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初生》晚棠佳妮

2、第 2 章 初遇

　　2022年

　　人可以跟一切过不去，但千万别跟过去的自己过不去。
　　成为光，不渴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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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

　　天边光线翳翳，深深的雾霾之下，是一座座墓碑。

　　十岁的小女孩茫茫独行于墓碑之间，寻找声是她对母爱的企盼。

　　累了，坐在母亲的墓碑前忍声哭泣。

　　光影幻现，眼前浮现出母亲的脸庞。

　　“妈妈。”她轻轻抬眼，蓄满泪水的双眼是欣喜亦是恐惧。

　　母亲蹲落在她身前，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念念，乖，好好长大，照顾好弟弟。”

　　她无力地摇摇头，啜泣，“不要离开我，妈妈。”

　　母亲嘴角露出慈祥的笑容，欣欣释然，光影若隐若现，逐渐飘散于那茫茫迷雾中，看不见，也看不清。

　　留下的是林念之眼中深邃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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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起床了。”

　　叫喊声将林念之从浑浑噩噩的梦中拉了出来。

　　睁开惺忪的睡眼，脸颊冒着冷汗，控制情绪，“林森之，才几点，你就起来了？”

　　林森之气势昂扬：“今天是我入学的日子。”

　　她坐起身，“然后呢？垫底考上去的？”

　　林森之侧身靠在门口的墙边，双手交叉抱臂，“我说，哪有你这么打击人的，我拼了命才考到了你的高中，我们高一要军训，比你们高二提前开学，你送我去。”

　　林念之倒头把被子盖过头顶，“滚。”

　　“切，求你可真难。”他转头出门，“砰”的一声，顺便把门带上。

　　门外隐约着他的声音，“奶奶做好了早餐，别赖床。”

　　林念之拨开被子，探出头，深深呼了一口气，对方才的梦意犹未尽。

　　余光之中，瞥见自己手上戴的手环，仔细打量。

　　不小心碰到上面的开关。

　　光亮照射，弹出一面蓝屏。

　　她吓了一跳，“什么鬼？”

　　记忆深处里，涌起穿越时的回忆。

　　“系统？”

　　蓝屏上文字显示：“亲爱的宿主，恭喜你穿越回到三年前，在此期间，卡上系统bug你失去了在此后任何时间点的记忆，除了您穿越的记忆。”
　　“额……”

　　她突然想起问：“这么诡异的吗？那我后面有没有考上我理想的大学？”

　　时空系统：“不能问哦，宿主大大的任务在时空星河里面就已经告诉你啦，您除了救赎重生之魂，释然青春和探寻爷爷生病真相的任务之外，还要保持您在这个时空里面原本的高冷人设。”
　　“啊？”

　　她不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嘛，难不成未来她变了性格？

　　不过，她确实感觉自己的性格有点不一样了，心里的思想复杂了，活动也多了。

　　她满口应下：“行……”

　　“您停留在这个时空的时间不定，系统在此之间不会出现，大大也召唤不了系统。只有大大叛逆，不按正常任务线走的时候系统提示会自动弹出，希望宿主大大好自为之，不要违逆时空法则，维持好人设，按照正常的时间秩序走，做乖顺一点的穿越者。”

　　“知道了。”她不耐烦地应着。

　　“再次提醒宿主大大，不要叛逆哦，不要叛逆哟，我们再次相见的时候，宿主应该回到原本时空了，旅途愉快！”

　　不管未来的结局是怎样的，重来一次，她要梳理真相和改变结局。

　　不过这重生之魂怎么找？

　　真是服了，狗系统也不说明白。

　　完了完了，除了在这个时空正常生活走时间线，她真的脑子空白了。

　　算了算了，先好好生活最重要。

　　她一直以为家庭幸福美满，后来才明白那皆是虚无幻象。

　　六岁那年，爸爸出轨，妈妈被迫离家远行打工，因此两年都没有见过她的妈妈。

　　父母不在近旁，但好在有培养她的爷爷和疼爱她的奶奶。

　　爷爷支撑家庭，奶奶照顾家庭。

　　可七岁那一年，爷爷得了一场深度中风，这一切平静彻底被打破。

　　家里生活拮据，奶奶去市医院照顾爷爷，她和弟弟孤身在家，整整生活了一个学期。

　　八岁那年，妈妈重新回到这个家庭中照顾他们，可爸爸执意要离婚。

　　妈妈受不住气，签下离婚协议书后，重病一场，最后一面便是火葬场。

　　她恨，恨父亲的不负责，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爸爸再婚之后，便生活于另一处，除了给钱和经常来看望，一无是处。

