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秋》吻蕴

2、继任者 人体实验

　　邱天、王志和林小晚在昏暗的走廊中狂奔，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那东西正在拆解楼梯间的门。

　　“在哪？”邱天喘的气询问道。
　　“好像在护士站，不，好像是药房，还是医生休息室来着。”林小晚擦了擦汗，思索着。
　　不是这小女孩怎么有点不靠谱。
　　“想不起来那就分头找！”邱天压低声音，“王志检查护士站，林小晚去药房，我去医生休息室。两分钟后在这里集合！”

　　三人迅速分开行动。
　　邱天冲向标有“员工休息室”的房间，门锁已经损坏，他轻易推门而入。
　　房间里弥漫着霉味和某种化学药剂的气息，两张铁架床上的被单泛黄腐朽，墙上的挂历停留在2003年9月。

　　邱天快速翻找抽屉，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一个冰凉的东西——一张ID卡。
　　他掏出来一看，上面印着“刘明远 院长”的字样，照片上的男人面容严肃，右臂袖子上隐约可见红色痕迹。

　　“找到了！”邱天心中狂喜，正要将卡片收好，却听见休息室衣柜里传来轻微的刮擦声。
　　他全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那声音很轻，像是指甲在木头上划过的声响，但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清晰可闻。邱天屏住呼吸，缓缓后退，眼睛死死盯着衣柜门。

　　吱呀——
　　衣柜门开了一条缝。

　　邱天的脚碰到了地上的一个玻璃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衣柜里的动静立刻停止了，整个房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三秒。五秒。十秒。

　　正当邱天以为可能是自己听错了时，衣柜门猛地被撞开，一个黑影向他扑来！
　　邱天本能地侧身闪避，黑影擦着他的肩膀摔在地上——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脖子上戴着一个皮质项圈，上面挂着红色袖章。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角流着涎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救命！有东西在追我！”病号服男人突然用清晰的人声说道，声音里充满恐惧，“帮帮我！”
　　邱天僵在原地，一时分不清这是陷阱还是真的求救。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男人的表情骤然变化，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个夸张到不可能的微笑。
　　“找到你了...”男人的声音变成了某种合成音，不似人类。

　　邱天转身就跑，冲出休息室关上门，转过身时差点撞上赶来的王志。
　　“有东西在里——”邱天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王志背后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右臂上的红袖章在昏暗灯光下格外刺眼。

　　“小心后面！”

　　邱天反应极快，推开了王志从而避开了白大褂的扑击。
　　那是个女医生，她的脖子伸长到不可思议的长度，像蛇一样扭动着，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不要相信戴红袖章的人！”邱天大喊，同时将休息室里找到的ID卡塞进口袋。
　　王志从怀里抽出一把小刀——狠狠刺向女医生的脖子。

　　刀刃没入苍白的皮肤，却没有流血，反而像是插进了橡胶中。女医生的笑声更大了，她的手臂突然伸长，掐住了邱天的喉咙。

　　“跑！”邱天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色已经开始发紫。
　　王志没有跑，而是急得四下寻找武器，抓起墙边的灭火器砸向女医生的头部。
　　咣当一声巨响，女医生的头歪向一边，但手上的力道丝毫未减。她的脖子像橡皮筋一样扭转180度，用凸出的眼球盯着邱天。

　　”玩家...总是这么吵闹...”
　　林小晚一脸嫌弃的用脚踢了踢脚边被她解决的尸体。

　　从药房方向出来，手里举着一个针管，扔给邱天。
　　邱天稳稳接过，狠狠扎进女医生的手臂。针管里的液体迅速推入，女医生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终于松开了张烈。

　　“强效镇静剂...应该对她有用吧。”林小晚喘着气柔柔弱弱地说。
　　三人来不及查看结果，趁着女医生瘫软的机会，拼命跑回电梯口。
　　“叮~”邱天刷开了电梯，准备进去时，回头看了眼确保安全时。

