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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不速之客 ? ...
重阳过后,京城的风里添了层霜意。沈清辞晨起刻砚,刚在砚底雕完半朵寒梅,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细碎的争执声。
是门房老李在拦人。“我说这位姑娘,尚书府不是谁都能进的,您既没有拜帖,又说不出要找哪位,总不能让我随便放您进来吧?”
“我找沈清辞。”一个女声清亮,带着点不容分说的执拗,“你就说,江南来的苏婉,找他讨还样东西。”
沈清辞握着刻刀的手顿了顿。苏婉?江南苏家?他从未与江南苏家有过往来,更谈不上有什么东西可还。他擦了擦指尖的木屑,走到月亮门边,正见个穿月白襦裙的姑娘站在影壁前,手里捏着支青玉簪,簪头雕着朵半开的玉兰。
那姑娘约莫十六七岁,眉眼间带着股江南水乡的灵秀,却偏生眼神里藏着点锐气,像刚出鞘的短剑。她见了沈清辞,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将青玉簪往他面前一递:“认得这个吗?”
簪头的玉兰花瓣上,刻着个极小的“辞”字。
沈清辞的指尖触到簪身的凉意,忽然想起三年前。那时他随父亲去江南巡查,在苏州河旁的木刻铺里,曾帮一位老匠人刻过批玉兰簪,说是给远嫁的孙女做嫁妆。当时试刻的样品,确实在簪头落过自己的名款,只是后来都随老匠人收走了,怎么会到这姑娘手里?
“这簪子……”
“这是我阿姐的遗物。”苏婉打断他,眼圈忽然红了,“我阿姐去年病逝前,说这簪子是一位姓沈的公子所赠,让我务必找到他,问清楚当年为何要骗她。”
沈清辞把苏婉请进偏厅,侍女奉上热茶,水汽模糊了她眼底的情绪。
“我阿姐叫苏湄,三年前在苏州河上的画舫里,遇见过一位姓沈的公子。”苏婉捧着茶杯,指尖微微发颤,“那位公子说自己是江南士子,因家中遭难流落苏州,阿姐见他可怜,不仅赠了盘缠,还把贴身的玉佩给了他,说若有难处,可凭玉佩去苏家求助。”
她抬眼看向沈清辞,目光里带着审视:“那位公子说,他擅长木刻,还送了阿姐这支玉兰簪,说等他回乡安顿好,就来苏州求娶。可阿姐等了三年,别说人了,连封信都没有。直到她病重,还攥着这支簪子问,是不是自己被骗了。”
沈清辞的心沉了沉。三年前他确在苏州,但从未上过画舫,更不曾认识什么苏湄。他正要解释,苏婉忽然从袖中掏出块玉佩——那是块羊脂白玉,雕着只衔莲的白鹭,玉佩边缘有处细微的缺口,像是被硬物磕碰过。
“这是阿姐给那位公子的信物。”苏婉把玉佩放在桌上,“沈公子若不相信,可看看这玉佩。我阿姐说,那位公子接过玉佩时,不小心掉在地上,磕出了这么个缺口。”
沈清辞的指尖触到缺口处,忽然僵住。这块玉佩,他认得。
那是他三年前在苏州遗失的。当时他随父亲在虎丘山赏梅,不慎被人撞了下,腰间的玉佩便不见了。他寻了几日无果,只当是被山风吹落,或是被人拾去,并未放在心上。
怎么会成了苏湄姑娘的信物?
“沈公子无话可说了?”苏婉的语气冷了几分,“我知道你们这些京官子弟,惯会拿些风花雪月的话哄骗女子。我阿姐就是被你骗得……”
“姑娘慎言。”沈清辞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力度,“三年前我确在苏州,但从未见过令姐。至于这支簪子,确实是我所刻,只是当时刻了十支,都留在了苏州木刻铺,并未送人。”
他看向苏婉:“你若不信,可去苏州城南的‘木语轩’问问,铺子里的老掌柜定然记得。当年那批簪子,是我代他刻的,每支簪头的‘辞’字,笔画走势都有记录。”
苏婉愣住了,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得如此具体。她捏着青玉簪,指尖泛白:“不可能……阿姐不会骗我的。她说那位公子的眉眼,和你一模一样,连说话时喜欢轻叩桌面的习惯都一样。”
沈清辞忽然想起三年前在苏州的另一件事。那时他在木刻铺帮工,曾有个穿青衫的公子常来观摩,说自己也爱木刻,还借过他的刻刀试刻。那公子眉眼间,确实与他有几分相似。
难道……
苏婉在尚书府待了半日,直到沈清辞让管家取来三年前江南巡查的卷宗,上面清楚记录着他每日的行踪,甚至有苏州知府陪同的签押,她才半信半疑地离开。
“这姑娘看着灵秀,心思却重得很。”老李送完人回来,眉头紧锁,“我刚才听她跟门外的丫鬟嘀咕,说就算不是沈公子,也要搅得尚书府不得安宁,不然对不起她阿姐。”
沈清辞望着桌上的青玉簪,指尖在“辞”字上轻轻摩挲。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苏婉口中的“沈公子”,分明是有人刻意冒充,而那人不仅模仿了他的样貌举止,还知晓他在苏州刻过玉兰簪,甚至知道他遗失玉佩的事。
是谁?
