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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心碎舟舟 挑选一个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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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俞戡倒下,殿内安静了许久,还是明宣帝带着些许倦意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安静。
“朕累了,渡之你将他们都带下去吧,凝儿留下来陪陪朕。”
话音刚落,没一会儿殿内就清理干净,所有人也都退了出去。
宣明帝拍了拍床榻,示意萧凝坐过来。
萧凝还想着刚刚发生的所有事,一时间反应有些慢。
见孩子坐下,明宣帝深吸了一口气,尽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好孩子,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看着明宣帝一瞬间有些疲态的脸,萧凝缓缓开口,“当初入京就是为了调查叔父之死,如今真相大白,我只想还叔父一个公道,只想将叔父的家人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除此之外呢,你和渡之相处的如何?你还准备留在京中吗?”
明宣帝这么一问将萧凝问住了,这些日子大大小小的事情太多了,她没有来得及想之后的事情。
“我不知道,当初嫁给裴敬舟本就是一场有算计的替嫁,我早晚都要把身份还给时安,我也不知道要不要继续留在京中,也不知道要以什么身份留下来,当初本想着查清叔父之死就假死离开,可现在事情很乱,我有些理不清楚了。”
听见孩子这么说,明宣帝又有些心疼,摸了摸孩子的头,明宣帝慈爱出声,“你当然要把身份还给陆时安,她是她,你是你。”
“你也当然有理由留下来,你是宣朝的十一公主,是朕苦苦找寻了十七年的孩子。”
“朕希望你能留下来,替嫁一事朕也不会追责,毕竟是你们这群孩子救了整个宣朝,朕嘉奖你们还来不及。”
“你和陆时安的身份也都不是难事,朕自有办法解决这一切。”
“如今朕想问问你,你同渡之那孩子是否有感情,毕竟你们能在一起只是个意外,而且你们相处的这一年来处处充满了算计与猜疑。”
此时正要向明宣帝说明一些情况的裴敬舟,在门外听见明宣帝的这句话后停下了步子,他想听一听萧凝的想法。
“若你对他没有感情,那只管告诉朕,一切事宜全权交给朕处理便好,你是朕的女儿,朕定会为你重新挑选一个温顺谦和,待你百依百顺的夫婿。”
说实话,在知道萧凝可能是自己的女儿后,明宣帝总会想起当初裴敬舟对萧凝动手一事,一想起来便不是滋味。
裴敬舟是明宣帝看着长大的,明宣帝当然知道裴敬舟是个有勇有谋、天资聪颖的好孩子。
但明宣帝也清楚,这样的孩子是极其有个性的,让这样的孩子处处顺着一个人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明宣帝只想让自己的女儿幸福,所以他觉得萧凝和裴敬舟可能是不合适的,所以他想趁着两人现在没什么真感情,尽快将两人分开。
见萧凝沉默,明宣帝再度开口,“朕知道你们两个孩子都是不服输的性格,可是在相处中难免有摩擦,朕不忍心见你受委屈,也见不得他人给你脸色看,所以朕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回想起这一年来的种种情形,萧凝觉得明宣帝说的是对的。
“您说的确实不错,我和他之间更多的是相互算计与猜疑,他也不是您口中温顺谦和之人。”
听着萧凝没什么感情的回答,裴敬舟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慢了两分,顿顿的痛感席卷大脑,裴敬舟抬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他还以为萧凝已经在慢慢接受他了,没想到,到头来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裴敬舟不想再听下去了,他觉得再听下去他的心会碎成渣的。
但就在裴敬舟转身离开后,殿内的萧凝斟酌再三,很是认真的看着明宣帝。
“可我有些心悦于他了。”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夫婿算是良胥,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感情算是恩爱,但我知道我愿意和他一起度过一年又一年,我也知道和他在一起我很舒服。”
“我觉得这些就足够了,毕竟姻缘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我清楚我在做什么,也接受所有可能会发生的结果。”
“在裴敬舟前往东州时我就已经决定了,等他回来我要告诉他我的心意。”
看着萧凝那双与清宛相像的眼睛,明宣帝斟酌再三,还是开了口,“那当时他对你动手那件事呢?”
