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看戏》竹枝桃桃

86、因为爱啊 “他们”

　　萧凝醒来时只觉得嗓子又干又痛，全身也都酸软无力，特别是她的头，感觉异常不舒服，而且不知怎么回事，她觉得自己身上好热。

　　张了张嘴，萧凝强忍住嗓子干涩的痛意，喊了几声，本以为没人听到，但很快门就被打开了，裴敬舟满脸着急走了过来。

　　“已经让人在熬药了，你再忍一忍，我先喂你喝些茶水？”

　　不等萧凝开口，裴敬舟就起身到了一盏茶回来，还将自己扶起来抱在了怀里。

　　对此萧凝没有多想，她现在确实很渴，便直接就着裴敬舟的手将茶水喝了个干净。

　　温热的茶水划过嗓子，萧凝这才觉得稍微舒服一些。

　　“我这是怎么了。”

　　听着萧凝的嗓子嘶哑的快要发不出声，裴敬舟后悔极了，恨不得现在就扇自己两巴掌。

　　“抱歉，是我不好，昨晚竟没发现你有低烧，今日一早起来看你满头大汗，叫也叫不醒，我便匆匆让人寻了郎中过来，郎中说你旧病未愈，最近又着凉了，这才发起了高烧。”

　　听裴敬舟这么一说，萧凝想起来了，俞戡起兵那日给了自己一掌，到现在都没好利索，而且此去冀州和平州她一连赶了好几晚的路，更深露重导致她有些着凉了。

　　昨日回来前她就觉得不大舒服了，不过想着休息两日就好了，便也没放在心上，想来是昨晚沐浴时又着了风，这才使得病情加重了。

　　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后，萧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可是现在正是生病时，她这么揉是一点用都没有。

　　越揉越难受，萧凝索性放下了手，声音闷闷道，“俞戡手下那群有玄鸟图案的是什么人，暗卫还是死士？还有俞戡为什么会搞出疫病来。”

　　萧凝没有忘记玄鸟图案，也没有忘记那两波病疫，这些日子她去了冀州和平州，但她知道，关于俞戡的事裴敬舟一定查清楚了。

　　“拥有玄鸟图案的人是俞戡暗中培养的死士，人数不算少，但现在已经全部拿下了，至于那两波疫病，俞戡的副将说那是俞戡让人研究出来的。”

　　听到这萧凝满脸讶然，俞戡研究疫病作甚，难不成是想要引起暴乱？

　　看着萧凝眉头紧皱，裴敬舟继续道，“俞戡一开始找人研究这个是为了控制手下的死士，可是这毒是研究出来，解药却始终没有研究出来。”

　　“他们最开始就是抓了一些合安县的人去试毒，但因为看管不利让一个人跑了出去，就这样那人跑回合安引发了疫病传染。”

　　“在合安那时你说过有几个人黑衣人在河边很是可疑，那时候那些人就是在处理那个中毒之人，也就是陆时安一直在找的源头病患。”

　　“至于村子里的病疫，你还记不记得他们说有一个人失踪了三天，回来后就开始生病，那人正是掉下了咱们在山洞里掉入的机关中，那时那里有几个中了毒快要死掉的人，于是便开始了传染。”

　　“副将说村子里的人已经发现了那里的机关，正巧那个村民被感染了，索性直接送回村子，让整个村子都染上怪病，到时候仅需一把火，就可以让村子里的所有人永远闭嘴。”

　　裴敬舟一下一下轻轻的拍着萧凝的肩膀，每一句话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惋惜。

　　听着这些话，萧凝觉得俞戡真是丧心病狂，为了掌控死士，居然专门研究这些，他知不知道万一大范围传染会是怎样的结果。

　　“合安那次时安不是研究出解药了吗，为何不给当初剩下的中毒之人服用解药？”

　　村子里的病疫距离合安病疫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萧凝不敢想象那些在机关中的人到底苦苦撑了多少个日夜。

　　“你忘记了，那疫病变了，当初在村子里时陆时安就说过了，那病疫比合安的病疫又复杂了不少，所有合安病疫的药方对那些人已经不管用了。”

　　听罢萧凝闭上了眼。

　　即便见过了太多太多人心险恶、世态炎凉，但每次萧凝都忍不住为此难过，她以为见的多了她能做到无动于衷，可事实上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呢，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论经历如何，她始终是有心的，只要有心便见不得这些苦难。

　　察觉到了萧凝情绪上的变化，裴敬舟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我知道当初你同我说，希望有一天我能放下身段，真真正正为百姓们做事是什么意思了。”