他正思忖着,忽然听见前院传来喧哗。是沈砚之回来了,还带着位客人——竟是李太傅府上的管事。
“沈尚书,我家太傅让小的来问一声,”管事皮笑肉不笑地拱着手,“昨日我家姑娘去西街布庄挑绸缎,回来后便说头晕,夜里发起高热,郎中也查不出缘由。姑娘迷糊间只说,前日在西街见过沈小公子,还说……还说沈小公子看她的眼神不对劲,许是冲撞了什么。”
沈清辞刚走到正厅门口,闻言脚步一顿。昨日他在西街,确实与李姑娘打过照面,但只是匆匆一瞥,何来“眼神不对劲”?
沈砚之的脸色沉了下来:“李太傅这是什么意思?清辞与令姑娘素无往来,不过是路上偶遇,怎就成了冲撞?”
“小的不敢妄议,只是姑娘病得蹊跷,太傅心疼女儿,也是人之常情。”管事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沈清辞,“听说今日有位江南来的姑娘在府中闹了半日,说是沈小公子骗了她姐姐?啧啧,沈小公子年纪轻轻,倒是挺会惹桃花债。”
沈砚之拍了下桌子,茶盏里的水溅出几滴:“放肆!我沈家的事,轮得到你个管事置喙?回去告诉你家太傅,管好自己的嘴,免得祸从口出!”
管事被吓得缩了缩脖子,却仍强撑着笑道:“尚书大人息怒,小的只是随口一说。只是府里若总有些不清不楚的人来往,传出去怕是对沈小公子的名声不好,毕竟……明年就是春闱了。”
这话戳中了要害。沈清辞虽无心科举,但名声若坏了,对沈家总归不利。
管事见沈砚之脸色铁青,又拱了拱手:“小的告辞了,还望沈尚书早日查清此事,别让不相干的人坏了尚书府的清誉。”
他走后,沈砚之看着沈清辞,眉头拧成了川字:“这李太傅,怕是没安好心。先是苏婉上门,接着李家就来挑拨,分明是想借故生事,搅黄互市的事。”
沈清辞拿起那支青玉簪,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簪头,玉兰花瓣的纹路清晰可见。他忽然想起苏婉说的话——那位冒充他的公子,不仅样貌相似,还知晓他刻玉兰簪的事。
能把这些细节都模仿得如此逼真,定然是对他极为熟悉的人。
是谁?
接下来几日,麻烦接踵而至。
先是西街布庄的掌柜对外说,沈小公子与李姑娘在布庄私会,还赠了支玉兰簪定情。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连簪子的样式都描述得分毫不差,正是苏婉带来的那支。
接着,江南来的商船主纷纷议论,说尚书府的小公子年少轻狂,在江南骗了苏家姑娘的芳心,如今人家寻上门来,却翻脸不认人。甚至有好事者画了幅《江南骗情图》,贴在城门口,画上的男子虽没露脸,穿着打扮却与沈清辞常穿的月白襦裙一般无二。
沈砚之派人去查,却总抓不到散播谣言的人。那些传话的,要么说是听别人讲的,要么就一口咬定是亲眼所见,问起细节却又含糊其辞。
“是冲着互市来的。”沈砚之在书房里踱着步,手里捏着萧凛刚送来的密信,“李太傅联合了几位反对互市的老臣,想借你的名声做文章,说我沈家连自家子弟都管不好,如何能牵头打理互市,恐会中饱私囊,甚至与江南商户勾结。”
沈清辞正在给胡杨木上蜡,闻言动作未停:“他们要的不是真相,是让朝堂上下质疑您。”
“没错。”沈砚之叹了口气,“只是委屈你了。这几日出门,怕是不少人会指指点点。”
“无妨。”沈清辞将上好蜡的胡杨木放在案上,那是他为苏珩刻的茶盘,盘底刻着片胡杨林,林间藏着只小小的归雁,“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那个冒充我的人,若不找出来,怕是还会再生事端。”
他忽然想起一事:“父亲,三年前在苏州,除了我们,还有谁去过木刻铺?”
