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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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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祁檀渊漫不经心的视线凝住了。
目光所及之处,怀奚正与一人离得很近,祁檀渊看向那人,正是他那三弟子今羡,她们正说着什么。
祁檀渊看着两人被风吹起交缠的长发,缓缓握紧茶杯,但又很快松开了。
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怀奚的背影消失后,祁檀渊取出一个瓷瓶,将药倒入杯中。
淡淡的药味引起宫主的注意,“你喝的是什么宝贝?”
“滋补之物。”
这是怀奚为他准备的药,对调养身体有好处。
“祁掌令竟还会调养身体,也不知是哪位药师所制,我也滋补滋补。”
“不好意思,拒不外传。”
这瓶药已经快要喝完了,今日回去后,怀奚应该就会给他送来。
祁檀渊想着是否让她不要再给他送来,他其实,并不需要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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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奚来这一趟,是为了验证是否当真如书中那样,会出现女主。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她的处境也更加危险,因为她不确定自己是否会迷了心窍,被设定推着走。
半路遇到今羡,怀奚惊喜地走上前,“今羡,你今日可有看到谢无期?”
眼前少年有些迷茫,一半乌发披散在肩头,浅金色发带被风卷得高高的,阳光下睫毛轻轻扇动,眉眼更显昳丽。
“大师兄?我没见到他,不过他前几日受伤了,应该在家修养吧,不过也不一定,大师兄向来玩命。”
“怀奚,你找他有事?”
怀奚还从未向他打听过大师兄,不过今羡也没多想,毕竟大师兄和怀奚之间并不亲近,或许是当真有事吧。
谢无期竟受伤了,如此一来她寻找谢无期就有了借口。
送个药,把个脉,也利于感情升温。
“一点小事,那我回去看看。”
今羡不愿见怀奚失望,“我传讯问他一声。”
如此也好,以免白跑一趟,怀奚竟有些忐忑,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找谢无期。
可是他那边迟迟未回。
“大师兄他或许在忙,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了,这样吧,若他回了我,我再告诉你如何?”
“或者你直接给师父传讯,大师兄对师父有求必应,他肯定回得快。”
谢无期果真信赖祁檀渊,万事以他师父为先。
“我不着急,等他回了你,你再告诉我吧。”
事到如今,怀奚怎么可能再联系祁檀渊,从她知道自己的是女配开始,就要和他划清界限。
回去路上,怀奚在等待今羡的消息。
若当真见到了谢无期,也不知该和他说什么,他应该是喜欢剑的,但怀奚对剑知晓不多。
她打算追谢无期,毕竟这是得到他元阳最水到渠成的方式,但她从未有过追人的经验,之前和闻羲和在一起,也是他开的口。
若能莫名其妙让谢无期和她春风一度就好了。
下药?她呼吸一深,眼神闪烁。
不妥,一旦被他发现杀无赦。
醉酒?不妥,闻羲和之前喝醉,证实了男人不省人事时没法意乱情迷。
还是老老实实攻略吧。
怀奚叹了口气。
回到丹房,她顺手提炼了一碗药,这原本是祁檀渊心脉受损后,特意为他炼制养身体的。
但意外发现可以提升对炼药的把控能力,于是将这习惯延续下来。
但往后肯定不能再给祁檀渊送去。
眼看着日已西斜,今羡那边仍未有消息。
怀奚打算去云霄殿亲自看一眼,事关自己的性命,她不得不上心。
但在此之前,她向今羡问了一嘴谢无期究竟是什么伤,打听清楚后,有了主意。
恰好今日她练手的药对症,可以给谢无期送去。
云霄殿很大,划分出许多区域,祁檀渊和他的弟子们都住在此地,而怀奚单独住在背靠后山的一处院落,还要更僻静些,也方便她炼药不被打扰。
所以她只要不去找祁檀渊,很少能看见他。
去了谢无期所在院落,房门紧闭,并无他的影子,附近也没有看到他。
怀奚心想今日怕是要以失败告终了,面都见不上。
