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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宗门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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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剑派宗门赖以运转的庞大炼丹体系,其根基——高品质的灵晶供应——被瞬间斩断!几处核心丹房早已宣告核心丹药紧缺,储备的原料已在告罄边缘。
消息再也捂不住了。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一瓢冷水,整个宗门瞬间炸开了锅!
低阶弟子赖以修炼、突破瓶颈的基础丹药“聚气丹”、“蕴灵散”几乎断供!用于疗伤续命的“回春膏”、“生生丹”配额锐减!
辅助突破境界、增加成功率的“破障丹”更是成了镜花水月!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从最初的低声抱怨,迅速演变成愤怒的喧哗。演武场上、任务堂前、弟子居所外,到处是聚集的人群,议论声、质问声、斥骂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心烦意乱的巨大声浪。
“为什么没有丹药了?!这个月的份例呢?”
“老子卡在瓶颈三个月了,就指着这颗破障丹!现在说没就没了?”
“我师兄伤重急需回春膏!药堂说库存告罄?!开什么玩笑!”
“到底是谁搞的鬼?!宗门上上下下几万张嘴,难道要我们喝西北风修炼吗?”
“混乱如同沸腾的粥锅,翻滚着焦虑与怒火。而在这股无处宣泄的怨气中,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渐渐成了众矢之的:
“都怪小师妹瑾瑜!”
“没错!要不是她自己承受能力不行,墨玄师叔祖怎会天天喂她吃九转回魂丹和万年钟乳灵液!那种极品我们都没有!”
“就是她!灾星!”
“她把大家的机缘都毁了!我们的丹药都没了!”
“罪魁祸首!都是她害的!”
“怨气找到了最直接的宣泄口。对未来的恐慌,对资源短缺的愤怒,瞬间转化为对小师妹瑾瑜的强烈怨恨。她曾经的天真烂漫、活泼任性,在此刻被无限放大解读为“愚蠢”、“自私”、“惹祸精”。
这股怨恨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很快超出了言语的范畴。
“光骂有什么用!是她害得大家没丹药吃,没前途可言!去找她!”
“对!去找她!让她给个说法!”
“说法?她赔得起吗?让她偿命!拿她的命填我们损失的丹药机缘!”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弟子越来越多。终于,一群情绪最为激动、且因丹药短缺影响最为直接,比如恰好卡在突破关头,或急需丹药救命的弟子,双目赤红,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在少数几个带头者的煽动下,杀气腾腾地朝着瑾瑜居住的“揽月轩”冲去!他们手持兵刃,周身灵力鼓荡,已然动了杀心!
“瑾瑜!滚出来受死!”
“灾星!还我丹药!还我前程!”
“杀了她以儆效尤!”
喊杀声震天动地,狂暴的灵力冲击着揽月轩外的禁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禁制濒临破碎,几名冲在最前、状若疯魔的弟子即将破门而入的刹那!
“放肆!”
一声低沉如闷雷的怒喝凭空炸响!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气劲,如同无形的巨锤,从揽月轩主楼方向轰然爆发!气劲凝练如实质,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砸在那几个冲在最前、举刀欲砍的弟子身上!
噗!噗!噗!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几名弟子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撞中,身形猛地一顿,随即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已是鲜血狂喷,手中兵刃脱手飞出,叮当落地。
几人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在远处坚硬的青石地面上,在一片惊呼声中滚作一团,筋断骨折,瞬间昏迷过去,生死不知!
一道高大魁梧、身穿古朴青色劲装的身影,如同铁塔般出现在揽月轩门口。他须发戟张,面容刚毅,双目喷火,周身散发着宛如洪荒凶兽般的狂暴气息——正是主管宗门锻造与阵法防御的天工长老!他怒视着被这雷霆一击震慑住的人群,声如洪钟:
“宗门重地,擅闯行凶者,死!”
那狂暴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压下,让那些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弟子瞬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满腔怒火被浇灭大半,只剩下肝胆俱裂的恐惧,不由自主地后退。
几乎在天工长老出手的同时,两道流光疾驰而至,落在揽月轩前,正是接到紧急传讯、火速赶来的墨玄长老与烈阳子长老!
墨玄面沉如水,周身寒意弥漫,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如同冰锥刮过,让喧闹瞬间低了下去几分。烈阳子则须发微张,眼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周身炽热的气息蒸腾,怒喝道:“都给我住手!想造反吗?!”
“寒霜长老呢?她不是负责戒律吗?这种时候怎么不见人?”有弟子在人群后方不甘地低声质问。
“寒霜长老正在冲击元婴中期瓶颈,已经闭关月余!”立刻有其他弟子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绝望,“没人能管得了我们了!”
就在这时,一道玄奥的气息降临。玄机长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揽月轩的檐角之上,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群情激愤的弟子人群。他依旧是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但眉宇间却笼罩着化不开的凝重与深深的疲惫。
他看着被天工长老雷霆手段暂时震慑住的人群,看着墨玄和烈阳子如同护崽猛虎般挡在揽月轩前,又看了一眼远处地上那几个生死不知的同门,最终目光扫过一张张因愤怒、恐惧、绝望而扭曲的面孔。
玄机长老缓缓闭上眼,片刻后复又睁开,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感。他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不高,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穿透了嘈杂的人声,清晰地落在每一个弟子耳中,也敲打在墨玄、烈阳子和天工长老的心头:
“唉……万把个弟子,人心怨沸,如江河溃堤……这滔天的怨气,又如何安抚得了啊……”
他的声音充满了深深的无奈与一种近乎悲悯的苍凉。眼前的局面,已非一两个长老凭借武力或威望就能压制平息。丹药短缺是实实在在的切肤之痛,堆积如山的怨怼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玄机长老这句叹息,如同冰水浇头,让原本被天工长老震慑后又因墨玄、烈阳子到场而稍有收敛的混乱场面,陷入了一种更加压抑、更加绝望的死寂。愤怒并未消失,只是被更深重的无力感暂时冻结。万把个弟子眼中燃烧的不再仅仅是怒火,更有一种被宗门“抛弃”的茫然与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