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意外来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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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正是昨日才对峙过的周文母亲。
杨蔓见到她，第一反应以为她是来找自己麻烦的，毕竟昨日自己对她的儿子不算客气，而且这种纠纷过后再次上门的事情她也没少听说。
周文母亲生的富态，昨日听冯娇说，她爹是镇上有名的屠户，开着一个卖猪肉的摊子。她继承了她爹的猪肉铺子，年轻时也干过屠宰生意，是这几年赚够了钱才撒下手雇了几个汉子杀猪。
杨蔓听后一阵后怕，若是昨日周文母亲不顾夫子的面子动手的话，她和芽芽娘俩加起来都不够挨她一下的，今日乍一看到她孤身上门，坊内也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是有些怕的。
还未等杨蔓作出反应，两脚跨进院门的周文母亲就在门边停下了，隔着一个院子和开着房门的杨蔓四目相对，努力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杨夫人，我是周文母亲，我叫周莲。”
“昨日是我冒犯了，再给您赔个不是。我家那个臭小子我回家后已经狠狠教训过了，今日登门，是听说您开了绣坊，想在您这做几身衣裳。”
原来是做衣裳，杨蔓暗地里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放松下来。
是客人就好说了，杨蔓当即起身迎接，摆出招待客人的热情笑脸，“您快请进。孩子的事情说开就好了，做衣裳的话我们屋里细说。”
杨蔓一边请周莲进屋一边介绍，“我这绣坊是私人定制的形式，您可以先跟我说说想要什么样式的衣裳。我看您没带布料，我这边各色绫罗绸缎都有，任您挑选。”
周莲一口气挑了不同花色的绸布和罗布各一匹，算下来能做四身全套衣裙。杨蔓眼睛都亮了，脸上的笑容都更加热情了几分。
杨蔓为周莲量好身体尺寸，细致地问清楚她的喜好，商量好衣裳各处的绣样。末了笑道：“您就放心吧，从我这里出去的衣裙肯定和别处的不一样。衣裙到您手里，若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您说怎么改我就怎么改。”
周莲再也没有表现出昨日的倨傲，全程都挂着和善谦恭的笑容，“我有一个闺中姐妹在你这里定制过一件罗裙，对你的手艺赞不绝口，我当然信得过你。”
“承蒙信任，感激不尽。”杨蔓客套两句，本以为可以送客了，谁知周莲又问：“我听说你这里还有绣帕，可否带我去看看。”
这话说得很是有些小心翼翼，毕竟昨日两家人才因为绣帕发生争吵。
但杨蔓现在看她就像在看自己的财神，哪还有最初的后怕和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又灿烂几分，“帕子在这边我带您去挑选。”
专程来杨蔓这里买帕子的人不多，多是以前的老顾客回购，有时帕子做得多杨蔓就将其当作买衣裳的搭头送出去。
杨蔓将周莲带到东厢房，“都在这里了，您挑挑看想要哪些。”
现下她已经想好，等周莲挑好帕子就送给她。
周莲走上前去，随意翻动两下箩筐里放着的帕子，转头对杨蔓道：“这里所有的帕子我都要了。”
杨蔓的笑容凝滞在脸上，对于周莲这明显送钱的行为，她没有更高兴反而皱起眉头，“你这是……”
难道是为了昨日的事情的补偿？杨蔓无奈叹气道：“您若是看得上我的手艺上门定做衣裙，我自然欢迎，但您若是为了昨日的事情特意上门补偿，那大可不必。”
“你们已经道歉，我也说了不再追究，那这件事情就过去了，你不必如此。”
“我知道，不止是补偿。我……我……”周莲脸突然涨得通红，嗫嚅道：“其实我今日上门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杨蔓刚放松下来的眉头再次皱起：“你说。”
“我……我能不能跟着你学一学刺绣？”
周莲知道自己的请求有些冒犯，有点不敢抬头看人，埋着头一股脑将心里话全说出来。
“我娘去得早，我从小跟着爹长大，加之我有把子力气，便跟我爹学起宰猪的手艺，未学得一星半点刺绣手艺。我此前从未在意，反正我有足够银钱，家里的衣裳全是外边买来的。”
“但直至昨日我才知道，我儿子从小羡慕别的孩子有母亲亲手做的衣裳绣的帕子，为此竟不惜去偷窃。是我没教好孩子，但我昨夜想了一晚，我想他之所以不惜偷窃也要拥有的，或许并不是那一张小小的帕子，而是那一针一线中藏着的母亲对孩子的用心和爱意。”
