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泛梦 在梦里，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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聿川的夏末仍有些闷热，正在等待一场降下的雨。
程叙刚刚发完项目汇报邮件，和组里的成员再次确定了明天的行程细节。
明天要来公司进行洽谈的投资方她不太拿得准。此前公司其实一直都在和这个投资方接触，但是对方意愿平平，态度一直不是很明确。
这次程叙主要负责的新项目公布出来之后，商业计划书重新递出，对方的态度才明显积极了不少，双方约定好明天上午到场详谈。
翻看完投资方的大致资料，程叙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眼又过了一遍项目的介绍和计划，这个月一直高强度连轴转的身体后知后觉涌上深深的疲惫感。
手机一直没有动静，池恒还没有回她消息。
程叙打开和池恒的聊天框，她中午发过去的“我觉得我们得好好聊聊，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的消息还静静的躺在那里，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了。
池恒近期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无视她的消息了，她情绪淡淡，也没再发过去什么。
把手机消息提醒静音，程叙将投资方资料在电脑上又重新发给了自己的账号，顺手整理好工位上的物品。直到接到好朋友桑葚的电话，她才终于起身准备离开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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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升职！我以后就靠程总罩着啦！”桑葚开心的和程叙碰杯，望着程叙的眼神在清吧些许昏暗的灯光下仍显得亮晶晶的。
程叙带着笑别她一眼，习惯她打趣自己。
“这可没有啊，我的毕生梦想仍然是桑大小姐突然说要养我一辈子，然后我就可以躺平每天睡到自然醒。”
桑葚听完故作高深地眯上眼，从随身包的夹层里摸了摸，还真的往程叙面前拍出一张卡，歪着头叉腰看向她。程叙看这架势，没忍住笑地捂了捂脸，总感觉桑葚如果长了尾巴，现在估计都能翘上天了。
程叙和桑葚是读的是一个高中，但不在一个班。
两个人在高一因为总在同一个时段去学生会办公室值班而认识，越相处越发现性格特别相合，于是几乎每周四学校社团活动结束的自由时间都要一起吃饭聊天。
程叙高考后留在了聿川上大学，但桑葚是国际部的，所以高三考完A-Level就出国了。
尽管程叙大学毕业的时候桑葚特地坐飞机回国参加了毕业典礼，但一转眼两人也已经是两年没见了。
程叙借着昏暗的灯光随意看了看桑葚拍出的卡面，一愣。
“聿川国际电影展观展VIP卡？”
桑葚满意的看着程叙的反应：“怎么样？喜欢吧喜欢吧？”
“我不是刚回来在找合适的工作嘛，我妈的一个朋友公司缺人，我就想着去试试，没想到刚好是策展方面的工作内容。机缘巧合之下有了条渠道，感觉你肯定会喜欢，所以我就想了办法火速拿下了这张卡。”
桑葚笑得骄傲，深知自己送礼送得深得她心。
程叙看着桑葚，一时竟觉得心中酸涩柔软，阔别了好一段时间的高中好友回到了她身边这件事突然有了实感。
她点点头：“喜欢的不得了，等这个项目谈完咱们找时间一起出去玩几天。聿川这两年开了几家很好吃的餐厅，我都记着等你回来一起去吃呢。”
两人一通叙旧，从工作聊到吃喝，又从吃喝聊到旅游，感觉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哎？对了，没听你说，你和池恒最近怎么样？”
程叙沉默了片刻，原本浅笑的神情渐淡：“我还挺好。他……不太清楚。可能要等他忙完这一段时间才知道。”
桑葚闻言点了点头，大概是察觉了具体状况，后续丝毫没有再提池恒。两人又聊了好一会儿，约好下次见面。
这家清吧离程叙家不远，难得的凉爽夏夜，她比较想散步回去。于是程叙和桑葚告别，望着出租车汇入晚间的车流，笑意渐渐隐去。
因为明天还有重要工作，程叙没点度数高的酒，就陪着桑葚小酌了一点。
但此刻被夜风吹着，她竟也觉得脸颊微热，精神有些亢奋。
