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野》右下二

7、第 7 章 派对

　　“不能是网约车司机送的我么。”
　　姜泓吟给他诓得笑了一声：“司机开911送你。”
　　姜野一顿，在心里骂了一句钟添宁。他回头看了看舅舅脸色，想想他是个人，活人真能被气死也说不准。
　　忖了两秒，他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回道：“非要送我的人还少吗。就司机而已。”
　　说着，又解锁手机，逛起购物网站，几秒后在姜泓吟眼皮子底下下单了一只五位数美元的手袋。后者低头看了看他这副受尽宠爱，挥金如土的娇蛮样子，心底的不安却被诡异地抚平下来。
　　这么扎手，谁受得了。只有舅舅肯遭这个罪，他伸手又揽了孩子一把，装模作样地批评：“天天就知道臭美。”
　　“你自己要有分寸，不喜欢就让人离你远点。要有安全意识。”他忍不住嘱咐着。
　　他开始啰嗦，姜野就往房间躲：“哦！”
　　不一会儿，姜野接了电话，开门签收了个包裹，抱着东西又钻回了房间。姜泓吟仍在客厅坐着，电视上播着画面压抑深沉的谍战片，他手里捏着一张从茶几上捡到的色彩缤纷的请柬翻来覆去地看。
　　又等了两分钟，孩子又跑出来，站到他旁边，转过身：“帮我拉拉链。”
　　姜泓吟挪动尊臀，伸手一手挽着他头发，一手把连衣裙背后那枚精巧的拉锁拉到了顶。
　　姜野转过身，嫩黄色的波浪裙摆像花瓣一样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绚烂地绽开，又贴着他修长白皙的大腿垂坠下来。
　　裙子胸口用同色的细线手工绣了一束鸢尾，惟妙惟肖地伏在形如豆蔻的起伏之间。
　　他低头抹了抹身前的褶痕：“好看吗？”
　　姜泓吟仰起头，目光里不自觉地流露着欣赏和满意，点了几下头：“好看。你穿着合适。”
　　姜野在腰身这块捏出一截宽绰的余量，犹豫道：“有点大，送去改改……应该来得及吧。”
　　“要穿去那个派对？”姜泓吟想起那张请柬。
　　姜野点头。周六是周羽的生日，她布置了一个别墅派对，主题是童话。
　　“她请了多少人？人太多就别去了，没意思。”他又皱起眉。
　　姜野充耳不闻，转过身要去更衣间照镜子。
　　姜泓吟偶尔也能意识到自己管得太多，惹孩子不高兴，跟在他身后试图挽回道：“那……那你模仿的这是什么人物？哪个公主？”
　　姜野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不是。”
　　舅舅试探道：“不是吗，和那头野牛谈恋爱，也穿黄裙子那个？”
　　姜野回头瞪他一眼：“童话主题只是一种氛围。”
　　“哦，这样。”姜泓吟讪讪，在他房门外使出惯用的招数，“那你挑好首饰，舅舅给你报销。”
　　“不用，我有的是钱。”
　　他没大没小，花钱又大手大脚惯了，姜泓吟闻言却翘起嘴角。小孩越被惯得无法无天，他倒越是自豪。
　　*

　　周六姜泓吟不在家，留了一个助理在本地接送姜野。还是那个跟着他去扫墓的助理，自从姜野转回本地，他肉眼可见地清闲下来，不过倒没因为没有被重用而对姜野流露出不满。
　　“周岩哥。”姜野给他开门。
　　“小野。”周岩递过一个购物袋，“老板定的。”
　　“哦，你先进来吧。”
　　姜野站在玄关拆开盒子，丝带上系着的白色山茶花无声掉落在他脚边，里面是一双浅跟的黑色小羊皮鞋。
　　他脱掉拖鞋，正想直接换上，周岩却接过鞋盒，蹲身把鞋放在他面前。他便抬起腿要蹬进去，但两人离得有点近，他一下没站稳，周岩前倾半身，握着他的小腿让他站好，扶着他的脚踝让他穿了进去。
　　“谢谢。”姜野收回下意识扶着他肩膀的手，自己站直。
　　周岩站起来，身长约比姜野高出二十公分。他挺年轻，硕士毕业没多久，在姜野身边时大多垂着额发，衣着青春休闲，像个没有距离的邻家兄长。
　　他温和地笑笑，退了半步：“别客气。现在出发吗？我帮你拿东西。”

　　周羽人缘好，生日会的确请了不少人，姜野被一众熟悉或陌生的年轻面孔盯着走进午后阳光下布满透明泡泡和粉色彩纱的小花园，周羽就在靠近大门处，笑着扑上来抱了他一下，一转身，感受到黏在他身上的目光，又匆匆拉着他往里走。
　　她穿着海蓝的长裙，细跟高跟鞋让她走路深一脚浅一脚，姜野托了一把她手肘：“小心崴脚。”
　　周羽有些气冲冲的：“早知道我不请这么多人了。他们都直勾勾盯着你。”
　　姜野和女孩子相处的经验并不多，有点犹豫：“……抱歉。”
　　周羽震惊地回头看向他，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气他们，真是没礼貌，居然一点都不遮掩。”
　　“……我可不是请他们来看你的。”她转回脸，有些沮丧地轻声补充，“我只是想请你。”
　　姜野她走到鱼池边的长桌旁坐下。蕾丝桌布随风扬动，乐队现场演奏着轻松的弦乐，姜野注意到花坛边架了露天荧幕，可能是晚上还有安排。
　　他把礼物袋塞进她怀里：“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周羽很高兴，期待地问可不可以现在就打开，得到允许后拆开礼盒，取出一条闪亮的碎钻手链。
　　“你帮我戴上好不好小野。”她惊喜地抬起脸，拉着姜野的手晃。
　　姜野坐在春日的阳光里，睫毛被染成金色，她说着，在对视中又不自禁地凑到他脸边，有些发怔，“你今天好漂亮，你的嘴唇是什么颜色？”
　　姜野没有戴首饰，也没有化妆，在一些场合，他会尽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下意识抿了抿唇，还是回道：“水喝少了，上火的颜色。”
　　他俯身搭过她的手腕，浓密的黑色长发垂落在自己纤细的手臂，周羽看着眼前他透白的手背，忽觉他的指尖和金属一样冰凉。
　　她要起身去给他拿毛毯，一道阴影从姜野身后落下，来人将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搭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