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耕录》白白白耶

10、二层与丹堂 第七十

　　第七十九天。卯时初刻。林芸醒来。丹田处不再是温热的沙粒感，而是一团凝实稳固、自行缓缓流转的温热力量。五感敏锐，神清气爽。她起身洗漱，换衣，系好身份牌。拿起瓷瓶收集晨露。指尖灵力微动，露珠如被无形之手牵引，精准滑入瓶口。速度比一层时快了许多。

　　回到丙字十二号田。玉晶瓜已有拳头大小，表皮晶莹。林芸在照料手记上写下日期天气：晴。巡视田块。目光扫过，叶片脉络、藤蔓生长点清晰可见。她发现几处细微的虫咬痕迹，但无活虫。记录：“辰时巡视，西五列三株、东一列七株叶片边缘微损，疑虫咬旧痕，未见活虫。持续观察。”

　　冬小梅和宋春桃到达。冬小梅看着林芸，眼神复杂，低声说，恭喜你，二层了。林芸点点头，嗯。宋春桃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继续走向自己负责的区域。

　　赵管事随后走来。他目光在林芸身上停留片刻，那股微弱的探查感再次扫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林芸说，炼气二层了。灵力操控需更稳。丙十二田你继续主看护。另外，丹堂那边缺人手处理药渣和清洗初级丹炉。你灵力精进尚可，手脚也稳。今日起，每日劳作后酉时三刻，去丹堂杂役处报到一个时辰。工分另计。林芸点头，明白。

　　赵管事转向冬小梅和宋春桃，交代了今日除草松土要点，便离开。

　　劳作开始。林芸感觉身体更轻健，力量也大了些。除草松土几乎不费力气。她将更多精力放在巡视和观察上。调动一丝灵力至双目，能更清晰地看到植株内部微弱的灵气流转是否顺畅。

　　午休。冬小梅坐到林芸旁边，忍不住问，二层和一层差别大吗。林芸说，灵力多，身体轻，看得清。冬小梅追问，怎么突破的。林芸想了想，说，灵力满了，压紧，就破了。冬小梅皱眉，我也满了，压不动。林芸说，可能不够实。多练。宋春桃在另一边喝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酉时收工。林芸记两个工分（田间）。她立刻赶往丹堂所在的东谷。

　　丹堂区域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烟火气。杂役处是一排低矮的石屋。管事是个脸色严肃的中年妇人，姓周。周管事看了林芸的身份牌，指着一个大房间。里面堆着小山般的药草残渣，散发着混合的药味。墙角有几个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壁沾满黑褐色药垢。

　　你的活。周管事声音平板。药渣分三类：根茎类、叶花果类、矿物残渣。分拣干净，装入不同竹筐。丹炉清洗。用鬃刷和“清垢粉”，炉膛炉壁都要刷净，不能留半点残渣。水房在隔壁。清洗时注意，别碰坏炉内符文。酉时三刻到戌时三刻。完成记一个工分。周管事说完，便去忙别的。

　　林芸挽起袖子。先走到药渣堆前。气味混杂刺鼻。她调动一丝灵力至鼻端，略微屏蔽过于浓烈的气味。开始分拣。按照周管事说的三类，仔细分辨。根茎类粗硬，叶花果类较软，矿物残渣颜色质地不同。动作快速而准确。分拣出的药渣分别放入三个大竹筐。

　　分拣完药渣，她拿起鬃刷和一小罐清垢粉。走到一个丹炉前。丹炉内壁黑乎乎一片，沾着板结的药垢。她舀出清水倒入炉内，撒入清垢粉。粉末遇水发出滋滋声，冒出白烟。等待片刻，药垢软化。她用鬃刷伸入炉膛，仔细刷洗内壁。动作稳定，避开炉膛底部浅浅的符文刻痕。刷完内壁刷外壁。黑褐色的药垢被刷下，混着污水流出。清洗过程费力，污浊刺鼻。她调动一丝灵力至手臂，维持力量和控制力。

　　一个时辰结束。林芸分拣完所有药渣，清洗干净两个丹炉。第三个刚刷完内壁。周管事过来检查。看了看分拣好的药渣筐，又用手摸了下清洗好的丹炉内壁，确认光滑无垢。点头。在册子上记下：林芸，一个工分。剩下那个炉子明天接着洗。林芸应下。离开丹堂时，身上沾了些药味和污渍。