沈砚之想了想:“当时随行的有吏部的张侍郎,还有……李太傅的次子,李修文。”
李修文?
沈清辞的指尖顿了顿。李修文是李太傅最疼爱的儿子,三年前确实随他们一同去了江南。此人平日里沉默寡言,总爱跟在众人身后,不太起眼,却记得他当时对木刻很感兴趣,还向老匠人请教过刻刀的用法。
而且,李修文的眉眼,本就与他有三分相似。
“是他?”沈砚之也愣住了,“可他为何要这么做?”
“或许不是他本意。”沈清辞望着窗外,几只寒鸦正绕着槐树盘旋,“但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正说着,门房老李匆匆进来:“老爷,小公子,萧将军来了,还带了个人。”
话音刚落,萧凛就带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走进来。那年轻人低着头,双手被反绑着,身上沾着些尘土,正是前几日在王府见过的络腮胡大汉——萧凛的旧部,如今在京城开铁匠铺的赵猛。
“这是怎么了?”沈砚之皱眉。
萧凛把赵猛往前一推,声音沉得像结了冰:“我刚从铁匠铺回来,撞见他鬼鬼祟祟地给李府送东西,打开一看,是套刻刀,刀鞘上的花纹,跟清辞常用的那套一模一样。”
他扔出个布包,里面滚出几支刻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木屑,颜色与苏婉带来的青玉簪材质相同。
赵猛“噗通”一声跪下,脸涨得通红:“将军,我不是故意的!是……是李修文找我,说只要我帮他做件事,就给我五十两银子,还说能让我儿子进国子监读书……”
“他让你做什么?”沈清辞问。
“他……他让我模仿您的笔迹,写几封信给江南的苏家,说您不愿认亲,还让我把这支玉兰簪送到苏家,说是您亲手刻的,让苏姑娘死了心。”赵猛磕着头,声音发颤,“我也是一时糊涂,想着儿子能进国子监……”
沈清辞看着那支与苏婉带来的一模一样的玉兰簪,忽然明白了。
李修文不仅冒充他去见了苏湄,还提前刻好了一批玉兰簪,借着赵猛这些旧部的手,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他甚至算准了苏婉会寻到京城,算准了李家会借机散播谣言,一步步将沈清辞逼入绝境。
“李修文在哪?”沈砚之的声音冷得像北疆的玄铁。
“不知道。”赵猛摇头,“他只说事成之后,会在城南的破庙里等我,给我剩下的银子。”
萧凛转身就往外走:“我去搜!”
“等等。”沈清辞叫住他,目光落在那支新刻的玉兰簪上,“他不会在破庙。”
他拿起簪子,指尖拂过簪头的“辞”字:“李修文模仿得再像,也有处破绽。我刻的‘辞’字,最后一笔总是带着个小弯钩,像雁尾,而他刻的,是直的。”
他看向沈砚之:“他既然费了这么大功夫布局,定然是想亲眼看着我们困在谣言里。今日是户部递互市章程的日子,他一定会去朝堂附近,看您是否会因家事分心。”
沈砚之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备车,去皇宫。”
此时,宫墙外的老槐树上,几只寒鸦正绕着树枝盘旋,发出“哑哑”的叫声。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像无数双眼睛,藏在街角巷尾,注视着尚书府的马车驶向皇宫。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沈砚之的马车刚到宫门口,就见个穿青衫的公子站在下马石旁,手里把玩着串紫檀木珠,正是李修文。
他像是早就在等,见了沈砚之的马车,脸上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地走过来,对着车帘拱手:“沈尚书今日倒是来得早,看来府里的烦心事,并未影响您的兴致。”
车帘掀开,沈砚之沉着脸下来,身后跟着沈清辞。李修文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像是第一次见他般,仔仔细细打量了半晌,忽然笑道:“沈小公子果然一表人才,难怪江南的姑娘会千里迢迢寻上门来。只是不知那支玉兰簪,沈小公子还满意吗?”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将那支从赵猛处搜来的玉兰簪递过去。阳光照在簪头,“辞”字最后一笔的直划赫然在目。
李修文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如常:“这簪子倒是精致,只是看着有些眼熟,像是……”
“像是你刻的。”沈清辞打断他,声音平静,“我刻的‘辞’字,尾笔带钩,像雁尾掠水;你刻的,尾笔僵直,像被冻住的冰棱。李公子费了这么多心思模仿,却连这点细节都没留意?”