　　从那一刻起，她从读书中找出路变成了支撑她的念想，她要让爷爷奶奶过上好生活，要照顾好弟弟。

　　渴望母爱，这一切却毁于一旦，连梦都是墓地。

　　正因如此，她在其他人面前养成了孤僻的性子。

　　于爸爸的态度，是叛逆。

　　她从不听爸爸的话，总是喜欢吵架和顶嘴，养成了一种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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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漱过后，移步客厅，爷爷坐在轮椅上，正看着电视，废掉的右半身让他止于轮椅。

　　她微微一笑，“爷爷。”

　　爷爷嘴巴歪斜，吐不清话，“嗯……”

　　奶奶在厨房里收拾东西。

　　“念念起来了？”

　　“嗯。”

　　她目光扫过桌面上的早餐——瘦肉粥，油条，包子，豆浆。

　　坐下用着早餐，“奶奶，林森之走了没？”

　　奶奶：“刚走不久。”

　　她瞥见门口的一袋东西。

　　这个林森之还真是丢三落四。

　　“奶奶，他落东西了。”

　　“待会我送过去。”

　　“不用了，我拿给他就行。”

　　R都高级中学

　　R县是落后的边锤县城，但却是人口大县，教育落后，但竞争力极大，R都高级中学是这里最好的高中。

　　天朗气清，阳光和熙。

　　林念之在校门口把东西递给林森之，“下次忘记拿东西，你就别要了。”

　　林森之嘻皮笑脸，“姐，就知道你最好了。”

　　她冷冷说：“走了。”

　　“哎……”林森之话未说完林念之就已经走远。

　　过路时，与一人擦肩而过。

　　她白色的宽松T恤，显得纯净而明媚。

　　留住了一丝过路那人的目光。

　　校外的两个混混突然拦住她的去路，“林同学。”

　　她在R中是出了名的叛逆一姐，校外的混混认识她自然不奇怪。

　　她低落着头，淡淡的目光中透露着冰冷，“让开！”

　　那些混混也没打算对她怎样，刚想移步离开，一人从后拉住她的胳膊。

　　她目光回望，是方才擦肩而过之人？

　　他戴着一个口罩，散碎的刘海微挡他的双眼，难以辨析模样。

　　林念之眼神如冰锥般盯着他，或许对方太高，她也没打算仰望，神情依旧冷淡，“地痞流氓？”富有几分调侃之意。

　　他这是被骂了？

　　以为混混会找林念之麻烦，原本想着解围，不曾想竟反被骂了。

　　但他怎觉得这般有趣？

　　他松手，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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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混混各自搭上他的一边肩膀，“兄弟，你居然敢碰她，实在勇气可嘉。”

　　他只冷冷回了一字：”滚。”

　　身边总感觉缠绕着一股阴郁而危险的气息，仅仅一字便让两个混混吓得打颤，自觉脱了搭肩的手。

　　他走进学校，身影渐杳。

　　两个混混自言自语：“今天真是倒霉啊，一个惹不起的林念之，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地痞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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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一晃而过，星期日下午，林念之收拾好行李，准备去学校。

　　“奶奶，我走了，在家注意身体。”

　　“给你叫好了车，路上小心。”奶奶嘱咐着。

　　“知道啦，奶奶。”她刚拖着行李打开门，又匆匆回头，唇往奶奶脸上搓了一口，“奶奶再见。”

　　奶奶溺笑，眉头的皱纹拧成一团。

　　这可是她养大的玫瑰，懂事和乖巧，她又怎么会不疼呢？

　　拉着行李刚出门，远远的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

　　轿车旁边立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子。

　　她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有了烦闷，那是一张看见就烦的脸。

　　她置之不理，略过男人。

　　男人叫住她：“念念。”

