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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遇(下) 重新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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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椅发出拖拉声,走廊教室的喧华,织成一片。
莫平芜皱皱眉,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
此时他的同桌站起来,挡住了夕阳,可轻轻一挑眉,便拨开了余晖。
他与江云故对视着,后者在霞光中散发着青春的张扬,让莫平芜挪不开眼。
片刻,江云故的前桌看不下去了,说:
“放学了,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还有我叫路遥知。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哦!这名字由来酷不酷!?”
莫平芜没说话,只是路遥知的同桌冷漠回了句:
“得了吧,表哥别理他,他小时候脑袋夹过门缝。”
路遥知笑了笑,也没反驳。
莫平芜扭过头,耳尖变得粉红粉红的,在余晖下并不亮眼。
他盯着前桌的侧脸,问:“莫道君?”
"嗯?”
他见面前的人,少了年少时的稚气,与记忆中格格不入。
“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路遥知又开口问。
现在莫平芜面对江云故巴不得走得越远越好。
“好,一起走!”他应道。
一
莫道君着他表哥收拾东西。
他张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他想问莫平芜为什么当初要走,难道不知江云故等了他多久吗?
可他又问不出口,因为他知道当初莫平芜的父亲得了癌症,必须离开治疗……
“喂!君,魂在吗?”
莫道君回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路遥知:“滚!”
他说完,提起书包就朝门外走去,留下路遥知一脸迷茫地站在原地。
一
风卷起了尘土,吹散了地上的枫叶。
莫平芜终于知道“想逃却逃不掉”的感觉。
江云故在他的身旁,轻轻的脚步声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试着找话题来缓解气氛,又发现自己没什么话题。
少时,他才缓缓开口:“为什么风铃有这么多,哪来的?”
说完后,他恨不得一刀捅死自己,关键是这句话还意议不明。谁答谁是傻子吧一
“哦,那是虞姐送的,不管什么大考小考她都会送我们东西,每次还不一样呢。”一个姓路的傻子道。
他说完,从口袋中拿出一个东西递给莫平芜:“果粒乳酪,要吃吗?”
“劝你最好别吃他给的东西。”一旁的莫道君开口说,“上次,他给全班吃榴莲,教室里弥漫着老陈厕所的气味,吃了榴莲的同学都机械式地扭动着。
虞姐一进教室,说了一句‘草,你们在表演僵尸舞吗?连虞姐都能逼出脏话,天才。”
“我不是天才,但我弟有个小天才电话手表,要用吗?”
莫道君翻了个白眼,张口要说什么。
绍果路遥知一箭步把果粒乳酪塞进了他的嘴里。
路遥知哈士奇似地笑着,而莫道君扭过头没眼看,身上少了几分怒气。
莫平芜脑子一片空白。
他记得小时候表弟只要一炸毛,对别人就是一通爆打。
今天怎么就……果然人是会变的。
想着想着,他又脱口而出:“那你们为什么要摇风铃?”
死嘴刻罚。
“你有没有听过一首歌,叫《风铃响,故人归》?”路遥知道。
“没有。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们以前认识?”莫平芜的关注点在于“故人”。
“因为故哥特意让虞姐校长室蹲着的,专门护送你过来。我记得全班都在场听着。”
莫平芜喉咙发痒,一种情绪吞没了尴尬。他凝视着正玩手机的江云故,道了声谢。
可他并不知道从路遥知说出原因的那刻起,江云故打字的手就没动过了。
“站住,杂种!”一个女生带着三两人莫名堵住他们的去路。
她对莫平芜笑了笑:“呵,别以为转班了我就欺负不了你!”
她说完,扫视了其他三人。心中一般忌炉之意涌了上来。为什么转班后“她”能遇到这么帅的男人!
“别以为攀上男人就了不起!有本事跟我比,赢了你就把这三交给我!”
莫平芜:“……”
路遥知此时像脱了片似的,多几分失疏:“何不以溺自照。”
“竖子不足与谋。”莫道君说。
此话一出,路遥知似乎又套上了皮,可怜巴巴地看着莫道君。
后者则扭头假装看不见。
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江云故,也抬起夭。莫平芜知道江云故要说什么。
他连忙抓住对方的衣袖,摇摇头示意不要说了。
江云故垂眸看着他,杀气减弱了几分,只留下一句话:“画地成圆,祝尔长眠。”
……
女生气得直接转头就走。
因为这个插曲,莫平芜后面路上尴尬无比,幸好其他人也没多说什么。
一
不知走了多久,莫平芜来到老家铁门前。
一切都跟记忆中的一样,依旧有枫叶飘飘,有银杏耀光。
他垂下眼眸,用钥匙打开铁门,发现靠墙的天荷繁星不知何时绽放了。
他蹲下来,温柔地把一朵天荷繁星折下来,像怕惊忧了什么。
他又把手伸得高高的,对着江云故笑:“送你。”
那一刻,他的笑容带着一朵花闯入了对方的眼睛。
赶不走又舍不得。
江云故垂下眼眸。半响,才把手伸出,手与手的触碰是天荷繁星的独特之美。
手上的余温让莫平芜心跳加快。他盯着对方不知所措,却从不表露。至到莫道君一句话的闯入一
“表哥,我可以摘一朵吗?”
“可以呀,怎么了?”
“没什么。”
莫道君摘一朵后,一只手玩看手机,一只手把花递给了路遥知。
“给你,要不要?不要拉倒。”
“要的要的。不会是你摘完后抹毒了吧?”
“你有病!”
路遥知笑了起来,却被莫道君一把抓住耳垂,拉走。他回头对莫平芜说:“我们先回去了,表哥,明天见。”
莫平芜至到他们离去的背影越来越远,才回头看江云故。
他们对视了很久,仿佛天地相融。
他才红着眼睛说了一句:“对不起。”
江云故的眼睫抖了抖,淡淡开口:“你不用说对不起……
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你好,我叫江云故。”
说完,江云故也转身回家,消失在烟火之中。
莫平芜才知道江云故的家早就过了,也知道自己不会找台阶下,兜兜转转又徘徊到原地。
而江云故都是找了个台阶,给他走,回到小时候的模样。忘掉过去的不堪与忧伤,展望美好快乐的未来。
这就是江云故的作风,他永远都做不到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