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要我给他一个家》东风沐芹

7、第七章 康宁与净尘

　　[康宁的回忆]
　　几百年前——
　　漫天飞雪，一眼望去，一望无际的雪地上，有个小小的人，光着脚在雪地行走着。
　　这个人，就是康宁。
　　康宁越走越虚弱，越走越觉得困倦，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晕倒在了雪地里。
　　这时，一个长发和尚走了过来。
　　和尚把康宁带到了一个温暖的洞穴里。
　　洞穴外，大雪纷飞。
　　洞穴里，火堆上煮着青菜粥，和尚在火堆旁搅拌着锅里的粥。
　　“咳咳咳。”康宁伴随着咳嗽声，醒了过来。
　　康宁醒来看见自己身上披着被子，眼前正有一个和尚在煮粥。
　　康宁掀开被子，坐到和尚面前，一直盯着锅里的粥看。
　　“这粥本就是为施主准备的，施主稍等片刻便好。”和尚说道。
　　这时，康宁出去缓缓开口，道：“是你救了我吗？”
　　和尚看了一眼康宁的头发，回答道，
　　“贫僧不过是碰巧经过此地，是施主命不该绝。”
　　和尚施法变出一个碗，把粥盛到了碗里，递给了康宁。
　　康宁接过粥，把碗放在手心里暖手。
　　问和尚，道：“你会法术？”
　　“修行过。”
　　和尚不紧不慢的继续盛粥。
　　“我第一次见和尚是有头发的。”康宁不经意说出。
　　“……”和尚没有说话。
　　康宁喝了口粥，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贫僧法号净尘。”
　　康宁一遍遍复述着：“净尘，净尘，有名字真好，我还没有名字呢。”
　　康宁转念一想：“要不，你帮我取一个名字吧。”
　　“使不得，使不得，名字一般都是由父母所取，贫僧怎可代劳。”
　　“可是我从记事起，就没见过父母。”康宁失落的看着手里的粥。
　　净尘看了一眼康宁，沉思了一会儿，道，
　　“那……便叫康宁吧，寓意健康，安宁。”
　　康宁听完，看着净尘，温和的笑了笑。
　　“好。”
　　净尘不紧不慢的喝着手里的粥。
　　……
　　从那天起，康宁就一直跟随在净尘身边。
　　他们走过很多路，去过很多地方，救治过很多人。
　　救死扶伤，看遍山川河流。
　　忘却情爱的和尚，却时不时因为她，展开笑颜。
　　就这样，过了几年。
　　十年后——
　　康宁在河边行走着，净尘则跟在身侧。
　　“净尘，谢谢你，让我感觉……有了家。”康宁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净尘没有说话，手里不停地拨弄着佛珠。
　　走着走着，前面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
　　康宁走上前，探了探头。
　　只见一名男子的尸身躺在地上，面带笑容，仿佛死前很幸福。
　　“康宁，发生了何事？”净尘问道。
　　康宁走到净尘身边，回答道：“前面有一名男子的尸身。”
　　净尘走了过去，平静的说道，
　　“阿弥陀佛，施主生前，应是被鬼吸食了魂魄。”
　　众人听见这番话，被吓得胆战心惊。
　　“什么？！竟是遇见了鬼！”
　　“不知大师可有解决之法？”
　　净尘看了一眼尸身，闭上眼睛，道，
　　“世间之事，皆有因果，这便是这位施主的果，这鬼已经达到自己的目地，便不会再生害人之心。”
　　听完这番话，众人议论着：“这估计是这和尚胡诌的，他既说有鬼，又不肯抓鬼，我看呐，这世上，压根就没有鬼！”
　　净尘没有过多理会，而是向前方走去。
　　康宁跟在身后，不解道：“你为什么就这么由着他们说你的不好，你那么厉害，倒不如就去捉住那个鬼，给他们瞧瞧！“
　　“康宁，你要知道，一个人所行之事，并不是为人向他人证明什么，而是为了自身，更何况，你又怎知，那鬼是坏的，那位已故的施主便是好人呢，这其中的种种，不是你我能够评判的。”
　　“我不明白。”康宁摇了摇头，有些失神道。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净尘看着天空中的云，沉思着：“我早已脱离世俗，远离红尘，这世间的情爱纠纷，我也未曾明白。”
　　康宁只是呆呆的看着净尘，此时的她，并不明白净尘所说的话。
　　就这样，又过了几十年。
　　五十年后——
　　又是一年冬天。
　　净尘年岁已高，早已满头白发，而康宁依旧是孩童模样。
　　与妖而言，人的一生过于短暂，康宁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这一天，净尘依旧煮着初见时的那锅青菜粥，康宁坐在一旁，等待着。
　　“净尘，我们怎么天天喝青菜粥啊，我都有些喝腻了，你都不会喝腻的吗？你看，你的头发都喝白了，再喝下去，我的头发也要白了。”康宁噘着嘴，叹着气，埋怨着。
　　净尘听见康宁的话，愣了一会儿，正在用勺子搅拌着粥的手，也停顿了下来。
　　“那……明日，我带你去集市上，买点好吃的。”
　　“好！”康宁听完，乐开了花。
　　康宁并没有注意到，净尘那，失了神的眼睛。
　　第二天。
　　净尘真的带着康宁去了集市，康宁也如愿吃上了很多美食。
　　在逛集市时，净尘走在康宁身后，眼睛从未离开过康宁，康宁也没有注意到，净尘那充满爱意与失落的眼神。
　　一天下来，康宁十分的满足，对净尘说道：“净尘……我们龟妖为了更好的成长，每百年会沉睡一次，而如今，我已经到了百年，我要去睡一觉了，这一觉可能要很久，你会等我醒来吗？”
　　“……”净尘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康宁化成原形，在一处山洞里，沉睡了过去。