她看了眼手上的药碗,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而归,把药碗放到他的房门前,若谢无期回来,一眼就能看到她的心意。
正要离开,怀奚却看到侧面一条小路,曲径通幽十分僻静,绕到一处竹林,雾气弥漫,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也是第一次知道云霄殿还有这样的地方。
四处打量,思索时怀奚脑中一阵晕眩,等站稳时,她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完陌生的室内,而她抬头,见到倒地上的男子。
怀奚头皮发麻,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可越看越觉此人熟悉。
她走上前去,发现是谢无期,脸色苍白如雪,唇角溢出血迹,已不剩多少气息,鸦羽般的睫毛垂落,如薄纸一般铺在地面,此时的他极为脆弱,美貌惊人。
怀奚蹲在他身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只有微弱的气息在指腹拂动。
“谢无期?”怀奚轻声喊他,躺在地上的男人有了些许反应,睫毛动了动。
口中溢出一丝轻吟。
而他腰间雪白衣袍已被鲜血染红,整个人纯净又靡艳,露出肌理分明雪白的胸口。
乌发如瀑,鲜血蹭在他的唇上,红得刺眼,怀奚甚至产生了一种是否要趁他虚弱,强上了他夺得他元阳的荒唐想法,但这念头一闪即逝。
怀奚太过着急,撩开他衣袖时动作过重,谢无期低喘了一声,压抑着痛苦。
好看的眉头也轻轻蹙起,唇瓣翕合。
“谢无期?”
怀奚一边为他把脉,一边观察他的情况。
她只能看见他紧闭的眉眼,阳光正好打过来,能看到他镀上一层金边的睫毛,脆弱得好似随时会消失。
这与平常的冷漠的他截然相反。
视线下移,却看到他握紧的手,修长如玉,因为用力经络起伏,青色的血管微微鼓起,指节粉白。
收敛思绪认真把脉,并侵入灵力查探,确实发现了问题,谢无期的经脉有旧伤,断断续续,有些严重。
怀奚立即将自己具有治愈之力的灵力源源不断输入谢无期的体内,暂时修复的他那些断裂的经脉。
可忽然,她的手腕被滚烫的手紧紧扣住,天旋地转之间,她看到了谢无期冰冷的双眸。
心慌意乱时,她双腿被迫分开,而谢无期跪在她身前,大手牢牢将禁锢她的脉搏和脖子。
怀奚能感觉到他跪着的膝盖抵着她,膝盖的骨骼感分明,有些难受。
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地面,谢无期紧压着她,垂落的发丝滑入她的衣襟,轻轻晃动,又痒又凉,怀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很不适应和他如此近。
谢无期的眼神像似要杀了她,怀奚很想解释,脖子的手掐得很紧,怀奚张了张唇,因窒息眼中浸出泪水,“谢……谢……”
掐住她脖子的手一松,怀奚柔软的身体泄力,趴在谢无期的腿上不断咳嗽。
“你为何在此?”
谢无期看着咳得脸色脸色通红,睫毛濡湿的怀奚,身体僵硬,但并未将她从自己身上推开。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呼出的热气不断喷洒在他的腿根,潮热又麻痒。
他抿着唇瓣,扣紧指关。
此时的怀奚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听见,缓过神后,才意识到自己趴在谢无期大腿,忙抬头,可手却在慌乱间按到了别处。
她面色绯红,尴尬不已。
怀奚忙不迭主动交代:“我过来……”
“你过来给师父送药?”
可这是在他的院落,怀奚送药为何会送到这里来?况且一般人并不知晓此处。
“我其实是来找你。”怀奚小声道。
“我听说你受伤了,想过来给你看看。”
谢无期确实受伤了,还伤得不轻,方才的那一幕就好像他随时会断气,呈现一股病弱之美,但现在的他虽然脸色已经苍白,但眼神已恢复往日的冷然。
怀奚扫了眼他的面庞,汗珠顺着下颌骨滑落,经过喉结,没入衣襟,她喉咙干干的。
此地显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谢无期道:“你先出去等我。”
说完他顿了下。
方才争执间他身上的血迹也蹭到了怀奚脸上,她素簪微斜,乌发散乱,迷茫地看着他。
谢无期匆忙移开视线,手中汇聚灵力,将她身上的血迹清除,但此时动用灵力,喉咙涌起一股腥甜,他强行压下。
“你先出去等我。”
怀奚犹豫片刻,“那你一定要出来。”
对上她殷切期盼的目光,谢无期错开眼,嗯了声。
怀奚坐在院外的梧桐树下等他,可等了又等,看了又看,始终没等到他出现。
谢无期莫非是骗她的?