　　注意到林小晚一个人蹲在角落，用粉笔在地上画着什么。
　　“走。”邱天急切地说。
　　林小晚头也不抬，没有动：“打开了？”
　　邱天点点头，同时注意到林小晚在地上画的是一幅精细的医院平面图，连通风管道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这是干嘛？”
　　林小晚终于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邱天”我们最好走通风系统，电梯太危险了。”
　　揉着脖子上的淤青，警惕地看着林小晚：“现在不装了？普通高中生现在可不会这么冷静。”

　　林小晚没有回答，只是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从这里可以直达五楼。怪物和那个“它”主要靠声音定位，通风管道更安全。”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是怪物的声音。
　　王志心头一紧，正要冲进电梯，却被拦住。
　　“不行。”邱天冷静地拽着王志，“林小晚不是没有道理，怪物和'它'不得不防。”

　　王志咬牙点头。
　　两人迅速按照林小晚的指示，找到了一处通风口。
　　王志用小刀轻松的撬开生锈的栅栏，黑漆漆的通道像一张等待吞噬他们的大口。

　　“我先进。”邱天钻了进去，然后是林小晚，王志殿后。
　　通风管道狭窄逼仄，金属壁上积满灰尘和可疑的黑色污渍。
　　他们像虫子一样在黑暗中爬行，只能依靠前方人微弱的轮廓判断方向。管道中回荡着他们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爬了约莫十分钟，林小晚突然停下。
　　“怎么了？”邱天小声问。
　　林小晚竖起手指贴在唇上。两人屏息凝神，然后他们听到了——管道深处传来指甲抓挠金属的声音，由远及近。
　　“在找我们...”林小晚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别动，别出声。”

　　抓挠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湿漉漉的喘息。
　　邱天感到一滴冷汗顺着脊背滑下，喉咙发紧。那声音已经到了他们正下方，然后停住了。

　　死寂。
　　邱天能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生怕那东西也能听见。时间仿佛凝固，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管道下方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地上。
　　抓挠声和喘息声迅速远去，那东西似乎被新的动静吸引走了。

　　“现在，快走。”林小晚催促道。
　　他们加快速度爬行，终于到达林小晚标记的位置。
　　邱天小心地推开头顶的通风栅栏，确认安全后爬了出去。王志，林小晚紧随其后，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宽敞的办公室里——院长办公室。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墙上挂着荣誉证书和与政要的合影。
　　所有照片中的人都戴着红色袖章。最引人注目的是办公室角落里的一个玻璃陈列柜，里面摆放着各种畸形胎儿标本。

　　玻璃陈列柜里的畸形胎儿标本在淡绿色防腐液中微微晃动，仿佛具有生命般注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邱天的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表面，立刻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从未想过院长办公室里居然会藏着这种东西。

　　“7号标本的瞳孔好像在动...”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邱天就自嘲地摇了摇头。
　　他后退一步，数了数柜子里的标本——总共十二个，每个都贴着编号标签，浸泡在浑浊的液体中。
　　最引人注目的是7号，一个头部异常膨大、四肢萎缩的胎儿，它的眼睛竟然是睁开的。

　　“邱医生？”声音从背后传来，"您在看什么呢？"
　　邱天回过神，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小护士。怎么回事，王志和林小晚呢？
　　果然，他就知道这个副本没有那么简单。
　　“邱医生？你一直在发什么愣呢？你来院长办公室干嘛？”小护士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顺便看看。”邱天笑着打哈哈。
　　“哦，那还是请快点离开吧，院长不怎么喜欢别人进他的办公室。”小护士假笑的比了个请的手势。

　　“行。”刚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指了指柜子，“这些标本...为什么放在这？”
　　小护士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啊，那些是教学用的。上个月神经科做研究暂时放在院长办公室的。”

　　她用身子挡在邱天面前，拉上了陈列柜前的帘子，“您别太在意，习惯就好。对了，今晚您别忘了值班。”
　　邱天点点头，但当他转身时，分明听到帘子后面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到了玻璃。

　　一出门后，就看见了值班室。
　　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转悠，便看见了桌子上摆着的值班记录本，心里有道声音告诉他，这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于是翻开第一页看了起来，在值班记录里发现了一页被撕掉的痕迹。翻到前一页，潦草地写着“7号实验体出现意识反应，建议终止项目。”落款是“许宴清”，日期是三个月前。
　　“许宴清…”邱天念叨着这个名字，又看了看医院员工名单，上面并没有这个人。

　　凌晨三点，邱天被一阵刺耳的警报声惊醒。监控屏幕上，地下二层的走廊闪烁着红光。
　　对讲机传来阵阵杂音。
　　他抓起对讲机：“喂！喂！这里是值班室，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对讲机里只有杂音，接着传来一个女人的低语：“不要...看...眼睛...”