“说来惭愧，我是个强势的，我爹做主给我招了赘，但那夫君表面听话实则是个懒骨头，没上进心，为了制住他，婚后我越发暴躁起来。我虽没短过儿子的吃喝，但平日里对他动辄呼来喝去，赶上心情不好时打骂也是有的。久而久之孩子对我的惧怕更多一些，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敢和我说。”
“可能我儿子想要的是一个温柔小意，会为他亲手缝制衣衫的母亲。虽然我这脾性改不过来，但我想着能学一些刺绣手艺为他亲手绣上哪怕一块帕子，也是好的。”
“我看周文喜欢你家芽芽的帕子，就想着来找你学一学……”
说这些时，周莲的头一直低着，眼里盈满泪花却倔强的没有落下。
再抬头时，眼睛重又清明，只眼眶通红。她看着杨蔓又道：“你放心，我肯定不白学，我家也没别的就是猪多，我的人就等在巷子口，给你带了些猪肉，既是道歉也是答谢，我再额外付你一笔教学费。”
末了又补充一句：“若是你不答应也行的，只是我带来的猪一定要收下。”
杨蔓听得眼眶湿润，吸了吸鼻子，上前握住周莲的手：“可怜天下父母心。就凭我也是一位母亲，这事我肯定答应你。”
“不过不需要再给什么了，你一口气在我这里定了四套衣裙，已经很照拂我的生意了。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若你看得起我，就当是交个朋友了。”
一番话又惹得周莲鼻酸，“杨夫人是顶顶好的人，你家教出来的也是好品性的姑娘，我如今想起我昨日跋扈的样子真真是羞愧难当，承蒙错爱，你这个朋友我自是想要交的，只是还请你收下猪肉，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否则我也没脸和你做朋友。”
“不用如此客气，你叫我蔓娘就好。”
周莲这番话一出，杨蔓自是无法拒绝。本想着是几斤猪肉，收下也行，以后再寻机会回礼。
谁知，杨蔓跟着周莲出去招呼人，竟看到两人一前一后抬着半扇猪缓缓走近，身边还跟着一群好奇的街坊。
有去猪肉铺子买过猪肉的人认出来周莲，好奇问道：“呦，这不是猪肉铺的周老板吗？怎抬着半扇猪来杨家绣坊了？”
“难不成是蔓娘家又有了什么大喜事？”
街坊们都知道绣坊是杨蔓开的，在外也常说“我们长春巷的杨蔓开的绣坊”，说着说着便成了杨家绣坊，杨蔓精心起的绣坊名字反倒叫得少了。
周莲趁着人多不给杨蔓拒绝的机会，朗声道：“对，是大喜事。早就听说蔓娘蕙质兰心，今日特地备礼上门，想和她交朋友。方才蔓娘已同意，现下趁着大伙在，请诸位做个见证，往后我同蔓娘亲如一家，以诚相待。”
各中龃龉自不必同外人提起，周莲稍加修饰，反正也是为了让杨蔓收下这份礼。
哪有交朋友还如此大肆宣扬的，但众人乐意捧场，待周莲说完都鼓掌欢呼起来。
“周老板看着就是敞亮人，交友也如此与众不同。”
“周老板将交友标准提得这样高，往后我们要想与杨蔓相交难不成得备这样的厚礼才行？”
杨蔓在一片打趣声中无奈掩唇低笑，实在是没想到最后竟演变成如此大的阵仗，她有些招架不来，只道：“大家就别打趣我了，是周娘子过分抬爱，我们街坊邻居的，想来就来，不用特意备礼，我自是热情相迎。”
眼见那半扇猪已经抬进院里，杨蔓只得嗔道：“你真是太客气了，哪里用得着这么多，倒叫我受之有愧。”
“不用有愧，这是你该得的。本就是我有错在先，如今又有求于你，我还怕这礼太薄了呢！”
“可别，再没有比这更厚的礼了！”杨蔓生怕她再追加什么。
歉礼并谢礼送出去后，周莲心上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人也敞亮了几分，原先眉眼间的阴霾彻底消失不见。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教学？”
“行。”
杨蔓带她进了自己的绣房，让她坐在一旁的空桌上，找出一些碎布头，“我先给你演示一下针法，只是绣帕子的话不用都学，只学几种平日里最常用的针法就好。”
周莲毫不掩饰地松了一口气，“越简单越好，实话说，我以前也尝试过，想给我爹补衣裳。但我这手杀猪不在话下，用来捏绣花针确实是招架不了，可能根子上就不是那等细致人。”
“我也不指望绣出什么龙凤呈祥，我家那臭小子喜欢招猫逗狗，我能给他绣出一只狗来就够了。”
杨蔓忍俊不禁：“行，我肯定教会你绣一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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