择死。下葬时,妻子在下,丈夫在上,同处一穴。这样,家族也能安宁。
      有没有夫妇一方死了,另一方却不愿意陪葬,逃跑了的?
      逃跑了的,会被村人逮住后,拉回村内,就地处斩,头颅抛进洗魂祠,身体与伴侣同葬一穴,即使不被村人逮住,也会自此神经失常疯言疯言。
      池禺咬了咬嘴唇,在心里想,妈的,什么规矩?简直就是咒语!看了看何风吹,池禺问,万一你妻子挨不住了?
      我会在她死后自杀。
      池禺不敢再问下去了,于是爬上了树,对何风吹说,你在树下接人头,我在树上解绳子。
      何风吹点了点头,说,你小心点。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池禺才把人头全部解下来。
      还差一个。何风吹说。
      没有了,池禺说,你在下面仔细看,还有没有?
      没有。
      池禺想起他捧过的那个人头,于是说,有一个人头在黄茅草丛中,你找一找。
      是,记起来了,是何夕的人头,那时鬼子嫌我的手脚慢,抢过去,抛往外面的。何风吹说完,走到黄茅草丛里找人头了。
      池禺欲顺着枝干爬下树时,感觉不对劲,往上望了望,看见有一个人头还吊在头顶。池禺想,明明全部解下去了,何风吹也说没有了,怎么还有的呢?他又往上爬,接近人头时,池禺仔细看了面孔,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整个人差点失去重心跌落树下。这人头竟然是何风吹的!
      找到了!何风吹在树下高喊着。
      池禺想,我也找到了!再看人头时,却没有了。
      莫非是我的幻觉?池禺有点犯糊涂。
      下了树,池禺走近何风吹,拉着他的手,感觉热热的,不像是死了的人。
      何风吹问,怎么了?
      我刚才看见你的人头也挂在树上。
      真的?哦,是的,我也是要死的人。
      但一转眼又不见了。
      清河村的规矩是有难同当,一个也不能落下,所以你看到我的人头一点不奇怪。
      怎么能不奇怪!你既然未死,人头哪会挂在树上呢?
      我的人头已与他们的人头放在一起了。
      不明白。
      清河村规矩第七条:凡清河村人因外部力量致身首分离,对受害人善后的清河村人,身首也得分离。
      池禺觉得腿有点软,暗自庆幸自己不是清河村人,否则也得身首异处了。想了想,问,这样推断下去,岂不只要一个清河村的人身首分离,除非有人不对受害人进行善后,否则一条村的人也会身首分离全部死光?
      正是这样。
      但是你刚才说,逮住一些因伴侣死亡而逃跑的村人,也要处斩的?
      对这些不守规矩的人,清河村的长老会设坛唤起亡灵来善后。
      清河村人会召唤亡灵?什么亡灵?
      建立清河村的一对夫妇。也就是我们的老祖宗。
      他们还活在你们的周围?虽然只是灵魂,你们不害怕吗?
      不害怕。他们是我们村的创立者,也是我们村的保护神。
      但现在你们村看来要不复存在了?
      老祖宗早预见到今天了。清河村规矩最后一条:清河村将存在528年又125天,之后将湮没无闻。528年又125天后,便是三天后。那一天之后,清河村将从这个地球上消失,就像以前许许多多的村落一样消失,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记得。
      不会再有重现的一天了?
      不会了。
      你肯定?
      我,我也不太肯定。有一个传说,老祖宗夫妇……
      那对夫妇叫什么名字?
      丈夫叫何今世,妻子叫金何氏。
      何今世,今何世,池禺沉吟着,今世何世,这是什么名字?一定不是本名。于是问,当清河村消失的时候,何今世夫妇也会消失吗?
      不太清楚。
      你继续说那个传说。
      据说大大太公是5月28日出生的,大大太婆是12月5日出生的,所以他们决定清河村存在528年又125天后毁灭。但在一种情况下,清河村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
      什么方式?
      不知道,只是传说。
      既然何氏的清河村人已全部死了,另外一个清河村又如何建立?
      不要问我,要问,问我们村子的老祖宗好了。
      池禺打了一个激凌,说,还是不问了,我又不是你们村的人。
      对,你还是别问了,我也泄露得太多了。
      我们把人头放到哪里好?
      何风吹说,前面三百米处有一株老樟树,因年深日久,中间已经空了,形成一个大树洞,比较隐蔽,我们可把人头放进那里。希望来得及在村子消失时,清河村人的丧葬能按规矩进行。
      如果日本兵继续在这里驻守,恐怕这种机会变得很微。
      那便只能靠老祖宗保佑了。
      池禺苦笑一声,说,倘若何今世夫妇真的是为子孙着想的,便不会立下期限让清河村毁灭。你是快死的人了,还相信他们干嘛?
      不许这样说,老祖宗只是为了清河村的纯粹干净,不受外界的污染。
      如果真的是为了不受外界污染,那么应该提前十余年让清河村消失,而不是按他们的什么出生月日来确定清河村的寿命。
      不管你怎么说,老祖宗这样做,一定是有他们的道理的。你也不要太多疑问,他们在我们身边听着的。
      池禺条件反射般四围看了看,四肢有点冷,汗毛倒竖,说,何风吹,我叫你大哥了,你别吓我!
      我吓你做什么?我隔壁的何大沙有一次采藕时,掰开一支藕,笑着说,两位老祖宗会不会也是藕断丝连?结果当晚何大沙被一个莫名的声音叫出了屋子,然后糊里糊涂地被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床上半月下不了地。
      池禺摆了摆手,故作镇定地说,别吓我了,还是赶快把人头安置好吧,否则日本兵回来,那就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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