　　康宁沉睡后，净尘寸步不离的守在身侧，一年又一年。
　　直到几百年后。
　　[几百年后]
　　“就这样，我沉睡了很久，可我醒来，却没有看见净尘的踪影，我一直四处寻找他，也不敢走太远，怕他回来找不到我，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这里的土里，居然会长青菜，所以……然后就遇见你们了。”康宁说道。
　　大家深思着，只有赫连不紧不慢的吃着饭。
　　“你有没有想过，人和妖的寿命是不一样的？”江只只问道。
　　苏清儿有些难为情，说出口道。“或许……他连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等你，只是，岁月不饶人，他……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怎么可能，净尘他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会法术，他一定还活着。”康宁笑着，有些不愿意相信道。
　　“凡人只有修练成仙，才能长生，净尘他……或许只是会点法术，并没有得道成仙。”霍景中回答道。
　　康宁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江只只见状，安慰康宁道：“好了，现在也不能这么快下定义嘛，我们去康宁沉睡的那个洞里看看吧。”
　　康宁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大家。
　　苏清儿叹了口气，无奈之下，还是陪着一起去了那个洞里。
　　[康宁沉睡的山洞]
　　山洞里布满灰尘，像是许久没有人住过，门口的石像，底下长满的青苔，上面布满的蜘蛛网。
　　大家观察了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赫连站在石像前，用手拍了拍石像上的灰尘，随后又拍了拍自己摸了灰尘的手。
　　赫连用肩膀轻轻撞了撞正在观察的江只只。
　　江只只不耐烦的瞪了一眼赫连，赫连用头指了指石像的方向，江只只顺着方向看过去。
　　“这块石头，好像一个人啊。”江只只有些疑惑道。
　　苏清儿听见，也看了过来，问道：“康宁，这个山洞，原先有这块石头吗？”
　　康宁走了过来，挠了挠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石像。”
　　“他会不会就是净尘。”霍景中说道。
　　“怎么可能？！净尘怎么会是石头。”康宁有些生气道。
　　“康宁，你最了解净尘，要不……你仔细看看呢？”江只只试探性的问道。
　　康宁施法，除去了石像上的青苔，蜘蛛网，灰尘。
　　石像越来越清晰，一名男子盘腿坐在地上，手上拿着佛珠。
　　康宁愣了神，仿佛看见净尘坐在那。
　　“净……净尘？”康宁含着泪，慢慢靠近石像。
　　康宁在石像面前，跪了下来。
　　眼泪最终还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滴在了佛珠上。
　　佛珠亮起光芒，随之，净尘死前最后一刻的画面，照了出来。
　　[净尘的记忆]
　　净尘看着化成原形的康宁，道，
　　“我曾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幸得寺里的老师父收留，才有了安身之所，师父教了我许多本领，我成人后，曾想剃发为僧，从此追随师父，可师父却认为，我在凡尘还有未了之事，不愿再收留，因此，我便在世界各地救死扶伤，望有一日，能够追随师父，可不曾想，那一日，我竟在大雪纷飞的雪地上，瞧见了一丝生机，那便是你，从那日起，我好像渐渐明白了师父的意思，我想着，能够一直这样陪着你，也是好的，可我一介凡人，注定没有办法长久的陪着你，我想，这或许就是我的果……康宁，我恐怕等不到你了，我会用我最后的法力，化作石像，陪着你，也算是遵守了我们之间的承诺，只愿你此生，健康，安宁。”
　　[记忆结束]
　　康宁抱着净尘的石像，大哭着，哭的撕心裂肺。
　　“我还没有明白你之前说的话呢，你还没有教我，你怎么能离开我。”
　　“这佛珠，在净尘身边待了这么多年，也有了灵性，所以才能把这段回忆保留下来吧。”苏清儿有些感慨道。
　　……
　　没一会儿，太阳快要下山了，大家找到了答案，便也打算离开了，康宁则是决定在这里，陪着净尘。
　　“你真的不跟我们走吗？我之前说过的话，依旧算数。”江只只问道。
　　“真的不了，他守了我这么多年，现在，该我守着他了。”康宁看了一眼净尘的石像，眼底闪过一丝温暖，笑着道。
　　不远处的苏清儿，对江只只喊到：“只只，我们该回家了。”
　　江只只跟康宁道别后，回头，追上了苏清儿他们。
　　“等等我。”
　　这一刻，大家仿佛都找到了家。
　　晚上，大家走后，康宁在洞里，煮着青菜粥。
　　康宁对石像说道：“今天你可有口福了，往日都是你为我煮粥，今天就让我为你煮一次吧。”
　　“你有这个闲情给块石头煮粥，倒不如，下去陪他。”洞口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一位身穿红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是你？”康宁看见男人，十分惊讶。
　　没等康宁反应过来，男人便杀了康宁，夺取了妖丹。
　　康宁死前看了一眼石像，闭上眼睛，流下了眼泪，便消散在这天地间。
　　石像仿佛也有所感应，也流下了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