毕竟当时齐贺寻描述的绘声绘色的,明宣帝现在想来很难不后怕。
听到这话萧凝先是一愣,后勾起唇角笑了起来,“这点您放心吧,当时裴敬舟已经怀疑我了,那时候不论我说什么他都不大会相信,只有让他愧疚,让他受到身边人施压的压力,这才能让我的谎言满的再久一点。”
“所以那时是我故意的,只有他让我受了伤,才能达到我想要的结果,而且由着这层婚事和陆时安这个身份背后的定国公府,所以裴敬舟绝对不可能下死手。”
闻言明宣帝愣了一瞬,随即心里有些不舒服,为何会选择这么做,那不就是因为没人为她兜底吗,她孤身一人,所有事情都要依靠自己。
“南山骑射比试那次,掉下山坡也是你的计策?”当初南山骑射比试的事明宣帝听到齐元舒提过一嘴,不过齐元舒说人伤的并不是很重,并且裴敬舟也一直在用心照料,所以明宣帝也没有过多干涉。
如今听了刚刚萧凝所言,明宣帝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件事。
对此萧凝轻松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明宣帝了。
得到答案,明宣帝觉得嗓子有些干涩,许久他才叹了一口气,满心关切道,“这种以身入局的事日后不要再做了,即便事情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但是你所受的伤都是真的。”
“哪怕你不会依靠他人,但也可以学着利用你手中的线索去同他人做交换,一旦有了线索和利益的交换,你就不用单打独斗了。”
明宣帝的话让萧凝心里一暖,但随即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好像有什么事情连成了一条线,萧凝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为什么南山骑射比试自己受伤后,裴敬舟会选择同自己坦白一切了。
原来正如明宣帝所言,裴敬舟知道自己不会依靠他,那就只能用线索和利益来保证他们是联系在一起的,这样就能让她理所当然的使用他的人脉,这样她就不会再单打独斗了……
想明白这些,萧凝只觉得心中一软,也更加坚定了决定同裴敬舟表明心意的决心。
萧凝的表情明宣帝都看在眼里,知道这孩子可能是想到了什么,但他并不打算多问。
对于两人感情这件事,明宣帝觉得孩子既然已经深思熟虑做好选择了,那他便要尊重孩子的意愿。
“终究是你们在一起相处,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便要将事情全部说清楚,不要留下任何隐患,朕希望你们心意相通、互相包容。”
还不等萧凝应下,殿外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陛下!有急报!”
正了正脸色,明宣帝让人进来。
“陛下,边关四州除了东州眼下都在打仗,时局动荡无人镇压山匪,经多方来报,现在各地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暴乱,如今北部的冀州、平州,以及西部的凉州都是山匪横行的重灾区!”
听完这些话萧凝变了脸色,冀州和平州……
“眼下京中已然稳定,传朕口谕,现在让三州前来支援的将士们稍作休整后即刻返回各自阵营。”
“如今东州既然暂时无碍,那便让瑞王和瑞王世子带着这群东州大营的兵去剿匪,如此一来也算是将功抵过了。”
“是!”
那人领命后便迅速退下了,明宣帝看着眉头紧蹙的萧凝,起身交给了她一枚令牌。
“去吧,把萧将军的家人都平安带回来,这是朕的暗卫,多年来他们的职责便是寻找你,如今你已经回来了,朕就把他们交给你了,到了城北吹响口哨自有人接应你。”
看着手中的令牌萧凝有些怔然,她没想到明宣帝居然会把自己的暗卫交给自己。
鼻头一阵酸涩,萧凝拿紧了手中的令牌,“谢过父皇。”
一声“父皇”让明宣帝一时没回过神来,先前他还担心孩子会不认他这个父皇呢,可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强忍住眼眶的酸涩,明宣帝朝萧凝摆了摆手,“快去罢。”
看着萧凝离开的背影,明宣帝咳嗽了几声重新坐在床榻上,想起萧凝的种种表现,明宣帝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来,萧怀德当真将他的女儿教养的极好。
可一想到萧怀德的遭遇,明宣帝就笑不出来了,当年之事是他对不起萧怀德。
少时他们也曾一起温书一起习武,所以萧怀德是个怎样的人明宣帝心里是有数的,当年他不相信是萧怀德一手策划了祭奠暗杀,可是所谓的证据摆在眼前,朝中官员一字一句全是要个说法,他当时真的是别无他法。
可错了就是错了,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尽力去补偿萧怀德的家人了。
——
裴敬舟一连几日都忙的脚不沾地,一是因为他要调查清楚俞戡在朝中的势力范围,二是因为只要一闲下来他就控制不住会想到萧凝。