慢慢散步到了家楼下，程叙翻出了手机，一直刻意没看的消息提醒仍然空空的，聊天框没有任何回复。
她皱了皱眉，不太想把不好的心情带回家里。于是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已经习惯性拨出了池恒的电话。
程叙耳边隐隐还回响着上次两人气氛不太好的谈话，结束时对方有点不耐的那一句“那我们就先各忙各的吧”。
“叙叙？有什么事我们能不能等过段时间再说，我现在有事在忙。”
电话那头是池恒有些无奈的声音，还有颇为嘈杂的环境音。
“我知道你忙，不想打扰到你工作所以现在才打这个电话。你不想和我现在聊我们的事没有问题，但是就连消息也要一句不回吗？”
程叙感觉自己稍微有些头脑发热：“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冷战的。”
池恒声音冷了一些：“我哪里有冷战？叙叙，你也体谅一下我好吗，我不想在工作特别忙的时候还要找时间和你吵架。”
“叙叙，等过段时间再说好吗？懂事一点。”
程叙闭上眼，听不下去，也不想回复什么了，挂断了电话。
她翻出了手机上的资料，边看边吹了一会儿夜风，等到情绪缓和了下来，她才上楼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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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叙和池恒的故事说来也是有些佳偶天成的因素。
同为聿川大学播音部的部员，因为两个人外形优越又多少有点专业对口，所以经常被学校征去当各种大型活动的主持人。各种活动和播音部的团建多了，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了起来。
大学生总归会有时间娱乐消遣，所以聿川大学的校园论坛一向很热闹。
学校的大型活动举办后因为曝光度总会冒出一些关于两人的帖子，除了常规的各自捞程叙和池恒联系方式的帖子还钻出了一些把他们俩配对的灌水贴，更有甚者专门盖楼分析两个人条件多么合适多么般配。
不过两人一直被打趣到快毕业也没有什么实质的关系变化
程叙对池恒一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不太了解池恒，但也没觉得池恒是会因为被起哄而对她开始感兴趣的性格。
但谁也没想到，在程叙毕业典礼的预备拍照时间，池恒在学院的老师和同学的注目下捧着一大束花赶来，有些脸红地问程叙待会儿集体合照结束能不能两个人单独合照。
这个场面被当时负责摄影的同学抓拍到，之后迅速飘上了校园论坛热帖二度火爆。
两个人在这件事之后兜兜转转在大学快毕业了才开始暧昧，毕业之后的那个暑假才正式在一起。
从初入社会的磨合期开始到总体工作趋于平稳，两个人的感情过了磨合期后也一直是比较稳定的。
程叙在这段感情中也体会过那种感觉，那种好像她和池恒就是命中注定的伴侣的时刻。
她以为这段关系会这样平淡的，契合的继续下去。
池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让她有些陌生了呢？程叙也不太清楚。
她只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没有太多心力纠缠在感情状况上面。
可能这就是进入社会必然经历的感情阶段吧。
程叙这么告诉自己。
些许微醺的状态下，程叙洗漱过后仰躺在床上，感觉喝一点酒还是蛮有助于自己拥有一个舒适的睡眠，以此迎接明天早上重要的工作。
她也没有强迫自己不去想和池恒的事情。
程叙没再纠结于最近的不愉快，只是不自觉的反复翻看池恒在两人正式确认关系时发的朋友圈——除了两个人十分般配和甜蜜的合照，还有一张聿川中学2017级全年级的毕业大合照。
大合照上用红色的涂鸦笔圈起了两个人群中笑得青涩灿烂的人，距离不远不近，是高三的程叙和池恒。
——这也是程叙觉得两人命中注定的时刻之一，在暧昧时她才知道原来两人在认识之前就有过一张合照。
回想着什么，程叙手指无意识的在自己放大了的涂鸦圈上划拉，迷迷糊糊注意着站在自己周围的同学。