她翻动着桌上的茶杯,终于看到门口走来的人影。
阳光落在他清癯的眉眼,整个人如挺拔的青竹,又如出鞘的宝剑,他已换去那身染血的衣裳,面上瞧不出多少病态,怀奚竟有些遗憾。
她思索着该如何开启话题。
“方才我不知踩中了什么阵法,才误入你房中。”
而这时,谢无期也看到了今羡的传讯,怀奚竟当真是来找他的。
“无事。”
“我替你看看伤吧?”
可一想到谢无期伤在腰间,怀奚有些心虚。
“不用了,已经快好了。”谢无期想着,怀奚应该是从师父那里得知的。
所以,是师父让她过来给他看伤的吗?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理由。
话题落到地上,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怀奚不知他以往的生活是何种模样,但想来也是日日练剑、修炼。
她从祁檀渊和其他人口中听闻过他,天赋和家世不是他最突出的优点,而是刻苦,他要比许多人都努力,所以在人际交往方面也要薄弱许多。
准确来说,他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也不想去维系人际关系,甚至对他的师妹师弟同样冷淡,除了祁檀渊。
谢无期十六岁拜入祁檀渊门下,将他师父的话奉为圭臬,怀奚偶尔会撞见他心甘情愿受罚,毫无怨言。
甚至会在祁檀渊的原本的惩罚上,自己加重处罚。
他的生活贫瘠到可怕。
怀奚思来想去道:“方才我已为你把过脉,“你新伤叠旧伤从何而来的已经快好了?你师父也不知在做什么,竟也没有好好为你调理。”
听她说起师父,谢无期才道:师父很忙。”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没事。”
在谢无期心里,他师父自然是千好万好。
“你的身体需要调理,这段时日记得多休息。”
谢无期收回手,不置一词。
“今日多谢你了。”
这意思是,赶她走?
她才不走。
怀奚起身,谢无期以为她要离开了,却看着她走向房门处,端来了一碗药。
他的视线停留在药碗上。
熟悉的青玉碗,这是怀奚日日给师父送去的药。
可为何,要端到他面前?
谢无期呼吸放缓,心跳却越来越快。
怀奚斟酌着用词,“此药能调养身体,日日喝效果更佳,特意为你炼制的。”
迟迟没等到他回答,怀奚未免心虚,留意谢无期的神色,他沉默着,视线宛若薄冰。
怀奚看不出他的想法,是高兴还是生气,他不是今羡,心思内敛,无法让人猜透。
这时候她觉得自己攻略他的决定有点乐观了。
若闻羲和还活着的话,肯定会找她算账,但他已经死了好多年了,久到已经快要忘记他的模样。
明日,似乎就是他的忌日。
想起亡夫,怀奚的心思淡了一些,生出几分惆怅。
谢无期接过药碗时,有些走神,直到手掌覆在怀奚柔软的手背,一同扣着碗底时,他才后知后觉,指尖收紧。
但怀奚已经急忙将手抽走。
谢无期看着怀奚的纤纤玉指,垂下眼。
他知道师父受过一次重伤,心脉受损久久未愈,怀奚便给他送去温养身体的汤药。
她端着药碗穿过空旷的云霄殿,路过他身边,将药碗放在师父的桌上。
怀奚在师父的眼里是不一样的,只是他很疑惑,为何两人这几十年一直维持着现在的关系,并未更进一步。
谢无期甚至想过,他以后是否会改口喊怀奚师娘,每次他会强行掐断自己的念头。
这碗曾经他只能看着怀奚送给师父的汤药,现在却端在了他的手里。
近在咫尺,有机会尝一尝。
谢无期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碗底,好似残留着她掌心的余温。
这股热意,逐渐蔓延到他的胸口,火烧火燎,喉咙也有些干渴。
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奇怪感受。
被怀奚关怀的师父,日日都是这样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