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秋》云暮白

6、第 6 章

　　国庆节放假的第一天，一趟从邶城飞往苏城的航班在上午十点落地了。

　　从苏城到怀乡要一个小时的大巴，于是上午十一点多，顾南兮就拉着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在宁街车站下了大巴。

　　她正打算掏出兜里的手机告诉江渡秋自己到了，却一抬头在车站牌下方，看到了一个瘦削的白色身影。

　　“江渡秋？”顾南兮很快踱步到了那个身影面前。

　　声音来自头顶，还伴有那股淡淡的好似桂花的香味席卷而来。江渡秋原本蹲在站牌下，她来早了一点，站累了就蹲着等。秋风拂过她的衣襟，显得人很飘摇。

　　江渡秋闻声站了起来，顾南兮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真的是你，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吧。”顾南兮有些歉意，这冷风在这吹，江渡秋看起来身子弱，若是吹着凉了怎么办。

　　“没等多久。”昨晚顾南兮就把自己的航班信息发给了江渡秋，她估摸算了一下也就提前了十五分钟左右到宁街车站。

　　“你饿了吗？”江渡秋想到这都快中午了，顾南兮又赶了半天的路才到达，这会估计也是饿了。

　　“嗯嗯，饿了。”顾南兮头如捣蒜般点了点头。

　　“那你要去我家吃顿午饭吗，外婆听说我今天来车站接一个朋友，说如果你愿意可以上我们家吃顿午饭之后再回你奶奶家。”

　　“真的吗，会不会太打扰了？”听完江渡秋这话，顾南兮眼前一亮，感到有些惊喜。

　　“不麻烦。要一起的话，先问问你奶奶吧。”

　　“那太好了，我打个电话给奶奶去，可以等我一下吗？”

　　“嗯。”

　　顾南兮于是拨通了奶奶的电话。

　　“喂？奶奶好，我是南兮。嗯我已经到了，现在在车站，一会就走去怀乡。那个您吃过饭了吗？

　　“……嗯好，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在怀乡认识了朋友，她来接的我，我想上她家吃顿午饭……”

　　“好的奶奶，那我先去放个行李，一会见奶奶，我先挂电话啦。”

　　顾南兮挂了电话，转头看江渡秋，微微一笑。

　　“好了我同奶奶说了，一会我先去奶奶家放个行李。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我上次来没太记住。”

　　“可以，你奶奶住在哪里？”

　　“九巷七号。”

　　江渡秋稍稍张了张嘴，有些惊讶。

　　“离我家好近啊。”

　　“嗯？真的。”顾南兮则是有些惊喜。

　　“真的。我家在九巷五号。”

　　“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那我们走吧，回家去。”

　　从宁街车站到怀乡要走个十五分钟左右。

　　江渡秋先陪顾南兮去她奶奶家。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顾奶奶。

　　九巷七号和乡里的房子没有什么大的差别，这里的房子巷子都是相似的江南风格，因为整齐对称而别有一番景致。

　　顾南兮到了之后轻轻扣了扣屋门。

　　很快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顾小姐？”是顾家请的陪着顾奶奶的阿姨。

　　“张阿姨好。”

　　“小兮啊，你来了。”顾奶奶慢悠悠地从里屋走了出来。

　　顾奶奶是位和蔼可亲的老人家，岁月无情，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是美人在骨不在皮，江渡秋觉得，顾奶奶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顶漂亮的人。

　　江渡秋第一眼见到顾奶奶，就觉得顾奶奶身上自信的气质有着独特的吸引力，就像顾南兮身上张扬明媚的气质对她也有一种吸引力一样。

　　顾奶奶即使住在简陋的小屋里，穿着素净的衣裳，也掩盖不了她的贵气，端庄大雅，一举一动都很得体。

　　江渡秋正要开口问好，就被顾南兮拉着手进了门。

　　“奶奶，这就是我在怀乡认识的朋友，她叫江渡秋，家里就住在我们前面的五号那户人家。”

　　顾奶奶对着江渡秋笑了笑，“小姑娘你好啊，小兮这家伙没少麻烦你做事吧？”

　　顾奶奶这话颇显示出对自家孙女的了解。

　　“顾奶奶您好，不麻烦的。”

　　还是个话少的小姑娘，而且，很干净。

　　世家显赫，家族中的成员身边不乏巴结者。他们于是渐渐习惯了周围的人带着目的接近。

　　而江渡秋的眼神里没有那种渴望，甚至谈不上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顾南兮放好东西在提前为她收拾出来的房间，便和江渡秋一起上她家去吃午饭。

　　外婆已经做好饭菜了，见到自家孙女领着一个面生的高高瘦瘦的小姑娘进到屋里来还有点惊讶。

　　“外婆，这是顾奶奶的孙女，她叫顾南兮。”

