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渡浮生》以渡浮生

3、曾许人间（自遣） 落卿依

　　落卿依初至断魂崖，手中犹握半块桂花糕。
　　崖下瘴气翻腾，崖上有书生披麻戴孝，对深渊喃喃自语。卿依啖糕而行，蹴其靴曰：“喂，此地风劲，欲吹风亦当择向阳处。”
　　书生骤回首，目含血丝如蛛网：“姑娘知否？此乃断肠人最后归宿。” “归宿？”卿依弃糕屑，拍掌道，“活人何有归宿？足下所踏，即是归宿。”仰观天色，解腰间竹笛吹奏，音虽杂乱，却如清泉破崖间死气。
　　书生呆听，笛止方哑问：“姑娘不惧我曳汝同坠？”
　　“惧？”卿依笑，眼尾弯若新月，“我落卿依之命，当饮最烈之酒、览最野之山而逝，岂肯陪汝在此阴崖糟践？”忽指远方云海，“观彼云聚散无常，何曾为谁驻留？汝之困厄，较天地轮转，何足挂齿？”
　　盖书生乃落第举子，科举失利复遭家变，遂寻此断魂崖。卿依闻之，自囊取酒囊掷之：“尝之？去岁漠北与牧人换得，劲足。” 举子抿酒，呛面通红，泪却随之涌。卿依不劝，独对云海饮酒，间或哼不成调之曲。及举子泣止，乃懒洋洋曰：“哭罢起行，随我下山。前镇面摊，辣子甚足，食毕，各营其事。”
　　下山，举子问：“姑娘何以救我？” “我但觉崖上风景佳，欲久留，嫌汝哭聒耳耳。”顿之，自袖取干花瓣，“去岁江南，有老妪言我似桃花，看似热闹，实则风过即散。然其不知，瓣落化泥，来岁复新花。”
　　举子方见其袖口沾药汁，靴底带泥痕，囊露半卷医书——当是江湖女医。然其身上无济世救人之沉，反若自在之风，吹至何处，生机便及何处。
　　后有传言，断魂崖再无人寻短见，因常有红衣女子于此饮酒吹笛，闻谁有烦心事，便予一囊酒，指其观云聚云散。
　　当日所救举子后为良吏，常谓人曰：此生最当谢者，一阵风、一壶酒，及一教“天地辽阔，不必自困”之女子。然举子费尽心机，终未再遇落卿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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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剧场
　　（某山间）红衣女子斜倚在老槐树下，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草尖随着呼吸轻轻晃悠，毛茸茸的穗子蹭得唇角发痒，她也懒得抬手拂开，只眯着眼看天上的云慢慢飘。
　　“落卿依。”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上令牌下山，是时候去寻新一代的济渡者了。”“知道了知道了，墨烨，别总板着个脸，一本正经的多不讨小姑娘喜欢。”话毕，红衣女子立即扯上一旁的麒麟和刻有自遣的令牌，趁着身后人没能反应过来，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回音。
　　“等着吧，早发现了几个好苗子，我自遣出马，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