　　回到木屋已近亥时。冬小梅还没睡，在打坐。宋春桃背对着外面躺着。林芸快速打水清洗身上污渍，换衣。盘坐蒲团。手握一块下品灵石。运行水木灵力周天。炼气二层后，周天运行速度更快，灵力流转间滋养经脉的效果更强。丹田那团凝实的力量在灵石灵气滋养下缓慢增长。一个时辰修炼结束。灵石光泽暗淡少许。她躺下休息。身体疲惫，但精神尚可。

　　第八十天至第八十五天。
　　日常：清晨丙十二田劳作（两个工分），酉时丹堂杂役（一个工分）。
　　田里玉晶瓜日渐成熟，需注意防虫防鸟。林芸在照料手记上记录生长情况。
　　丹堂杂役：分拣药渣越来越熟练。清洗丹炉也更快更净。周管事检查时，挑剔的目光略有缓和。
　　冬小梅干活时偶尔走神，似乎在努力冲击瓶颈。宋春桃沉默劳作，但与林芸几乎无交流。
　　林芸每晚修炼不辍，手握灵石，丹田灵力稳步积累。

　　第八十六天。林芸在丹堂清洗最后一个丹炉。她刷得格外仔细，炉壁光可鉴人。周管事检查后，难得说了句，还行。接着，一个穿着浅青色丹堂弟子服饰的年轻男子走进杂役处。他面容清秀，眼神带着审视。周管事对他行礼，吴师兄。

　　吴师兄目光扫过清洗干净的丹炉，又落在林芸身上。他开口，声音平和。听说新来个二层杂役，清洗丹炉很干净。是你？林芸点头。吴师兄走近，拿起林芸刚洗好的一个丹炉。手指在内壁符文边缘抚过，不沾半点污渍。又看向分拣好的药渣筐，分类清晰。

　　他看向林芸。你叫林芸？丙区的？林芸点头。吴师兄说，灵力操控尚可，手脚也利落。明日开始，你不用分药渣洗丹炉了。来初炼室，处理药材初加工。辰时过来。工分照旧。周管事，你安排。说完，他对林芸略一点头，拿着那个丹炉离开了。

　　周管事对林芸说，听见了？明日辰时，直接去初炼室找吴师兄。林芸应下。记一个工分。

　　第八十七天。辰时。林芸准时来到丹堂初炼室。房间宽敞，摆放着数张石台，上面有砧板、药刀、小铡刀等工具。空气中药香更浓。已有几个杂役弟子在忙碌，处理不同的药材。

　　吴师兄指着一张空石台。以后你在这里。今日处理“铁骨草”。他拿起一株叶片坚硬如铁、边缘锋利的深绿色药草。去老叶，留中心三寸嫩茎。老叶丢弃。嫩茎用钝刃药刀拍松内部纤维，但不可拍烂。处理好的嫩茎放入玉盒。他示范一遍，动作流畅精准。处理好的嫩茎微微变形，渗出少许汁液，但形状完整。

　　吴师兄将药刀递给林芸。试试。林芸接过沉甸甸的药刀。拿起一株铁骨草。手指避开锋利叶缘。灵力微运指尖，增加稳定和触感。撕去外层老叶。露出中心嫩茎。长约四寸。她目测，截断尾部一寸老硬部分丢弃。剩下三寸嫩茎放上砧板。右手握药刀，刀背向下。控制力道，均匀拍打嫩茎。啪啪轻响。嫩茎在拍打下逐渐变软，内部纤维断裂，表面渗出淡绿色汁液。形状保持完整。她将处理好的嫩茎放入旁边玉盒。

　　吴师兄拿起她处理的嫩茎看了看。汁液渗出均匀，无破损。力道控制尚可。他点点头。就按这个标准。今日任务，处理完这一筐。他指了指石台边一大筐铁骨草。工分一个。林芸点头，开始埋头处理。

　　动作从生疏到熟练。灵力辅助下，手指不怕割伤，力道控制更稳。处理速度逐渐加快。辰时到午时，处理完半筐。午时休息。林芸去膳堂领辟谷丹。下午继续。酉时前，一筐铁骨草处理完毕。玉盒里码放整齐。

　　吴师兄过来检查。抽查了几根嫩茎。拍打程度均匀，无烂损。合格。他对林芸说，明日处理“火绒花”，需摘取完整花瓣，剔除花蕊。辰时过来。林芸应下。记一个工分。

　　晚上。木屋。林芸盘坐蒲团。手握灵石修炼。丹田灵力流转。回想白日处理铁骨草时的力道控制。灵力在指尖的微妙运用似乎对修炼也有助益。她感觉对灵力的掌控更精细了一分。冬小梅仍在打坐，眉头紧锁。宋春桃早早躺下，呼吸声有些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