所以裴敬舟只能选择让自己忙起来。
不过这种方式的办事效率确实很高,仅仅不到五日裴敬舟就查了个七七八八,看着和俞戡有来往的这些人,裴敬舟不禁冷笑,怪不得左防右防还是没能防住那些人给明宣帝下毒。
裴敬舟将查到事情一一禀报给明宣帝。
听完后明宣帝只是叹了口气,朝中这些老狐狸的心思他是知道些的,平日里他对此一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这群老东西做的实在是太过火了。
事已至此,明宣帝自然不打算放过他们。
不过从鬼门关走过一遭后,明宣帝对这些事情并没有很气愤,他要学着修身养性,这样才能活的久一点,才能多陪陪他和清宛的女儿。
“朕知道了,这些天你受累了,回去休息罢。”
明宣帝瞧着裴敬舟那张半死不活的脸当真有些担心,他还从没见过裴敬舟这副模样,只觉得这孩子这次是真的累到了。
而听见这话的裴敬舟身形一晃,心中不禁暗想:陛下这是不需要我了吗。
麻木的离开皇宫,裴敬舟想来想去觉得明宣帝对他有意见是应该的,毕竟当初他对萧凝确实算不上好。
想到这裴敬舟又想起来了,他已经好几日都不曾见到过萧凝了,打听了一圈也没人知道萧凝去了哪,一想到这裴敬舟就只觉得心烦意乱。
不知不觉间裴敬舟就走到了逍遥楼,想着来都来了,便走了进去。
周屹给裴敬嫣送书册一回来,就听喜鹊说裴敬舟已经在这喝了一下午的酒了。
生怕裴敬舟喝出个好歹,周屹脚底生风快跑进了裴敬舟所在的雅间。
一推开门周屹就闻到了浓郁的酒气味,看着抱着酒罐子不撒手的左御史中丞,周屹啧啧了两声反手把门关上。
“咱们左御史中丞大人这是怎么了?喝这么些酒不怕萧凝那丫头生气?”
裴敬舟迷迷糊糊睁开眼,细细瞧了半天才认出眼前之人是谁。
大脑已经被酒水麻痹,裴敬舟好一会儿才理清楚周屹说了些什么,一提到萧凝,裴敬舟又仰头灌了些酒,有些赌气道,“她才不会生气。”
听罢周屹挑了挑眉,不用猜他都知道,保准是两人之间又出了什么问题,在裴敬舟对面坐下,周屹看似不经意般开口,“怎么会,萧凝那丫头可是最厌烦酗酒之人,今日你喝了这么些酒水,被她发现了定是要恼你的。”
这句话有些多,醉醺醺的裴敬舟又是好一会儿才清楚周屹说的是什么,而周屹也很有耐心,中间不曾催促裴敬舟。
“她不会知道的,那个铁石心肠的女人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她还要找一个温顺谦和的夫婿,她嫌弃我……”
裴敬舟越说越委屈,最后一个字落下竟都开始哽咽起来。
这结果是周屹没想到的,他还从没见过裴敬舟这副模样,见裴敬舟的泪水砸在桌面上,周屹一下慌了神。
“哎呀,你这这,你冷静一点啊,萧凝不是那样的人。”周屹找遍了全身也没找到帕子,他根本不会随身携带那玩意,但眼下裴敬舟的眼泪是实打实的,周屹也顾不了那么多,直接用袖子随便给裴敬舟抹了抹。
可是周屹的话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让裴敬舟更加难过了。
“你说她为什么能走的那么干脆,怎么能一声不响就把我给踹了,好歹我们也是成过婚的,哪有她这样一声不响就转身拥抱下一段感情的?!”
越说越委屈,说到最后裴敬舟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见此情形周屹彻底急了,早知道他就不来了,简直是给自己找事干,不过周屹也有一丝庆幸,幸亏如今委屈哭泣的是裴敬舟。
其实在知道萧凝替嫁一事后,周屹总会时不时替萧凝担心,周屹担心萧凝会在这场虚假的姻缘中受到伤害,但好在,如今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不过萧凝这做的也不对啊,不论是谁都不能玩弄别人的情感,不喜欢就不喜欢好了,哪有一声不吭就消失的。
“好了好了,你堂堂尚书令嫡长子,何愁找不到更好的,而且萧凝那丫头自幼无拘无束惯了,若真同你在一起不见得就一定会幸福。”
周屹这边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着,那边不知道是哪几个字戳中了裴敬舟,裴敬舟当场就不愿意了,“我就要她!我的妻只能是她!我们就是最幸福的!”
听着裴敬舟一连三个如此决绝的肯定,周屹的嘴角颤了颤,他想若是萧凝听见了,定是要一巴掌扇过去的,毕竟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哪里能让他裴敬舟说什么就是什么。
裴敬舟语气激动,说完那三句话就抱着酒罐子瘫坐下去了。
看着醉的不省人事的人周屹深深叹了口气,朝外看去发现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去,抹了一把脸,周屹最后认命般的架起了裴敬舟。
毕竟总是要把人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