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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周陆未死 原来,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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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的话音刚刚落下去,由远处楼宇之上骤然传来数声异响,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火焰腾空而起。
如同流星回天般,干枯已久的树杈间闪烁着焰火流光,明灭间仿佛一夜回春,这一方暗沉天幕也由此亮如白昼。
许何被脚下光纹死死定住,正动弹不得。他转过头,忽听小女孩于一旁喃喃自语。
“……这就是天亮起来的样子吗?”
天幕乍然亮起烟花之时,众人身上的令牌仿佛得到某种感应,刹那间齐齐破碎,木屑纷飞。
许何还没从那么多人一起看向他的那种惊悚感中回过神,顷刻间眼前又人影摇晃,憧憧交错。
他以为是自己眼花,闭上眼,再睁开。
未几,周围这些人竟全都显露出了原形。
夜天之下,千树万花次第盛放,只不过多呈灰败的颜色、附着青褐的斑驳。举目望去,也竟成一派枯萎的诡丽。它们纷纷自地面而起,幻化成星星点点的光团,竞次朝天幕而去。
抬头仰望,天幕间满布裂纹,仿佛正一点一点被树根延伸出的根须刺破——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向下倾轧而来。
唯有人,动不了。
感受到灵力被抽离,许何低头,目光一路顺着脚下纹路延伸的方向追踪而去,最终定格在那棵本将枯败的八千椿上。
几道灵脉从他们站立的地方发端,顺着树干由下而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灵力,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生机。
……难怪给树浇个水要起名叫什么“入灵”,原来是这么个入法!
许何有点无力地挣扎了下。
天知道他修炼到金丹挨了那长老多少骂,费了多大的劲!
他们身边的行人一个接一个地化作的原型,花草有之,鸟兽更甚……模样不甚起眼,却越发眼熟起来。
半晌过后,在场之人不免惊觉——这些妖物种类,大多都在问道之试出现过。
更有甚者,他们甚至亲手解决过。
一株斑驳的黄草悄然于半空划过,发出的声音却已然青年,直直朝众人叫嚣道:“昔年你杀我们族人毫不留情,现在,也到了我们见死不救的时候了!”
此言既出,乍破宁静。
“还我、还我亲人的命来……”
“血债血偿……!”
“只死了你们几个,不足以平民愤……”
天地之间,一声,高过一声。
李云砚绷着脸听了会儿,眸光闪烁,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有些压抑。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从来如此。”
他转头看向许何,气极反笑,唇边一抹笑意很是嘲讽:“许师弟,现在你还怜悯他们么?”
李云砚倏然拔剑出鞘,用剑轮流划破了十指,血气一瞬间弥漫开来。
一沓沓符纸自袖间飞出,他面色不改,旋即于半空画符。纸张无风自动哗哗作响,符箓互撞之声不绝于耳。
李云砚朝众人喝道:“这些东西出去了也是为祸苍生!宁同它们一起死了,也别让一只活着出去!”
许何见状默然片刻,也只能长叹一口气,两袖一展,天地间网格顿显,一盘棋局铺陈开来。
他胡乱一通落子,所下之格那方空间的妖物便猛地滞空一瞬,旋即直直坠下。
随着妖物因被击中而簌簌坠落,天幕之中的诅咒讨伐之声,渐渐被哀鸣哭啼所替代。
落花尸雨之中,却骤然浮现一人身影,黑衣于其间掠过,魔气四溢而来,一面打得人措手不及,一面却又轻轻托举起每个下落的妖物。
于一阵场面混乱中,周怜清凝神辨认起这人到底是谁来,待他看清,不由得浑身一僵。
……付溪。
短短几日不见,他居然,入魔了。
郑之珩见形势危急,刚要有所动作,许何远远朝他丢过来一枚棋子,高声拦道:“自己人,别开大!”
