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m Russia with -》Day0

13、第1100章

　　这间一居室简直糟糕到极点——裸露的混凝土墙面，厨房天花板熏得漆黑，塑料地板多处开裂透着窟窿，凯达往卫生间里瞥了一眼就建议绝对不要进去。谢天谢地马桶好歹能用，虽然压根就没有门。唯一的房间里，业余涂鸦者画满了整面墙，而且几乎全是赤裸裸的色情图案。歪斜的单腿床靠着墙，其余三条腿垫着破旧的书籍杂志堆。烟头散落满地，房间角落还堆着成山的空啤酒罐和酒瓶。
　　即使大敞四开的窗户——看样子已经敞了很久——也没能驱散屋里挥之不去的腐臭。
　　在这片狼藉中央摆着张桌子，上面亮着台电脑。显示器屏幕保护程序闪烁着"欢迎来到..."的字样，Rinat觉得这台冰冷机器都在嘲笑黑客们，邀请他们光临这个肮脏的疯人院。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Rinat阴沉地盯着伊柳哈得意的脸。
　　"情况说明。"伊柳哈清了清嗓子，"这是居民区，每栋楼都有局域网，网速相当不错。选这里不仅因为便宜——这种窝点鱼龙混杂，住户都明白多管闲事的后果。远离市中心反而安全。另外你们在九层，随时可以走屋顶从隔壁单元撤离..."
　　"行了够了！"Rinat打断他。
　　"怎么就够了？"伊柳哈委屈道，"半天内就找到落脚点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是有更多时间..."
　　"好好好，"Rinat安抚地举起双手，"就这样吧。"
　　"反正你们又不是来常住，就待几小时而已。基本条件..."
　　"伊柳哈，我明白了。"Rinat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这家伙显然又抽嗨了，话痨模式一开就停不下来。
　　这个戴耳环的十七岁长发少年有个无可争议的优点：他能搞到任何东西，任何时候。不管是哪个城区的临时据点、车辆、女人、私人会所邀请函还是武器...但同样无可争议的缺点就是——伊柳哈酷爱大麻，而□□后就会变成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倾倒废话，不打断他能说上几小时。
　　伊柳哈从床底抽出两把□□时，Rinat注意到凯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此前她一直"手无寸铁"——毕竟武器不可能带上飞机。
　　女孩上前接过枪，退弹匣再装回，拉栓上膛...
　　"阿尔科尔-19，"她轻抚枪身，"听说过这型号，好东西。"
　　"要是用不上就别留这儿，"伊柳哈叮嘱，"都是新货，没登记过的...以后还能派用场。"
　　凯达点头。Rinat走到电脑前，从兜里取出光盘塞进驱动器。女孩全神贯注检查武器时，伊柳哈又咳嗽一声：
　　"附近有家披萨店，想吃东西的话我可以安排外送。披萨、意面、千层面..."
　　伊柳哈是个好伙计，但他那种单方面输出式的倾诉欲实在让人头疼。Rinat叹气摇头，开始安装任务需要的程序。伊柳哈在原地踌躇片刻，见没人搭腔，便装模作样看了看表。
　　"好吧同志们，我先撤了。有事打电话。"
　　"好。"凯达应道。
　　"想你了肯定打。"Rinat调侃道。
　　"祝顺利。"伊柳哈转身离开。
　　"你也是。"凯达灿烂一笑，可惜伊柳哈已经关上了门。
　　"挺不错的男孩。"凯达评价道。
　　"嗯，"Rinat盯着屏幕附和，"就是话多。"
　　"也不算大缺点。"她轻笑。
　　"嗯。"
　　"不像某人，"女孩继续道，"上次见面还和我聊天，现在连正眼都不敢瞧。"
　　"我..."黑客试图辩解。
　　"两种可能，"凯达平静地说，"要么你爱上我了，要么你在害怕我。"
　　"我有什么好怕的？"Rinat嘟囔着，感觉脸颊发烫。
　　"那就是爱上我了？"凯达大笑起来。这笑声纯粹坦荡，Rinat也不禁微笑。
　　"所以不怕我？"她追问，"Tufed说过，可不敢和我独处一室——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
　　"现在心情不好？告诉我谁惹你了，我去拧掉他脑袋。"Rinat玩笑道。
　　"是预感，"凯达突然严肃，"据说改造人的直觉特别敏锐...我不知道其他改造人怎样，但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Rinat听完才猛然反应过来："什么改造人？"
　　"别装了，"她摆手，"不信没人告诉你我的事。"
　　Rinat摇头："昨天Worm只说你是战斗组的，我不知道你...是改造人..."最后那个词脱口而出时带着疏离感，仿佛在说某种异类。
　　凯达察觉到了，苦笑："你也是..."
