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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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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空间不大,各类物件倒是应有尽有。
什么喝的茶,吃的糕点,还点了一炉熏香,一掀帘便扑面而来一股子梅花香气。再往里看去,坐塌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皮毛,谁看了不说真是会享受。
马车的主人翘着二郎腿倚靠着,闭着眼假寐。
“殿下。”
谢时云试探着叫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睡着了?
提高声音又唤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谢时云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坐在了另外一边。
因着对方此时正睡着,谢时云也大着胆子打量起来了这位天之骄子。
他今日像是特意打扮过一般,一头如瀑长发被鎏金冠高高束起,发间还有几根小辫子缀着着琥珀发坠,身着一套玄色丝绸绣金纹冬袍,低调却不掩贵气,就这么静静倚在马车上垂眸睡着,倒有几分如画般的意境,看上去倒比初见那天更像是位皇子。
那日一从宫里出来,他就让骆然去调查这位五皇子,据说他生母还在世的时候也是很受宠的,皇上对这位五皇子殿下也是宠爱有加,从小就封赏不断,母子二人一时风光无两。但自从那位贵人早逝之后,皇上的态度却突然转变了,不仅没有为年幼的五皇子寻一位可靠的养母,也没有多加照顾探望,虽说月例份额一如其他的皇子,但无依无靠的孩子,就算是皇子,在这充满你争我抢、尔虞我诈的后宫又哪能不受苛待呢?据说就连前年加冠的时候也是草草了事,皇上只是给了一些赏赐,连正式的仪式都没有安排。
一位常年受冷落的皇子,应当不受皇上信任和重视的才对。
那怎么又独独安排他来调查?
谢时云仍旧想不通,心里觉得烦躁,顺手端起了一旁的白玉茶杯,上好的祁红香螺,口感浓厚,回味清甜。
“好喝吗?”
耳边这时突然响起低沉的声音,谢时云口里的茶水还没有咽下去,一受惊吓,全都喷了出来,不偏不倚几乎都命中了苏寻川的衣服,上好的布料顿时打湿了一片。
“殿下恕罪。”实在是太过失礼,谢时云来不及多想,赶紧跪了下来。
苏寻川却是意料之外的平静,抬抬手示意谢时云坐起来,自己掏出手帕擦了擦,还递给了谢时云一块。
这么淡定的吗?
谢时云边谢过,便心想,这五皇子还挺宽以待人的。
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边的水渍。
抬眼却看到苏寻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正看着他。
“殿下要不要换一下衣服?”谢时云有点尴尬。
“我没事。”苏寻川摇了摇头,接着问:“茶好喝吗?”
“啊”谢时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使劲点了点头,笑着说:“好喝好喝,殿下的东西都是世间珍品,自然都是好的,只是草民失礼,未经殿下允可,擅自动了殿下的东西,望殿下恕罪。”
“你不必如此,本就是给你准备的,你喜欢那就多喝点。”
本该亲切的话被他说的像是不带任何感情的照本宣科,像是完成任务了一样,说完就接着闭上了眼睛,接着睡他的觉。
“是,多谢殿下。”
谢时云其实没有多喜欢这个茶,只是刚刚场面有点太尴尬了,有这么个台阶给他,他自然是要下的。
秉持着言出必行的家训,等马车到达绣坊的时候,谢时云喝完了整整一壶的祁山红螺。
若不是怕被笑话,其实旁边那碟宫里的糕点,他也想品尝一下。
白方今天是便装打扮,跟着苏寻川和谢时云进了议事大厅,站在旁边想要当个寻常小厮,一进门就感觉被一束不太友善的目光上下巡视着,有些不适地向角落里退了退,试图躲开,那人却又往前了一步,像是要把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伍岩,你先退下吧。”谢时云看伍岩疑神疑鬼地打量着进屋的每一个人,不好意思地让他先出去候着。
他一走,白方也没有那么紧张了,正打算上前为二人沏茶,却被苏寻川叫住,也给安排了出去。
“殿下不留个人伺候吗?”谢时云忍不住问道。
“我用不着。”
既然如此,谢时云也不好再多问,从一旁的书架上拿出那天的那本名册,那日出宫之前,皇上又还给了他,说是方便调查。
“殿下,这是锦墨城符合条件的绣娘。”这几日他熬夜已经把掌握这几种独门绣法的绣娘的文档一一调了出来,其中属于锦墨城分部的,且如今依旧在世的共有三位绣娘。
苏寻川接过来翻看了一下,不似前几日那般散漫,看着神色认真了许多。
“宫里的绣娘说,那块面料是前年南方来的新料子叫织云绫,市面上流通的并不多。但谢家肯定有备不少吧?”
“确实,平民老百姓知道这料子的不多,价格太贵,但达官贵人们倒是有不少点名要用此绣制的。”谢家的绣坊规模不断扩大,如今不仅有刺绣的生意,也有一些布庄、裁缝的店铺,从织布到成衣都有涉及,没想到这五皇子也是有所准备。
“这位赵绣娘和李绣娘因着年纪渐大,这几年已经不做这种名贵料子的刺绣了吧?”
谢时云点点头,看来苏寻川还了解了绣坊的制服,确实,即使是高级绣娘,随着年纪大了之后技术也很难保证不出纰漏,为了保证绣品的质量,就不会再安排绣制高级布料了,这三位绣娘只有一位年龄符合条件。
吩咐人叫来这位名唤刘荷芳的绣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却已经是锦城这边的老牌绣娘。
刚才的认真样子像是昙花一现,此时的苏寻川又翘起了他的二郎腿,仍在翻看着名册,没有打算主动询问的意思。
谢时云见状拿出了那天从宫里带回来的布料,递给了刘荷芳,说是想知道是哪位绣娘的手艺,想要再做一件,问是否出自刘荷芳之手。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刘荷芳有些哆哆嗦嗦地接了过来,垂着头反复打量。
“没事,你不用紧张,就是看看绣功,这不是你擅长的事吗?。”谢时云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语气温柔的像初春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