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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跪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迭州城内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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迭州城内甚是热闹，与夏国打了八年仗，终于在今日得到和解。戾昭帝一死，新皇登基，朝堂不稳，内忧外患，夏国趁机机会连着攻破五道城防，由边关直达钦州，所过之地，百姓横死街头，饥饿难困，一度逼大鄞陷入绝地。
“多亏有摄政王挺身接下重任，带领大军死守钦州，这才阻止夏国攻城。”
“是啊，这场仗打的极为凶险，要不是新帝稳住朝堂，放手摄政王一切权利，哪有今天好日子。”一人回道。
“这都是戾昭帝做的孽啊，把能打仗的将臣全杀了，朝廷当时多难，能用的大臣少之甚少。”
“戾昭帝死了活该，死了也不让咱们消停，还好新帝仁慈，多施仁政，咱们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
其中有百姓低讽，“听说和亲公主是夏国最小的公主，为了夏朝安平牺牲自己，此乃大义。”
“什么大义，我听说，是因为摄政王看上小公主，以此来要挟逼迫和亲，不然就灭了夏国呢。”
“嘘嘘，别说了，不要命了！来了来了！”
一进入迭州，华九爻等几人按照指令分散开躲藏，静待时机。他隐于观景楼二楼长廊尽头，贴近墙壁，黑衣换成普通麻衣，袖口卷上两道，压低帽檐遮住半张脸，嚼着一根狗尾巴草，听楼下百姓议论。
长街十二里，人山人海，一队身披玄铁重甲、手持寒光陌刀的将士精锐，快速清出一条道路。
肃杀之气，瞬间压得喧嚣低了八度，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惊叹。
踏、踏、踏、
马蹄声由远而近，赤红血马发出嘶鸣声，同时惊醒浅眠的华九爻。
仅凭声音，他就判断出骑在马背上的人是谁。
——霍清辞，他的君后。
他微睁开眼，黑瞳晦涩如渊，下意识便想转身逃离，身体却已经替他做出选择。指尖深深嵌进栏杆，直直盯着那道只敢在梦里缠绵的影子，嘴角漫上一丝苦涩气味。
这么多年，即便再见到，他依然控制不住心颤。
身后发出一丝响动，声音非常轻微，像是故意试探，华九爻默默松开手指，饶有兴味的吹口哨，“老大，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不出所料，他暼到地上尖锐影子慢慢收回，“霍清辞已出现，后面那辆车辇里坐的肯定是公主。”
霍清辞在前面开路，就算来了牛鬼蛇神都要吓得屁滚尿流。他们的目标是中间那辆岩雀式车顶，挂着白色纱幔的马车，里面的身影若隐若现，倒真有点朦胧感。
不过就单纯看后面公主所带的队伍，抬着几个不起眼的小箱子，想来这公主在夏国定然不怎么受待见。
华九爻聚精会神听百姓八卦。他瞥到霍清辞握紧缰绳的指尖，鼻子一紧，剑重新别回腰间。
零一朝对面打出手势，华九爻眼尖看到藏于百姓里的其他杀手，“那不是霍清辞。”他笃定，不容置疑。
“零五，你要违抗主上命令！”零一不悦道。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霍清辞，哪怕只是一处不起眼的地方，“那人虎口虽有握兵器的痕迹，但指甲圆润发黑，霍清辞指尖纤细亮白，常年握兵器，骨缝比旁人凸出半指。”
身后迟迟没有动静。
华九爻心虚的摸摸鼻子，腰间倏地别上一只手，不等他反应，身体腾空飞了出去——
“啊——”
声音飞过百姓头顶，‘扑通’一声，稳稳当当落到游街中央。
四周安静如鸡。
华九爻趴地上一动不动，扒拉两胚土盖住头，四肢一抽，沉默装死。
…………
良久，有什么东西戳他后背，上方响起厉喝，“什么人！赶紧起来！”
他慢吞吞抖抖衣袖，吐掉口里沙子，笑憨憨用手指捏住脖间的刀移开身体，往旁边一站，
“误会，误会，王爷，草民是百姓，脚底打滑不小心误闯进来，这就马上离开。”
“站住！”
哒、哒、哒
‘霍清辞’骑着红马，居高临下审视，“你…”
就在这时，红马鼻子哼哧几声，蹄子原地踏步，看上去心情大好，‘霍清辞’立刻夹紧马肚子呵斥，“赤骁，停下！”
红马发出一声嘶鸣，对命令不理不睬，马脑袋往前一凑，伸出舌头朝华九爻的脸重重舔了一口。
“！！！”
“…………”
华九爻扯唇，淡定的抹掉脸上粘液，弯腰行礼，“小民惊扰王爷，求王爷恕罪。”
‘嘶嘶嘶…嘶嘶嘶…’赤骁不受控制乱叫。
这马绝对是幸灾乐祸！
狗马！笑什么笑！当年朕就应该先把你阉了！
他嘴唇动了又动，什么难听的话通通咽回肚子，顶着不善的视线准备退回百姓里面。
‘咻—’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石子不偏不倚正巧打中衣襟，绳带随即松开。
两把明晃晃大刀掉到地面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紧接着，一把短刃，数个飞镖，写着毒药的瓷瓶，以及袖箭…哗啦哗啦——堆成一座小山。
“……王、王爷，小民专职打铁匠…”华九爻试图做最后苍白的解释。他耳朵动动，空中气波发生异变，余光一晃，两支镖从不同方向射出，一支对准‘霍清辞’，另一支瞄准他飞来。
‘霍清辞’察觉到，立刻拔剑打飞，“什么人！”官兵纷纷拔出武器围住‘霍清辞’和后面车辇。
“有刺客！”百姓里发出叫喊，瞬间乱作一团。
华九爻侧身避开另一支，很快四面八方飞出不少黑衣人，“杀死霍清辞！匡扶戾昭帝！”
“啊！”人群中爆发出尖叫声，他偏头看向地面，毒镖射中其中一个百姓，顷刻间，百姓口吐黑血倒地而亡。
镖上有毒！
他后退至两步，接住抵在手心的匕首，两手指骨夹住刀锋，轻轻一捻，转到另外两个指骨，再轻轻一点，刀柄由手腕开始转动。
华九爻自小天资聪颖，练武比写字更加灵巧自如，匕首在他手上犹如游龙柔韧，眨眼之时，他再次握紧匕首，挡下官兵对他的攻击。
黑衣人趁百姓制造的慌乱混入其中，与将士缠斗，见势不好，‘霍清辞’收紧缰绳下令，“保护公主！”
士兵以快而有序的速度靠拢，将车辇保护在内。
黑衣人见‘霍清辞’分神，一跃而起，举刀迎面劈下，“霍清辞，拿命来！”
‘嗖！’一道剑气震破周遭恐慌，裹夹着尖锐的呼啸声，一剑穿膛而过，黑衣人眼珠子骨碌两下，倒在地上无声。
“放肆！”
不知从哪传来厉喝，隔着人山人海传到华九爻耳旁，他手一抖，双膝忽地虚软，两条腿直愣愣跪下。
准备杀他的官兵举刀愣住。
华九爻仰天长叹，这该死的本能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