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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瓷的掉落 “任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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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贼分裂朕尺,勿伤百姓一人”,当李自成攻陷了百年屹立不倒的北京城时,大明最后的曙光终究还是落了幕。
当消息传到应天府时,沈霁芜的面色丝毫未变,好似自己置身于事外。
“这不是沈小姐嘛,怎么?不去弹你的琵琶曲了?哈哈”路人皆讥笑着。
沈霁芜并没有去争辩,默默地走向清军大帐,路上的她,脑海中的回忆走马观花般闪过……
父亲本是国子监傅士,在清军南下时,却惨遭杀害,大家闺秀的她,被迫加入秦淮歌姬行当。这么多年了,她早就听过了冷嘲热讽,可还是毅然决然的为清军服务,本就长相出挑的她,弹得一首好曲《哀江南》,甚受清军将领的喜爱,每隔10日,在宴席上总要弹奏,高官达贵们不仅仅陶醉于音乐当中,如同狼兽的眼神从未离开过沈霁芜,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方青崖。
此人长的英俊,眉宇间尽显戾气,他默默攥紧了拳头,怎么也想不出从小熟识的沈霁芜为何会忘记杀父之仇,他为了获得打入敌人内部的程暮雪的消息,只好以制瓷为由继续留在南京,他的生活,如同在边缘的青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久,刚刚收到下人送来的密报时,方青崖的眼神突然变得游离不定,他走向书房,扯出一口袋子,里面装满了破碎的瓷片。那年25的方青崖,回京三日后,重返南京性格大变,如今早已孤傲如瓷。他默默的将破瓷埋在后院。纳兰明珠带人赶到时,房子里只剩一堆瓷器。
他愤怒的用长刀刺穿身旁的兵卫,便甩下刀,大步离去。
回到中帐的他不知如何向肃亲王交代,指挥着旁边的士兵:“将那女人杀了,首级高挂城门口!”
“您要去哪?”
不知去向的方青崖只好说:“去苏州吧。”
顾烬舟问道:“大人是去找那个疯医陈观澜吗?”
方青崖瞪了他一眼,并未做出回答。
顾烬舟只好默默的继续驾驶船驶往苏州。
方青崖望着南京城思绪万千,他不知沈霁芜如何了,虽对她的期待早已消耗殆尽,但总会不禁意间为她担心。
前路的苏州城被瘟疫席卷,但介于清军的威迫下只好前往,好在从小熟识的商户钱越声或许会为他提供一间住所,只要能躲避追查就行,不知不觉中,就渐渐沉睡过去。
不多时,方青崖便被前方的喧闹吵醒,刚要发火,有眼力见的车夫便轻轻叩了叩车门,轻声道:“老爷,苏州到了……”
见是到了苏州,方青崖便没有与车夫多计较,只是甩了甩长发,以表不满,下车去了。
苏州的城门刚打开,一股恶臭扑鼻而来,紧随其后的是似人似鬼的哀嚎声和满地的尸体。
方青崖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道:“这里…就是苏州?”
后面的车夫胆颤道:“老爷,苏州最近瘟疫横行,死了一点人…”
“嗯”方青崖的声音起伏不大“刚刚拖我那辆车的马是哪几匹?”
车夫跪下了,哭道:“我替它赔罪不是,老爷,饶了它们吧!”
方青崖没有理会,继续道:“马呢?”
车夫不敢不言,颤抖地指向几匹骏马。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方青崖走上前,伸手抚了一下马:“这马似乎有疾?”
车夫不敢说话。
“嗯?”方青崖不耐烦了。
车夫跪下道:“有腿疾…”
“啊,”方青崖轻轻叫了一下,听不出情绪“那就煮了吧。”
说完便不顾车夫的求情,走向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