　　“外婆好！打扰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快来坐下一起吃饭吧，渡秋和我说过啦。你从邶城过来，好远哟，路上辛苦了。”林奶奶是位热情的老人家。她对江渡秋的朋友，也就熟悉一个林挽汀，现在又多了一个顾南兮，她心里实在高兴。

　　吃过午饭，顾南兮回家收拾行李，江渡秋送她离开后回屋午睡去了。

　　一觉醒来，拿起手机就看见林挽汀半小时前给她发了信息。

　　“渡秋，顾南兮今天来了怀乡？”

　　“嗯。忘记告诉你了，她中午到的，我去宁街车站接的她。”

　　“你们有这么熟？”林挽汀感到不可思议。

　　“没有，只是她在这里就熟悉我一个本地人。

　　……对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噢，刚刚出门遇到她了，打了个招呼。”

　　发完这条消息，没想到林挽汀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江渡秋很快接听。

　　“我们出去玩吧！”

　　“去哪？”江渡秋刚睡醒，口有点干，于是起身倒水，一只手拿着手机听。

　　“去爬山。这会才两点半，我们现在出发应该可以赶上日落。”

　　“好，可以。”江渡秋抿了一口水，突然想起顾南兮想让她带着玩，可是对方今天赶了半天路，或许有点累。

　　“要叫上顾南兮吗？”林挽汀冷不丁问了一句。

　　“那我去问问吧。”

　　顾南兮收到消息的时候，正从街上买点生活用品回家。

　　“我要去！”顾南兮一看到就立马回了，甚至略显激动。

　　于是三个人就在下午去爬离怀乡最近的一座山——灵山。

　　一路上，林挽汀话是最多的，她可是一觉睡到大中午，现在活力百倍。

　　顾南兮回应着林挽汀的话，偶尔会主动和江渡秋聊天。

　　一路下来，三人越来越熟络，林挽汀还加了顾南兮的微信。

　　下午五点半左右，三人终于登上了山顶。

　　夕阳染红了整片天空，落日余晖铺洒大地。

　　站在山顶，远处低处风光尽收眼底，怀乡的房屋，小桥流水，花草树木，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血红色的光映照着三人的脸庞。

　　“这也太美了！”林挽汀感叹着掏出手机打开相机要记录这一瞬间。

　　“是啊，虽然很累，但好值得。”顾南兮也表示赞同。

　　“好看吗？江渡秋。”顾南兮又转头看向一边在认真欣赏美景的江渡秋，她的眼睛里盛有夕阳打碎的颜料，熠熠生辉，看得顾南兮心里一怔。

　　“嗯，好看。”江渡秋嘴角有淡淡的笑意，还有那双眼睛，也跟着有了笑意。

　　顾南兮也莫名其妙跟着笑，她心情大好，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消散。于是也打开手机相机，记录了这场日落，还有这场日落下所有轮廓都变得柔和而动人的江渡秋。

　　三人回到怀乡天已经彻底黑了，于是各回各家。

　　接着的两天假期，她们三人偶尔一起出去玩，偶尔顾南兮去江渡秋家找她。

　　她们一起去看村里的老人家在河边钓鱼。天气再冷些鱼就会变少了。

　　她们还一起去电影院看了国庆档的电影，出来后聊剧情和演员聊得热火朝天。

　　顾南兮有时间便会和江渡秋一起去书馆学习做作业，然后她发现江渡秋的学习很好。江渡秋喜欢看书，她写的文章顾南兮特别爱看，她的文字总有一种悲伤的莫名情绪，有种直击人心的震撼。

　　这样平平淡淡的在怀乡的日子，空气中有着清新自在，清晨听着鸟鸣起床，夜晚整个世界会很早就安静下来。

　　在这里，甚至可以听见落叶轻轻落地的声音，可以听见巷子里有人骑着单车刷刷经过的声音，单车偶尔响两声车铃提醒路人也依旧没怎么打破这份宁静。

　　怀乡果真是个特别的地方，住久了邶城繁华都市的顾南兮在怀乡的每一刻都这么觉得。

　　她更开心的不只是因为待在怀乡，还因为她和江渡秋越来越熟悉。

　　什么算作熟悉了呢，大概就是两个人待在一起，就静静地散步或是做别的什么，不需要刻意寻找话题，也从不觉得尴尬。就这样在彼此身边，闻着对方身上好闻的清香，很安静的时候可以听到对方平稳的呼吸声，也很舒服很安心。

　　国庆假期的第四天，盛淮初从苏城来到了怀乡。

　　提前一天告诉了顾南兮，于是盛淮初一下车就准时准点在车站处看到了在那里等着她的熟悉的身影。

　　“怎么突然想来怀乡？”

　　“来旅游嘛，顺便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