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耕录》白白白耶

3、工分与引气 第九天。除

　　第九天。除草。松土。浇水。酉时收工。两个工分。
　　第十天。除草。松土。浇水。酉时收工。两个工分。
　　第十一天。重复。
　　第十二天。赵管事检查丙字七号田。宁神草长势尚可。他说，今天有新任务。田里发现少量“噬灵蚜”。他指着几株宁神草叶背。那里趴着一些米粒大小、灰绿色的虫子。虫子吸食草叶汁液，阻碍生长。需要除掉。不能用锄头。用这个。他拿出一个小瓷瓶。瓶里装着浑浊的淡绿色液体。气味刺鼻。这是“驱虫水”。兑水喷洒。一勺驱虫水兑一桶水。喷洒在生虫的叶片上。避开根部。自己小心，别弄到皮肤上。工具在库房领喷壶。他指了指南边一排稍大的木屋。

　　林芸和冬小梅、宋春桃去库房。库房管事看了她们的身份牌。拿出三个竹筒做的简易喷壶。壶身细长，底部有孔，顶部有木塞。塞子上插着一根细竹管当喷头。她们领了喷壶和一桶清水，回到田边。

　　林芸按比例舀了一勺驱虫水倒进清水桶。淡绿色液体在水中化开。气味更浓了。她小心地把混合液灌进自己的喷壶。拧紧木塞。走到一株有蚜虫的宁神草旁。蹲下。拨开草叶。对准叶背的灰绿色小点。手指按压喷壶顶部的木塞。一股细小的水雾从竹管喷出。喷在虫子上。虫子接触到药水，挣扎了一下，不再动弹。她小心移动喷壶，避免药水溅到自己手上。继续下一株。

　　这活需要更仔细。要一株一株找虫子。喷洒时也要精准。进度很慢。午时，她们只处理了不到四分之一受虫害的区域。午休。吃辟谷丹。林芸感觉指尖被喷壶粗糙的竹管磨得有点疼。

　　下午继续。酉时前，勉强喷完所有生虫的宁神草。赵管事查看后点头。每人记两个工分。

　　晚上。林芸盘坐。闭眼。呼吸。感知周围微凉的水灵气点。用意念捕捉。引入体内。胸口微凉。用意念推动这股凉意。向下。向着脐下位置。这次，凉意移动得稍微顺畅了一点点。距离也更长。最终在脐下三寸左右的位置消散。那里似乎有一个小小的、无形的点，接纳了这股消散的凉意。很微弱的感受。

　　她继续尝试。又引入几丝水灵气。引导它们流向那个点。消散。但每次引导，都感觉那个无形的点似乎更清晰了一点点。像黑暗中一个极其微小的存在感。她专注于此。直到精神疲惫，才停下。躺下时，感觉小腹处似乎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暖意，转瞬即逝。

　　第十三天。辰时前，林芸三人到田里。赵管事没来。她们自己开始例行除草。天气阴。微风。

　　干活时，冬小梅凑近林芸。小声问，林芸，你晚上打坐吗。林芸点头。冬小梅说，我也试了。什么都感觉不到。宋春桃在旁边听见，插话道，我试了两晚，腿麻得受不了，什么也没有，就不坐了。有那工夫不如睡觉。冬小梅叹气，我也觉得好难。引气入体到底什么感觉啊。林芸一边拔起一株猪耳草，一边说，感觉到一些凉点。试着引进来。冬小梅追问，然后呢。林芸说，引进来，试着让它往下走。走到小腹那里。冬小梅睁大眼睛，你成功了。林芸摇头，只是偶尔能引一点进来。走不远就散了。宋春桃嗤了一声，白费力气。管事说过，杂役弟子灵气稀薄，几年引气入体都正常。不如多攒点工分换东西实在。冬小梅有些沮丧，哦了一声，低头继续除草。

　　林芸没再说话。她弯腰清理一丛铁线藤。小心挖开泥土。切断主根。她想着小腹处那个无形的点。还有昨晚那丝微弱的暖意。她继续手上的活。

　　傍晚收工。赵管事过来记工分。每人两个。

　　晚上。林芸盘坐。闭眼。呼吸。感知水灵气。捕捉。引入。引导向下。凉意流向小腹。消散在那个点。这次，消散后，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从那个点反馈出来。非常微弱。像烛火将熄时最后一点热度。她再次引入一丝水灵气。引导。消散。又一丝微弱暖意。

　　她尝试去感知周围温润的绿色光点。木灵气。它们似乎更少，更难捕捉。她集中意念。很久。终于捕捉到一点微弱的温润感。用意念牵引。它很抗拒。比水灵气更难引入。试了几次。那点温润感挣脱了。飘走了。她暂时放弃木灵气。继续专注于引入水灵气。引导。感受小腹处那点微弱的暖意。一次又一次。直到精神耗尽。躺下时，小腹处那点暖意似乎比昨晚持续得稍久了一点点。

　　第十四天。除草。松土。浇水。两个工分。
　　第十五天。重复。两个工分。
　　第十六天。赵管事让她们去库房领新的驱虫水。田里又发现少量噬灵蚜。喷洒。两个工分。

　　晚上。林芸盘坐。引入水灵气。引导至小腹。消散。暖意反馈。她感觉那股暖意似乎比之前稍微清晰了一丝。像一根极细的丝线，微弱地存在着。她试着不去捕捉新的灵气。而是用意念去触碰小腹处那根暖意的细丝。想象它壮大。但毫无反应。暖意依旧微弱。她继续引入新的水灵气。积累。消散。暖意。

