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生辰吉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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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着县令夫人给的这一阵东风，明绘私绣坊彻底出名，连带着老板杨蔓都被人津津乐道。
慕名而来的人要把绣坊的门槛都踏破了，甚至还有周边临近县城的人听说后专程来这里定衣裳。
生意好起来了，杨蔓和冯娇每日数着进账笑得嘴都合不拢。为了让杨蔓专心刺绣，冯娇咬咬牙请了一个夫子，只学认字写字和记账。
她二人又详细划分了职责，冯娇管进货，记账，宣传揽客等一应事宜，不过以绣坊目前的客流量来说，揽客一事不用再像往常那样走街串巷一家家上门去问，只需维持住几个出手阔绰，一定就是五套衣裳往上的大主顾，时不时上门递个消息送些心意就行。
冯娇尤擅与人相交，几次下来，她就找到稳定供货商，进回来的布料，各色丝线都是物美价廉的。
杨蔓主要负责的就是做衣裳，定单一多她就得整日的坐在绣房埋头苦绣，整整一月半，杨蔓忙得连巷子口都没去过几次。
恍惚中，杨蔓感觉自己还在绣珍坊当绣工，只因以前那些腰酸背痛的老毛病又找来了。
但杨蔓丝毫不敢松懈。
自己开绣坊不像以前当绣工，每日都有固定的工钱拿，绣坊的客流量捉摸不定，别看这些日子顾客纷至沓来，刚开业那段时间可谓门可罗雀。往后来客多少，杨蔓可无法预料。
只能趁现在客人多，抓紧先赚一波。
杨蔓做的定制生意，本就不如成衣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便宜，她只能尽力缩短客人的等待时间。如果只是定一身衣裳，杨蔓手快的时候，今日下的定单，第二日天黑之前就能给人送去，慢的时候也不出三日。
有些一次性定好几身衣裳的大主顾，都是提前约定好交付时间。
就这样，她又继续忙碌了一个月，终于客流量稍稍稳定下来，杨蔓手中的定单也做得差不多了。
落下最后一针，杨蔓将这件宝蓝圆领袍挂好前后细细端详，确保自己绣得无甚差池后装进原先放布料的木匣子里。
她浅浅掸一下身上的线头，捧着匣子走出绣坊大门，巷子口早早等候的闲汉①见状立马跑上前来。
原先做好的衣裳是杨蔓和冯娇轮流去送，但绣坊定单增多后，杨蔓每日忙着刺绣，无暇顾及，只剩冯娇一人日日全城跑。
但冯娇也忙得很，物美价廉的货源不会主动送上门，她得各处跑着去看，还要提防被人捷足先登，三不五时就要出城。
只好雇人送衣裳。杨蔓和冯娇在是招一个专人送衣裳还是找闲汉送衣裳之间犹豫许久，最后决定还是省一点，先找闲汉应急，等闲下来还是自己去送。
这段时日，闲汉们知道绣坊会雇人跑腿送衣裳，手头无事时就来长春巷转一转。
这不，一看到杨蔓出门，一个又矮又瘦的闲汉就急急跑上前，心里窃喜，幸好自己没走，多等了一刻钟。
“杨老板，您要送衣裳吗？”
“劳烦，把这衣裳送去鸣远巷开茶楼的钱老板家。”杨蔓把匣子给他，又递过去十个铜板。
“好嘞！”
这是杨蔓手头最后一个单件衣裳的定单，她手头还有两个三套衣裙的单子，不过，这两个单子的交付日期最早的一个也是在一月后。
时间绰绰有余，杨蔓不打算赶着做，想先停下来喘口气。
一阵凉风吹过，杨蔓冷得战栗一瞬，惊觉天已转凉。
算算日子，马上就到九月底自己的生辰了。
去岁这段时日她正计划着避开薛家人变卖田产搬家，烦心事一遭又一遭，日子过得稍显混乱，自然是没什么心情给自己过生辰。
转眼一年过去，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带着芽芽搬进了县城，芽芽上了私塾，她赚了一些银钱，和蒋昭成亲，后她又开绣坊，既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又能将师父的心血发扬光大。
杨蔓能清晰地感知到日子在一点点变好，她喜欢现下这种有奔头，每日一睁眼就干劲十足的生活。
日子这样好，今年的生辰定要好好过一下。
感慨间，蒋昭推门进来。
杨蔓转了转眼珠，也不知道他是否知晓自己的生辰要到了，印象里她是没告诉过他自己的生辰是何时。
不过，若是有心定不难发现。就好比蒋昭也没告知过她自己的生辰，但她却知道蒋昭的生辰是何时。
杨蔓心里产生一个想法，同时心里暗笑，以前总听乔蕊向自己抱怨她夫君，没想到自己也不能免俗，也玩起了测试自己夫君那一套！
蒋昭今日也准时放衙。
杨蔓忙起来后他尽量准时放衙，回家给娘俩做晚食。否则，她们娘俩一人一个胡饼就把晚食对付过去了，有时杨蔓忙上头甚至连晚食都不吃了。
他像往常一样径直走进绣坊找她，看到她不是在埋着头刺绣，反而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他眉毛轻挑，“这是绣完了？难得看见你在休息。”
绣坊的生意好起来，蒋昭也跟着高兴，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杨蔓日日忙碌，忙得连夫妻俩夜话几句的空档都没有。