周怜清于一旁默立,说实话,他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属于哪方阵营,他也从来没有这个觉悟,去深究自己到底该站在哪边。
望着向上奔走或沉如雨坠的生灵,无论是血、魔气、或是灵力,都明晃晃地很刺眼。
……身份之别、种族之差,当真如此重要。
若天生就注定是不被眷顾的命格,只要一眨眼便能于天地间消失不见。
若哪天落到卑微不起眼的境地,那么要打要杀便只是旁人一念之间。
互相厮杀,却都只是为了自己能在这世间有一方存活的空间罢了。
书里说的天道,到底是什么。
周怜清转过眼,看见身旁的主角已经缓缓地拔出了剑。
剑华如新,锋刃仿佛淬着新月。
霎时他踏妖物飞身而起,剑气如虹,招招致命。
付之阙如、有无相生、见素抱朴、如登春台……
招招式式都是书中细细写过的,周怜清看到的,似乎却不再是所谓的文字。
【宿主,再次提醒您完成剧情支线任务二。
任务地点:椿龄城。
任务名称:帮助主角|李长放|在|椿龄城|中继任|城主之位|。】
系统的通知声又于周怜清耳边响起。
好吵。
【宿主,请您尽快完成剧情主线任务十。
任务地点:椿龄城内。
任务名称:帮助主角|李长放|在|八千椿生|中获得神器|灵椿泪|。
任务时限:一天内。】
书册间曾无数次出现过的“天道”字眼,每次都写得讳莫如深,周怜清参不透也悟不得。
如今,却好像都有了真切的答案似的。
……所谓的天道,原来都只落在一个人身上。
周怜清偏过身,一道攻击堪堪落在他身侧。
天作囚笼,笼盖四野。
其间之人无论如何缠斗,最后都是死路一条。
忽然间,周怜清脚下终于有光华亮起。
于纷乱中抬起头,周怜清却恰好与付溪对视。那一双眸仍小心盛着杀意,仿佛天地之间无处安放。
不知不觉间,那小孩儿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周怜清身边。
他笑着扯了扯周怜清的袍角:“哥哥,我送你出去啦。”
周怜清转过头,见是这小孩,眸光微动,默默倒了一口气。
旋即他猛然蹲下身,拉着小孩的手开始询问。
“那天给我撑伞的那个人呢?”
那小孩眼眸闪过一丝惊异:“诶,原来你还能说话,也难怪你能进来……”
周怜清眸光微动,不由得提高了声音,第一次打断了别人说话:“他人呢?”
小孩被他弄得一愣:“呃……可能是死了吧?”
“不要废话了,快点和我出去……”小孩撇撇嘴,努力拉了拉周怜清。
这人却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云砚显然听到了这边动静,他转过头,眸色阴冷道:“和它们勾结在一起,果然,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下一秒,付溪的攻击正中他胸口。
李云砚于原地猛退几步,口中吐出鲜血来。
郑之珩见状,再也没办法了,扬手将折扇丢掷于半空之中,旋即双手成决,口中念念有词。
许何远远朝此地喊道:“都叫你不要用这招———”
一片混乱之中,周怜清自知不能再拖,下意识低头看去。
这阵法纹路他再熟悉不过了。
于是他抬起头,郑重地和那孩童说了声“多谢”。
小孩不明所以地挠挠头:“我们都把你害到这里来了,你到底在谢什么啊?”
周怜清站起身,看准时机,脚下生风迅速离开了传送阵心。旋即他飞身而起,于数十重扇影中找到了本体,侧身劈手夺过折扇,又丢回了郑之珩怀中。
“郑之珩,从那边那个传送阵出去!”
随后,他越过纷乱,一步步地闪至付溪面前。
初见时那书生般稚气又苍白的脸庞,此时已染上一层厚厚的血色。魔纹在他脸上横亘,意欲完全控制住本体的心神。
周怜清勉强扯出一抹笑:“小友,这架打完不活了?”
付溪抬眼看向他,眸中已失去了光彩:“……你……出去。”
“为什么让我出去?”周怜清一笑,“为什么只送我出去?谁交代你的?”
付溪皱着眉,劈手就想要把人打回去,可无论出手多快都碰不到那人半分,眸中本来就是一团乱,现在又瞬间有些恼怒。
周怜清道:“莫非,是引你入魔的人?”
【检测到角色*付溪向您发出比武邀请,是否应战?附该角色修为排名:77。】
周怜清又道:“几天不见,就从101涨到77了?”
付溪抬眸,并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少年英才,何必急着去死!”