　　她止步回头，牵强扯出一丝笑容，“爸。”

　　“爸爸送你去。”他说。

　　林念之面挂微笑的脸再也绷不住，脸色冷下来，“林城，早干嘛去了？”

　　林城好歹是她父亲，见面喊一声“爸”是起码的尊重。

　　但她拒绝过多交流。

　　林城努力漾着嘴边的笑容，一副慈祥和蔼，“念念，我们父女俩总不能一直这样。”

　　“一直？”她叹了口气，“从小到大，你管过我什么？你陪过我多少？”

　　她“哼”笑一下，“说到底，除了点臭钱，你一无所有。”

　　林城愧疚地说：“念念……”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眼看奶奶给她打的车来了，“奶奶给我打的车到了。”

　　林城拉住她的胳膊，“爸爸给你卡里转了五千块钱。”

　　“2023年了，爸，你还是只会用钱来搪塞，为子你不孝，为父你不慈，为夫你不义……”

　　下一句她很想说“要不是那点钱和他最后的那点良心，连理都不想理他”，还是忍着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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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城的手渐渐松了她的胳膊。

　　她轻轻瞥了一眼，刚走两步，回首，“你还是进去看看爷爷奶奶吧。”

　　上了出租车便再也没有回头。

　　“叮当……”微信的消息铃声响起。

　　林念之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果不其然。

　　是林城的消息，还给她又转了一千块钱。

　　她领了钱，并没有回任何消息。

　　林城，一个她又爱又恨的男人，爱是因为生育之恩，恨是因为不养之恩。

　　未来的她，不知道有没有释怀和原谅他呢？

　　秋风渐起，悠扬的落叶在校园的小径上轻轻飘舞，一派秋意盎然。

　　刷脸进校门，终于开学了。

　　在家呆的烦闷，学校的气息总是那么清新。

　　行李拖到宿舍，她的闺蜜正好在收拾东西。

　　“露欣，Surprise！”她欣喜而又期待着对方的回应。

　　徐露欣放下手上的东西，飞奔过来搂住她的脖子，“想死你了，念念。”

　　林念之：“我也很想你，谁让你去旅游了，一个暑假都没见到你。”

　　徐露欣松开她，然后拉着她的手撒娇，说：“哎呀，这不是见到了吗？况且这个学期我们还在同一个宿舍。”

　　林念之：“嗯……还有呢？”

　　徐露欣：“还是同桌。”

　　“这还差不多。”

　　林念之初中就认识徐露欣了，当时她们在同一个班。

　　徐露欣是班里文静的女生，还是个小透明，那时她们还不熟。

　　初中的林念之一直都是埋头学习的状态，但是因为家里的一些糗事，她遭受过一段时间的校园欺凌。

　　徐露欣见证了她的一切，也知道她所有的事情。

　　高中她们意外到了同一个班，还是同桌，自然而然便熟起来了。

　　高一下册选科，她们两个都选了全文，而且都到了最顶尖的文科班。

　　好巧不巧，她们这一届撞上了第一年的高考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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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她不知道徐露欣在未来的时候和她们结局怎么样？但无论如何，她要在这个时空和闺蜜好好过，一起拼搏，一起奋斗。

　　可以说，徐露欣是唯一一个懂林念之的人，认识以来，她们都是彼此唯一的知己，交情深重。

　　R都中学大多只支持住宿生，走读生甚少，所以她们哪怕家在县城，也都选择住宿。

　　她们整理好宿舍的东西。

　　舍长黄娜才匆匆来到，见面打招呼：“你们这么早？”

　　徐露欣笑着说：“可不是嘛，怕堵车。”

　　林念之也点头，冷淡打回招呼，“嗯。”

　　黄娜走近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果然，林姐还是这么高冷。”

　　她突然想起刚刚看到的校园榜，“对了，我路过的时候看到校园榜的成绩贴出来了。”

　　“怪我刚刚没注意。”徐露欣拉住林念之，“念念，我们去看看吧，虽然不用看都知道，但总归想去看看。”

　　林念之有些犹豫，人多眼杂的地方让她待着难受，不过她倒想看看成绩。

　　徐露欣推她走，“走啦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