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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蓬门今始为君开(二) “这位道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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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生只听眼前文弱姑娘问了她一嘴,眼睛柔柔瞧过去她怀里,倒着个软绵绵的白晓梦,脑袋斗笠都没摘,但道袍不怎么湿,抬眸看看,抱着人的那位便是实打实的落汤鸡了,轻道:
“若是姑娘是来求医的,先随我入屋再道来路罢”轻轻回眸过去,朝着后头的面瘫轻笑唤道:“出来没几步呢,用不着撑得这般严实,去给伤者撑罢”
面瘫姑娘只是冷哼一声,面色更黑,不语。
“怎么啦......撑撑伞罢,人家淋成这样了”
“前几天那死东西才差点穿了你的膛,今日心便大成这样,下次鬼再来我可不护”
听着她的话,看来眼前人便是那个传闻的“妙手”了,还真给妄生她误打误撞撞到此处来,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抱紧阿姊便随二人进了农舍里头,但前车之鉴,她还是长了心,暗自眼球左右动动,探探虚实,看是否是障眼法术。
气运不错,好在农舍是真的,前头两位也是真的,这才随着指示放阿姊轻轻到左手小间床面上交给她。
......
好在体质终归不一样,白晓梦体质好得很,何况神仙向来无病无忧,妄生也这才在医诊里头知道,她们二人在深山老林里面至少没有意识躺了五日以上!这段时日的雨水断断续续,所以这才引得她烧到没意识,喝了药,等烧退些下来,一切便万事大吉,养病便好。
二人便被留在这间农舍里头,她第一次单独与人讲话,万分紧张,话说得更不利索了,结结巴巴与人论谈大半天,这才知道周边是何方。
此处鹤春山,傍山宁静之地,有云乐之城,眼前二位,医者名于眠,后头那位脸色黑的,名南守安。
......
夜入三更,蛙叫甚欢,蝉鸣也闹,白晓梦先是眉眼鼻皱成一团,昏昏沉沉,总觉着脑门有什么东西贴着凉飕飕的
浑身发软地动了动,只听嘎吱嘎吱响,这才终于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房梁顶,侧眸,妄生散着干净头发趴在个矮床边睡得正香,正和自己一起待在一个除了一张床几乎放不下任何东西的陌生小房间里,双手往后撑着身子起来,又空出只手扶住脖颈,帕子便从额头掉到身子上,怔怔,
想起来自己分明正同妄生朝望神山一跃而下,谁知道莫名其妙的妖风吹起,把二人刮得跟浑身上下被人踢了一样从里到外发疼,腰围都要断了,然后......
便什么都记不得,没有然后了。
又看了眼妄生,白晓梦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她埋了一侧在臂弯里头的脸颊,没丝毫动静,自己也不知道是昏迷了多少天,从下凡开始算,折腾到现在怕是太劳累了,
手片刻过后顺沿上去,揉揉她的耳垂,而后俯身下去,莞尔一笑,耳畔轻语,轻柔地似花瓣落入寒潭,引得空空似明镜的水泛起圈圈涟漪:
“辛苦了”
而后蹑手蹑脚下床给鬼抱上去,被角掖严实,左右又看看,一切安稳,虽不知这是哪儿,这是哪儿的床,但也不好立刻叫醒她走了,此处既然安全得能让她睡着,便继续多睡会罢。
这还是她第一次端详妄生的睡颜,就算是趴坐在地上也要尽力把自己身子蜷缩起来,白晓梦心里头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瞧着眼前,闷闷地思虑,虑着虑着,身后便传来个温柔地不像话的声音,转身一看,是个命相看着便非凡,又宛若病西施的姑娘,手上端一碗药。
“你醒了?看来身子是已经无恙,你这位朋友对你这般至情至性,来时冒着大雨也把你护得安安稳稳的”
白晓梦眼睛不自觉又瞟了瞟妄生,连忙朝眼前人躬身行礼:“是姑娘救了贫道?多谢姑娘施以援手,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于眠不置可否摇了摇头:“无妨,救人本分罢……要出来说话么?这位小友怕是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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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最后退到小间外一方小桌上,听了于眠长话短说,白晓梦沉思了一会儿,又在她的提醒下把药一口闷下去,倒是把药喝出来品茶的架势,轻轻放下瓷碗,先下虽还是晕乎,但不影响她了解情况:
“还是得多谢于姑娘出手相助,贫道与......友人一路云游驱邪至此处,若不是姑娘大名在此,我们可是更麻烦了。”
“姑娘不必太过客气,只是医者仁心,那位小友冒雨携你来此,终究是不能见死不救罢,姑娘如今估计还是烧着,这几日若不介意暂时待在小舍罢,这儿虽清贫,但多两双碗筷也还是绰绰有余的”
白晓梦有些感慨眼前这姑娘免费帮人看病便罢了,还免费给人做饭,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连忙从阔袖里头掏出来一个做工精美的长安铃来,轻轻推到她面前:
“姑娘恩德,若是不回报些什么,贫道实在过意不去,还望姑娘手下,此物名曰长安铃,可出邪祟,引平安。”
“……姑娘一片心意,我心领了,只是长安铃我知道,庙中一个求来价值不菲,实在是受不住这般赐福……”
话音未落却眼眸半塌些,顿了顿,最后还是闭上嘴,望着桌角默默不语。
“姑娘……可是有难言之隐?”