　　邱天翻出医院平面图，发现标注着“储藏室”的地下二层实际上比图纸上显示的面积大得多。
　　更奇怪的是，图纸边缘有一处用铅笔轻轻标记的"三层？"。

　　警报突然停止，医院重归寂静。邱天决定亲自去看看。
　　电梯只能到地下二层。当门打开时，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福尔马林气味，混合着某种腐烂的甜腻。
　　走廊尽头有一扇没有标识的铁门，门缝下透出微弱的蓝光。

　　邱天的心跳快得发痛。他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禁被惊到——这是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墙上挂满了与值班室里相似的玻璃容器，但里面的东西更加...完整。
　　有长着额外肢体的成人尸体，头部变形的婴儿，甚至还有几具无法辨认的融合生物。
　　中央的实验台上，躺着一具被解剖到一半的尸体，胸腹腔敞开着，内脏排列在一旁的托盘里。

　　“邱医生你怎么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邱天猛地转身，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白大褂，胸牌上写着“刘明远”，而他的右臂袖子上带着红色袖章。

　　邱天有些警惕的向后退了退“刘院长？”
　　刘明远没说话，只是一双漆黑的眼睛一直的盯着他，让邱总心里有些发毛。
　　“这些是什么？”过了很久邱天又开口道。

　　刘明远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奇异的光芒：“进化，我们在探索人类进化的可能性边界。”
　　他走向一个特别大的容器，里面漂浮着一个大脑异常发达的类人生物，“7号是我们最成功的一个实验体。”
　　邱天突然意识到，容器里的生物与值班室那个7号标本一模一样，只是放大了数十倍。
　　它的眼睛闭着，但邱天有种可怕的直觉——它在装睡。

　　“许宴清是谁？”邱天脱口而出。
　　刘明远的表情瞬间阴沉："他是个叛徒。想毁掉我们十年的研究成果。"
　　他按下墙上的一个按钮，7号容器的液体开始排出，“现在，邱医生，你有个选择——加入我们，或者成为下一个标本。”

　　液体排干后，7号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邱天感到一阵眩晕，耳边响起无数人的尖叫声。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一个标本罐。
　　福尔马林液浸湿了他的白大褂。

　　“它在和我说话...”邱天捂着头，那些声音直接钻入他的脑海。
　　刘明远露出狂热的笑容：“它在成长！许宴清没能完成的工作，你将成为完美的继任者！”
　　邱天转身就跑，但实验室的门自动锁死了。7号容器的玻璃出现裂纹，黑色的液体从缝隙中渗出。
　　更可怕的是，邱天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开始浮现出与7号相似的青黑色血管纹路。

　　“不要抗拒。”这次声音直接在他脑中响起，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们终将成为一体，就像我和许宴清一样。”
　　邱天最后的记忆是扑向紧急出口按钮，然后世界变成了一片血红。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值班室的床上，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
　　没有警报，没有地下实验室，甚至连那个畸形标本陈列柜也不见了。

　　”做噩梦了？”小护士递给她一杯咖啡，“您昨晚看病例看到睡着啦。”
　　邱天低头看自己的手臂——光滑如常。难道一切都是梦？但当他碰到咖啡杯时，杯中的倒影分明显示，他的瞳孔在瞬间变成了纯黑色。

　　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起，小护士接听后：“好，我知道”
　　挂断后任用那假笑看向他：“邱医生，院长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吗？关于...转正事宜。”
　　邱天的咖啡杯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中，他分明听到脑海深处有人在轻笑：“欢迎回家，我的另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