但她还没来得及深想什么，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连台灯都忘记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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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叙？程叙！醒醒，别睡啦！”
程叙再睁眼的时候是被别人晃醒的，一抬头是一位同学，但是她有点看不清楚是谁。
程叙揉揉眼睛，还没彻底清醒，只觉得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大脑停止了运转，只能迷蒙着轻声问怎么了。
热心的“看不清”同学穿着聿川中学统一的蓝白校服，声音隐隐约约蒙进了海里，话语像水波一样晃悠悠的传到她的耳边。
“你今天不是负责课间操在广播站值班嘛？刚刚数学课快下课的时候你睡着了，同学们都已经下楼集合啦。”热心同学说完就一溜烟跑走了。
程叙懵懵地反应了一会儿。
值班？对，她是得值班。她是广播站部员，每周三需要在课间操时间值班。
表面上说值班是负责保证课间操音乐的调度，实际上就是看着机器自动放课间操音乐。是个不用跑上跑下的去操场集合做课间操，太阳很大天气炎热的时候可以坐在广播站吹空调的好差事。
就是每次值班从程叙在的1班去广播站要走两段连廊，爬四层楼梯，稍微有点麻烦。
不过问题不大，程叙值班都已经爬习惯了。这不，一不注意，她都已经走到广播站门口了。
从身上不知道哪一个兜里拿出来一串钥匙，程叙装模做样的分辨了一下，然后开始一把一把尝试。
终于试到了正确的那一把，她反手一拧，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把广播站的门锁上了。
程叙隐约觉得怎么今天什么事都这么奇怪，自己是生病了吗？
她稍微闭上了眼睛，休息一下再睁开，就不知道为什么已经在广播站里面了。
广播站的音乐调度设备前已经坐了一个同样看不太清楚脸的同学，但看校服款式应该是一个男生。
程叙皱起了眉：“同学，你是怎么进来的？今天应该是我值班呀。”
男生听到声音回头看向了程叙，随后从设备前站了起来，朝她走了过来。
程叙视线随着他走过来渐渐仰起了头，小声嘟囔了一句：“长得还挺高。”
男生好像听到了她说的话一样，轻笑了一声，和程叙的距离越来越近。程叙有点想退，但不知道为什么挪不动步子。
她只能站定盯着走近的男生，莫名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可能是他轻笑的声音，也可能只是当下的场景相似？
男生和程叙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明显突破了正常社交的安全距离，但程叙怎么都动不了。
可是更奇怪的是，这种距离下她也完全没有感觉到危险和冒犯。
广播站的空调彰显着聿川最好中学的财大气粗，制冷效果极好的呼呼向外送气。
程叙只感觉置身空调风口，在送风的风向中猝不及防闻到男生身上一股特别的冷香。
好熟悉。有些难分辨？
非要形容的话，像下雪的时候树木的味道。
程叙还在纠结香气，男生却已经有了其他动作。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双手捧起了程叙的脸，迫使程叙仰头看着他。
而随着他的靠近，程叙终于开始一个像素点接一个像素点的看清他的样子。
他有一双清冽的，特别的，程叙不会认错的眼睛。此刻他眼尾弯着，彰显着他不错的心情。而他的鼻尖磨到了程叙的皮肤上，这让他的眉毛轻轻蹙起，仿佛对这种阻力感到不满。
随后他有些不容反抗的继续下压，触上了程叙的唇。
他浅淡的亲吻，像一片雪做的羽毛，凉凉的，若有似无，下一秒就化去了。
清冽的目光温柔的望着她，两相对视着，她竟也忘记了闭上眼睛。
程叙睁开眼睛。
聿川的夏末，清晨的光仍旧刺眼。
她昨晚入睡的迷糊，不仅台灯没关，开了一整夜，就连窗帘都忘记拉上。此时的晨光已然洒满程叙的房间，将她从梦境之中唤醒。
她视线里好像还呈着那样的目光。
这张脸，她想起来了。
程叙滞然撑着枕头从床上坐起，清醒之后的她不用花费丝毫力气就能分辨出来他是谁。
脑海里这张脸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这赫然是她男友池恒最好的朋友———祁柏舟的脸。
而她在梦里，正在和男友最好的朋友接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泛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