周怜清话音未落,失神的付溪便劈剑砍了过来,宛若初遇换了地点,两人又瞬间开打。
李长放本持剑与付溪对打,周伍一来,不仅是李云砚等人,连他也瞬间被屏退开来。
……简直强得过头。
李长放翻身而下,于一旁持剑默立。看着周怜清的一招一式,每个动作他都觉得十分熟悉,却又有许多细微的不同之处。
他,一定见过。
片刻之后,天地间一把银白色长剑萧然而出。
李长放曾于逆境中仰望过这把剑。
识人先识器。
……周陆。
李长放心中蓦然一惊。
什么兄长,这分明是周陆他本人。
……周陆,他真的没死。
见两人打起来,李云砚擦擦嘴角的血,不禁皱了皱眉。
在李云砚心里,早就将周伍定性为妖物了。此时见他剑招正不正邪不邪,心中更断定几分。
这妖魔相争,正好是他出手的时机。
刺破天幕的树干在一点点变多,李云砚感受到自己体内灵力几乎所剩无几。
八千椿树,长得也越来越快了。
李云砚屏息凝神间,无数道符箓如光影般自他身后频频飞出,直直围困住正在交战的两人。
周怜清正战术后退,后背却猛然被符箓烫了一下。
一时刺痛,周怜清不禁皱了下眉,却感到这符箓非同一般。果真下一秒,他衣袖间那片黑羽却挣扎着飘落下来。
顷刻之间,天幕中忽然飞出一只玄色鹰鸟来。
玄鸟长唳,尾翼流火,目色通红,直直冲李云砚面门而来。
这下,连许何也认出来了。
虽然体型不一样了,但听这啼鸣之声,俨然就是天墟秘境里那只鸟。
许何看了眼正和付溪打得如火如荼的周伍,顿时有点回过神来。
这人,原来真的还活着。
周怜清闪身避过付溪一剑,趁其不意按上他肩膀,魔气一刹那从付溪左肩涤荡开来。
见他怔愣,周怜清微笑了一下:“我有一事相问,和我一道入灵的那个人呢?”
付溪一双眸充着血色:“我还以为你知道的。一直都在……”
周怜清一愣:“在哪儿?”
话到嘴边,付溪慢慢想起来,应该卖个关子的。
“……他没死。”
周怜清默然片刻,闪身退远,灵力如水般入剑而去。
这个不回答,于是他换了个话题:“付期雨,知道你入魔的事吗?”
付溪闻言一顿,旋即缓缓道:“…城主,什么都不知道。”
“你如此行事,就不怕牵连无辜?”
付溪无力地笑了下:“椿龄城魔物频袭……这笔帐……自然不算在旁人头上了。”
魔物频袭……
周怜清看着眼前之人,眸色沉了几分。
原来,从一开始就已经打算好了。
*
【恭喜宿主比武胜利,当前实时修为排名:76。】
天地间一道华光闪烁,最后归于平静。
树根不再向上生长,飞在半空中的妖物也纷纷坠地。
入灵阵法,失效了。
一道白衣恍若梦醒,飘飘而来,接住下落的付溪。
“蠢货……谁让你……”
怀里的少年满身血污,已然没了声息。
玄鸟飞过,绕回周怜清身边,化作一片黑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明明不久前此地还是一番歌舞升平的景象,随着妖物降落,又一轮混战开始,诸声喧杂,一副地狱般的光景。
周怜清收剑,上前道:“他还有救。”
付期雨抬头,一滴泪于眼眶将坠未坠:“周旋清!我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信了你的话!”
“是你引来了他们!”她反手起剑,神色冰冷,“在解决他们之前,我先杀了你!”
“他还有救。”周怜清神色不改,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过会救他。”
付期雨冷眸微抬,直言道:“就算你把他救活,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周怜清:“等我救了人,你再杀我也不迟,如何?”
付期雨沉默一瞬,看着满脸血色的付溪,终是放开了手,退至一旁。
周怜清眼眸中忽然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情绪来。
老天……终于熬到现在了。
周怜清缓缓蹲下身,掌心贴地。以他为中心,真正的阵法纹路如涟漪四散,向天地之间弥弥散开。
八千椿向下倒坠,灵力弥散,如水倾泻,纷纷注入到濒死之物的躯体中。
而与此同时,八千椿树急速枯萎,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一般。树杈由于萎缩变得脆弱,于半空中不住地坠落;主树干部分却愈发膨大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于其间孕育。
李长放抬眸片刻,闭了闭眼,旋即断然道:“八千椿灵。”
未几,那八千椿摇摇欲坠,竟从中间裂了开来。
一道华光显于阵心,其间一抹人影若隐若现。
“天地何物,不生凄悲。”
“问君之期,椿龄几许?”
见众人皆不知所措,周怜清微微站定,第一个随口答道:“三百岁。”
“你答错了。”那道声音苍劲浑厚,“…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