　　“从前我只觉得帮助陛下监察百官、清明朝政就是在为百姓做事了，可事实上做到这些仅仅是沧海一粟，百姓们真正面临的苦难还有太多太多。”

　　“我承认，在遇到你之前我是有些居高自傲，所以当时在请求周屹的帮助时，我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但这一年来，我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是你带着我走近百姓，融入百姓，我也亲身看到了百姓们所面临的苦难，如今我已经学会了站在百姓的那一面，去替他们思考他们真正需要的。”

　　说到这裴敬舟停了下来，他起身单膝跪在萧凝面前，双手捧着萧凝的脸，用一双坚定的眸子看着萧凝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的至诚至真。

　　“所以不要难过了，我们要打起精神来，共同去解决百姓们的问题，共同去解决宣朝的问题。”

　　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裴敬舟，萧凝想起了陆时安、齐贺寻、赵嘉言，还有皇子公主以及其他人，她想裴敬舟说的他们一定能做到。

　　……

　　裴敬舟想陪在萧凝身边，但萧凝说让他去城北一趟，将萧怀德的家人接到逍遥楼去。

　　如此裴敬舟再三叮嘱丫鬟照顾好萧凝才离开。

　　去城北的路上裴敬舟看到了公主的马车，那马车是从城外来的，不用想都知道是五公主的马车，毕竟是皇后的女儿，她的马车自然是与其他公主的不一样。

　　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如今五公主回来看一看也没什么。

　　所以裴敬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他还要快点将萧凝交给他的事做好，没闲心去管公主回京的事。

　　——

　　“母后！您没事吧？”

　　正在抄写经书的谢沂檀听见了女儿的声音，一下子就抬起了头，见真的是女儿，谢沂檀忙的放下手中的笔去迎女儿。

　　“怎的回来了？”

　　“皇兄出事时女儿就想回来了，但奈何刚生下月儿还需静养，这才一时没回来，前些日子又闻俞戡谋反，女儿当真是坐不住了。”

　　五公主瞧着谢沂檀日渐消瘦的身子，一时没忍住落起了泪来，她恨自己在母后最难的时候没能陪在母后身侧，也恨自己没能赶来见皇兄最后一眼。

　　看着落泪的女儿，谢沂檀叹了一口气，随即拉起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都过去了，不要去想那么多，今日既然来了，那便好好陪母后说些体己话罢。”

　　闻言五公主哽咽的点起了头。

　　……

　　入宫的路上五公主听到了言语，看着鬓角有些泛白的母后，五公主屏退了殿内所有人。

　　见人全都退下，五公主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不解，“母后，父皇多年来最爱的人是皇贵妃，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当年的那个孩子，不论是您和其他妃嫔还是我们这些孩子，好似都没有皇贵妃和那孩子重要，这么些年母后真的甘心吗？”

　　听见女儿这么问，谢沂檀眉头一皱，“怎的这般问？你和那孩子之间出什么问题了吗？”

　　知道母后会错了意，五公主连连摇头，“女儿同钱郎感情很好，只是想到寻常夫妻都是恩爱的，而您在这深宫中操持后宫事宜却得不到父皇的爱，女儿想知道您真的幸福吗？”

　　谢沂檀多年来的付出五公主看得见，于是见父皇自始至终心都只在一人身上，不由得为母后觉得心寒。

　　当然这些话不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所以她只能旁敲侧击的去问母后是否幸福。

　　知道女儿的感情没有问题谢沂檀就放心了，自从太子出了事谢沂檀就愈发淡泊，如今听了女儿的问题也只是露出了一个平和的笑容。

　　“哪有什么幸不幸福，我同陛下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不过我倒是很羡慕陛下，他真的有在和爱的人好好相爱，他真的有个很爱他的娘子。”

　　各取所需？娘子？

　　五公主不解的看向谢沂檀，为什么会是各取所需，为什么皇贵妃赵清宛是父皇的娘子，明明母后才是父皇的妻啊。

　　看着五公主不解的样子，谢沂檀又是一笑。

　　“我们谢家需要陛下给予的方便与尊重，而陛下恰巧需要一个背景深厚、贤良淑德的皇后，所以我们是各取所需。”

　　“而陛下同宛妹妹自幼相识，宛妹妹也早早便嫁与陛下，所以他们才是真正的夫妻。”

　　听到赵清宛早早嫁与父皇，五公主才隐隐约约想起来一些事情——在父皇还是太子之时，那时的太子妃便是赵清宛。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感情那么好最后的皇后却不是她？”

　　听到这个问题，谢沂檀渐渐想起了往事，思绪也就这么跟着飘远了。

　　五公主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谢沂檀轻轻说出了几个字——“因为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