“…可否冒昧问问道长一句,是何修为?若是…镇压染病满城之邪祟,有几成把握?”
闻言,心领神会,道:
“贫道名唤墨垣,曾…求学无名宗为其门生,现与道上友人离宗游历四方,修为将入半仙境……姑娘问这些…可是遇见了什么阴物鬼怪纠缠?”
于眠染着些许看透尘世悲凉的乌眸带着恳求,看了看白晓梦,满是歉意又开口:
“这般反问,怕是冒昧,也实属非我收礼收情之本意,只是今日一见二位道长前来,觉着实在面貌非同凡响……若真是日日求来的机缘已至,此处受难百姓便有救了。”
“此地…发生了何事?”
于眠被问住,面露些许悲悯痛色,停了半晌话语,这才把此处情况缓缓说予白晓梦听:
“很多年前,此地便开始有了特有的一个怪异病症,开始,只是零星两三例,疯癫至死,或是崩溃自杀,但也没人多管,我亦只是替这些来求药的人惋惜,给家属安抚好便万分天真以为这是了结”
“但到后来,越来越多人染了病,一个一个急着了结姓命去。”
城中百姓开始人人自危,纷纷不是避而远之便是上山上神窟去,烧香祈福。此地也开始一点点有人走,无人来,一点点如同无间炼狱。
“百姓无辜,当地无故,不会生出这般严重的疫病来的,姑娘可有弄清楚此病因何而起?”白晓梦闻之,目光似流水一瞬之间凝成高山千年老寒冰。
于眠点了点头,又道她与南守安一开始不断治病寻访各个人家,企图找到病因,好对症下药为众人求得一线生机,谁知多月过去,依旧无果,病患来时疯癫,而且不致几日便亡了,只能从周边人家里头得到一些寻常通病的线索。
“但......此等病症,我学医许久,翻遍能看的书籍也从未见过这般古怪的症状,如今费劲心思,也只能让人最多最多多活上几个时辰......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是何病症?”
“前几日来先只是类似风寒那般,发热发烧咳嗽,再后来没过二三日,患者便开始面变灰黑,几日过后灰黑便愈扩愈大,直至蔓延全身上下,病患亦疯癫起来,见人便啃,啃地受害者血肉模糊,几日后也一并患上这个病症,直至生命最后一刻,所以我才会说有些人见自己身上这般,一时之间承受不住,先自杀了,也不管到底是不是这种疫病。”
“!”
这灰黑脸,真是比任何邪祟还可怕!白晓梦一瞬之间毛骨悚然,连自己手上那个瓷碗什么时候被自己“噼里啪啦”碎成了四五块都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是估计十分恐怖,能给眼前于眠瞬间慌乱起来,还给身后刚关了柴扉进来的南守安响地眉头紧皱便对了,
于眠忙问,说罢还站起来绕到白晓梦面前:“道长?可是身子不适了?”
把脉把了一会儿,还烧着,受惊过度,略略无神采的眼睛面露疑惑,方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吗?怎么会受惊?
白晓梦说不出话来,快半柱香才后知后觉方才心结又给自己绊了一下,那个瓷碗已经可怜地散碎在了桌上,又过半天才终于能开口,神情慌张:“抱歉,抱歉,姑娘这碗我明日便赔几个新的。”
“无妨,道长这是怎么了?突然受惊过度”
白晓梦尽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嘴里蹦出的字还是都带着颤:“我没事,于姑娘,可还知道更多东西么?譬如......譬如这疫病并非天灾,而是邪祟,是有个鬼在作祟.........”
话还没说完,于眠被吓得站了起来,她也感觉到自己脖子后面一凉,侧下看过去,一把明晃晃的弯刀把冷锋架在自己喉咙上,只要轻轻一划,她虽是不死之身,但多半也露馅。
“这位道长......知道的当真好生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