　　第十七天。除草时，冬小梅又凑过来。她脸上带着点兴奋。林芸，我昨晚好像感觉到一点凉气了。林芸看她。冬小梅说，就是闭着眼睛，觉得脸上有点凉丝丝的。不知道是不是。林芸问，引进来没。冬小梅摇头，没有。感觉不到它在哪。宋春桃在旁边听见，哼了一声，别是晚上风吹的吧。冬小梅瞪了宋春桃一眼，不理她。继续问林芸，你小腹那个点，现在什么感觉。林芸说，有点暖。冬小梅羡慕地说，真好。我什么时候才能有。林芸没说话。低头拔草。

　　晚上。林芸盘坐。水灵气引入。引导至小腹。消散。暖意。她发现，连续引入五丝水灵气后，小腹那点暖意似乎变得稍微稳定了一点点。不再轻易消散。像一粒极其微小的、温热的种子。她继续引入第六丝。引导。这次，水灵气接触到那点暖意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被那点暖意吸收了一丝。暖意似乎壮大了一点点。极其微小。接着，暖意又反馈出一丝更精纯的气息。这丝气息自动沿着之前水灵气行进的路线，向上回流向胸口。虽然微弱，但路线清晰了一些。她感到一丝振奋。继续引入第七丝水灵气。

　　第十八天。劳作照旧。两个工分。
　　第十九天。午休时，冬小梅说，她昨晚试着把感觉到的凉气往下引，肚子有点凉凉的，但没别的感觉。宋春桃在旁边啃着硬饼（她用工分换的），没说话。
　　第二十天。月末。赵管事在收工后叫住所有丙区杂役弟子。他手里拿着册子。念名字和本月工分。林芸，二十天，四十工分。冬小梅，四十工分。宋春桃，三十八工分（有两天迟到扣分）。赵管事说，工分可以去庶务堂兑换。明日休息一日。辰时到午时开放兑换。

　　第二十一天。辰时。林芸和冬小梅、宋春桃一起去庶务堂。庶务堂在灵植谷入口处。一间大屋子。里面有几个柜台。柜台后坐着管事弟子。墙上挂着兑换清单。用木牌刻着字。

　　清单上写着：
　　十工分：下品灵石一块。
　　五工分：辟谷丹一瓶（十粒）。
　　三工分：粗布短打一套。
　　两工分：草鞋一双。
　　十五工分：《润泽诀》炼气初期全篇。
　　十五工分：《青木长春诀》炼气初期全篇。
　　二十工分：劣质聚灵蒲团一个。
　　……还有其他杂物。

　　林芸有四十工分。她看着清单。冬小梅很快决定了。她要换《润泽诀》全篇和一瓶辟谷丹。花了二十工分。剩下二十工分，她犹豫了一下，换了两块下品灵石。宋春桃换了三套新短打和两双草鞋，又换了一瓶辟谷丹和一些盐巴，正好四十工分。

　　林芸走到柜台前。管事弟子问，换什么。林芸说，两块下品灵石。一瓶辟谷丹。管事弟子记下。扣二十工分。给她两块指甲盖大小、灰白色的石头，这就是下品灵石。触手微温。还有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十粒辟谷丹。林芸把灵石和瓷瓶小心收进怀里。她又说，换《青木长春诀》炼气初期全篇。再扣十五工分。管事弟子递给她一本比之前入门篇稍厚的册子。册子纸张粗糙，但内容更完整。林芸还剩五工分。她想了想，没再换东西。留着。

　　回到木屋。林芸拿出新换的功法册子。翻到引气入体后的部分。上面写着，灵气引入体内，汇入脐下丹田，转化为自身灵力。灵力可滋养肉身，亦可施展法术。她回想自己小腹处那点微弱的暖意。原来那就是丹田。那暖意就是灵力。她继续看下去。如何温养灵力，如何运行周天。

　　晚上。林芸盘坐。闭眼。呼吸。感知水灵气。用意念捕捉。引入体内。顺着熟悉的路径，引导至丹田。这次，水灵气接触到丹田那点微弱的暖意（灵力）时，大部分被吸收进去。丹田的暖意壮大了一丝。接着，一丝更精纯的灵力自动从丹田流出，沿着册子上标注的经脉路线，向上缓缓运行。经过胸口，流向手臂。虽然微弱，像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缕，但路线清晰。运行到手臂时，灵力消散了。无法完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她再次引入水灵气。引导至丹田。被吸收。新的灵力丝从丹田流出。沿着路线向上。这次运行到肩膀处消散。她重复这个过程。每次引入水灵气，丹田的暖意就壮大一丝。流出的灵力丝也似乎更坚韧一点，运行的距离更长一点。当第七丝水灵气被吸收后，流出的灵力丝终于艰难地完成了一个极小的循环：从丹田出发，向上至胸口，分流向双臂，再向下流回丹田。一个完整的周天。虽然灵力极其微弱，运行缓慢，但路线通了。

　　运行完这个周天后，林芸感到一丝不同。不是力量的增加。而是一种身体内部的通畅感。很轻微。丹田处那点暖意，灵力，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点点。像一颗极小的、温热的沙粒。她继续引入第八丝水灵气。引导至丹田。被吸收。新的灵力丝流出。开始第二个周天运行。这一次，运行速度比第一次快了一点点。灵力丝也似乎粗了头发丝的五分之一。运行更顺畅。完整循环后，灵力归入丹田。那点温热的沙粒感更清晰了。

　　她停止修炼。精神消耗很大。但身体却感觉比修炼前轻松了一点。手臂和腰背的日常酸痛似乎减轻了少许。她躺下。感受着丹田处那点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暖意。这就是灵力。她引气入体成功了。时间是进入青岚宗的第二十一天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