　　"不不！"他慌忙解释，"只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
　　"你肯定见过，"她平静道，"现代植入体都是生物塑料材质，连骨骼扫描都检测不出来。我坐飞机没事就是因为机场扫描仪识别不了改造人。除非我们使用能力，或者用光谱X光机——但那设备太贵，公共场所不会配备。"
　　凯达从包里摸出香烟点燃，靠坐在床上。Rinat也点了支烟，不知该说什么。
　　"为什么要做改造？"他终于问，"听说副作用很多。"
　　"还好，"她吐着烟圈，"最麻烦的是DNA变异引发的阵痛，几天发作一次。开始还能忍，后来需要靠吸毒缓解。"她露出自嘲的笑容，"全世界都把携带植入体视为犯罪，说我们亵渎身体...知道改造人永远不能生育吗？"
　　Rinat摇头。凯达用机械般冰冷的语气继续道："我出生在沃罗涅日贫民窟，十二岁第一次杀人。十六岁进监狱，八年的雷索服刑期...女囚在监狱里会遭遇什么，你应该能想象。后来'沃赫兰'公司来挑选实验体，我自愿报名——只要能离开那个地狱。"
　　"肌肉重塑？"Rinat听到陌生词汇。
　　"往肌肉组织注入生物塑料培养物，能获得超常力量与反应速度。"她闭眼回忆，"有些人手术时就直接死了...我们找机会暴动逃脱，至少有十个改造人冲了出来。"
　　香烟在她指间微微颤抖："我在莫斯科黑诊所整容换身份，偷渡到白俄罗斯...那些实验和'狼人计划'有关，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真相。改造人活不过植入后的十年，又一个'小小'的副作用..."
　　Rinat握住她的手，触到她手背时，凯达轻轻抽回："别...这里装着射钉器。"
　　沉默蔓延。Rinat望着眼前这个被改造成杀人机器的女孩——美丽、性感，却注定早逝。十五年前纳米植入技术刚兴起时，那些关于人体改造的传闻居然都是真的。
　　"怎么加入组织的？"他打破沉默。
　　凯达突然笑起来："在明斯克遇见个莫斯科来的小子，刚认识半小时就求欢...我故意说自己是改造人，你猜他什么反应？"她模仿着夸张的腔调，"'还没干过半机械的身体呢，想想就硬了'——就是泰帕那个活宝！"
　　Rinat笑出眼泪，这太像泰帕的风格了。那个圆脸情圣连死神都敢调情，居然还成功了。
　　"所以你们...那个了？"他挤眉弄眼。
　　"才不告诉你，"凯达俏皮地晃手指，"万一你吃醋灭了我们的情圣呢？"
　　笑声冲散了凝重。Rinat突然发现凯达有种危险的美——不同于Lilu安那种吸引力，而是像看到漂亮毒蛇时既想靠近又本能警惕的感觉。
　　"小时候我们没电脑玩，"她盯着屏幕保护程序说，"玩具是刀子和枪。"
　　"枪..."她重复着，突然问，"Worm提过个危险的老头？"
　　"我可不危险。"沙哑的嗓音突然从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