白日二人各忙各的，无暇交流，只能在夜里夫妻俩歇下后，依偎在一起闲聊几句。如今，杨蔓忙得都快要舍弃睡觉了，总是得他三催四请才恋恋不舍地放下针线，累得一沾枕头就睡熟了。
他有心亲近，也只能轻手轻脚把她抱进自己怀里，偷偷亲两口，还要提防把她惊醒。
“手头没有要紧单子了，可以稍作休息。”杨蔓点头。
蒋昭眼睛一亮，凑上前和她挤坐在一起，“当真，可以休息几日？”
“那可说不准，若是明日又来定单，我还得接着绣。”
杨蔓假装没看到蒋昭眼中的犹豫，起身道:“难得今日收工早，我俩一起去私塾接芽芽吧！”
“行，你这段时日辛苦了，晚上我多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
今日是九月廿二，杨蔓的生辰。
她早就看出蒋昭和芽芽父女俩这几日避着自己在计划什么，但她假装不知晓，等着看这父女俩能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
杨蔓挤出时间提早把定单都做完，今日舒舒服服睡到自然醒。
一睁眼就看到父女俩蹲坐在床边，双手托在下颌处的动作如出一辙，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杨蔓忍俊不禁:“这是在做什么？”
芽芽歪头甜笑，脆生生道:“娘，生辰吉乐！”
说完就噔噔噔往外跑，边跑边道:“娘，我给你做了莲子汤，我去端！”
杨蔓笑看芽芽跑走，才收回视线看向蒋昭。
蒋昭起身在她眉心轻吻，柔声道:“蔓娘，生辰吉乐。”
“芽芽说她要当第一个向你祝贺的人，那我就只好屈居第二了。”
“你们父女俩这是一早就商量好了？衙门和私塾都告假了？”
“嗯，今日是你的生辰，我们一家人当然要好好庆贺一番。”蒋昭说着伸手扶起杨蔓，“你先起身梳洗，我去看着点芽芽盛汤。”
杨蔓梳洗罢，坐在梳妆台前欲给自己上妆。平日里她很少上妆，但今日她生辰，心里头欣喜，就想好好打扮一下。
妆至一半，蒋昭带着芽芽又进来了。
蒋昭停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杨蔓，忽道:“我给你画眉吧。”
蒋昭日日跟着夫子求学，张敞画眉②的典故他是知道的，甚至有些向往这样的夫妻闺房之乐。
他不是一时兴起，他早就有所打算，自己私下偷偷学了很久，以期在杨蔓生辰这日给她惊喜。
杨蔓也看着镜子里的蒋昭，和他四目相对，倏地展颜轻笑，“好，你来。”
蒋昭上前接过杨蔓递来的画眉七香丸③，一手轻扶她的下颌，弯腰凑近，另一手两个手指轻捏着画眉七香丸，慢慢靠近她的眉。
此刻，夫妻二人鼻尖得距离不出一拳，近得呼吸相闻，蒋昭能闻到杨蔓面上香粉的味道，丝丝缕缕，甜甜蜜蜜。
杨蔓斜眼撇向镜子，镜子里能看到蒋昭的侧脸，他在一本正经的观察自己的眉，手执画眉七香丸在眉上方虚虚比划，似在演练最合适的画法。
杨蔓好整以暇，安静地等他一遍遍演练，一旁的芽芽倒是一脸紧张地盯着蒋昭的手，一副生怕他画毁了的担忧样子。
终于，蒋昭执着画眉七香丸贴上杨蔓的眉头，稍提再降，丝滑成型，一簇细长的柳叶眉一笔画好。蒋昭退开让杨蔓照镜子看，看到杨蔓含笑点头后他信心大增，另一边下手果断许多，又是一笔成型。
杨蔓透过镜子看他画的两条柳叶眉，又细又长，弧度流畅，两边对称，扭头看着他问道:“你学了多长时间？”
“和临水街上开胭脂铺子的王婆婆学的，学了三日，练了七日。”
“画得不错，我很满意。”杨蔓不吝夸赞。
一旁得芽芽看到蒋昭画眉成功，狠狠松了一口气，举着手跳道:“我也要我也要，爹爹也给我画一画眉！”
蒋昭自是有求必应，在小丫头眉上轻轻描画两下。
画完眉，蒋昭又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四对手镯，娘俩一人两对，一金一银。
杨蔓惊讶，“怎么还打了金的？”
时下管控正严，非命妇不得佩戴金饰。不过挡不住有钱人多，不少人偷偷打了金饰来戴，只要不过分张扬，民不举官不究。
“可以不戴，但你们娘俩不能没有。”蒋昭怎么说也是县衙当差的，往后还打算往上升一升，自认不能知法犯法。
于是他索性一次性托人打了两对，金的留作收藏，可以传给后代，银的就拿来戴，正正好。
娘俩都把银镯子戴好，杨蔓一手牵着芽芽，一手牵着夫君，总算是走出卧房，一眼就看到桌上放着的汤，还在丝丝缕缕冒着热气。
“娘，你尝尝，这是我做的莲子汤，养心安神的，你日日熬夜刺绣，喝这个最好了！”
这莲子汤做起来简单，是将干莲子泡软去心后加水慢炖，辅以蜂蜜调味，最后加百合点缀而成。④
每一步都是芽芽亲手操作，蒋昭只是帮着看了看火候。
杨蔓抱住芽芽亲了亲，“真是娘的好宝贝。”
莲子汤清甜可口，杨蔓一点没浪费女儿的心意，把一碗汤喝得干干净净。
她的生辰才刚刚开始，但杨蔓已经觉得甜进了心窝。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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