李修文捏着紫檀木珠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沈小公子说笑了,我怎会刻这些女儿家的玩意儿。”
“是吗?”沈清辞从袖中掏出片胡杨叶,正是苏珩兄长托驿使带来的那片,叶面上的星图清晰可见,“那这片星图,李公子总该认得吧?”
他指着星图上的归雁星:“去年重阳,你随李太傅去镇北王府赴宴,曾借过苏珩的观星镜,还问过归雁星的位置。当时你说,这星位像极了江南的水鸟,如今看来,你不仅学我的字,连我刻过的星图都记在了心上。”
李修文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料到沈清辞竟连去年宴会上的细节都记得清楚,更没料到那片不起眼的胡杨叶,会成了戳穿他的证据。
“你想做什么?”李修文的声音压低,带着点气急败坏,“不过是模仿你刻了支簪子,难不成还能治我的罪?”
“治罪倒不必。”沈砚之开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但你借着清辞的名义,欺瞒江南女子,散播谣言扰乱朝纲,这笔账,总得算清楚。”
他看向守宫门的侍卫:“把李公子请去大理寺,就说户部递互市章程时,有位姓李的公子在宫墙外窥探,形迹可疑,需得盘问清楚。”
侍卫认得沈砚之,应声上前。李修文急了,挣扎着喊:“沈砚之!你敢动我?我父亲是太傅!”
“太傅的儿子,更该知法守礼。”沈砚之拂袖转身,“若真清白,大理寺自会还你公道;若是不清白,就算是太傅的儿子,也休想蒙混过关。”
李修文被侍卫带走时,还在喊:“你们斗不过我父亲的!互市定不成!你们沈家迟早要完!”
沈清辞望着他被拖走的背影,忽然想起苏婉红着眼圈说的话——“我阿姐攥着簪子问,是不是自己被骗了”。他捏了捏袖中的胡杨叶,星图上的归雁星在阳光下泛着暖光,像极了苏珩兄长刻在沙枣核上的纹路。
“走吧。”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章程递上去,互市的事才算真的落定。至于那些谣言,清者自清。”
户部递章程的事很顺利。皇帝见李修文被押去大理寺,又听沈砚之禀明了前因后果,当即拍了板:“李家身为太傅,不思辅佐朝政,反倒纵容子弟构陷忠良,实乃可恶!互市之事,朕信得过沈尚书,不必再议。”
散朝时,李太傅在宫门口拦住沈砚之,拐杖笃笃地敲着地面,气得浑身发抖:“沈砚之!你敢抓我儿子?我跟你没完!”
“李太傅还是先管好自己吧。”沈砚之淡淡道,“大理寺已经查到,令郎不仅冒充清辞欺瞒民女,还私通漠北流寇,将朝廷布防图藏在玉兰簪里,托赵猛转交。那流寇的账本,怕是也与令侄脱不了干系。”
李太傅的脸瞬间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险些摔倒。
沈砚之没再看他,转身带着沈清辞离开。宫墙外的老槐树上,寒鸦早已散去,只剩几片枯叶在风里打着旋。
回到府中时,苏婉正在正厅等。她见了沈清辞,起身福了福,脸上带着愧疚:“沈公子,是我糊涂,错信了谣言,还连累你受了委屈。”她将那支青玉簪放在桌上,“这簪子,该还给你。”
沈清辞却推了回去:“留着吧。”他从案上拿起块刚刻好的木牌,上面雕着只衔柳的归雁,“令姐若泉下有知,定然不愿看见你因误会生怨。这归雁牌,送你作念想,也算替那位冒充者,还了令姐一份心意。”
苏婉捏着归雁牌,眼眶红了:“多谢沈公子。我明日就回江南,定要在苏州城门口贴满告示,说清事情的原委,还你清白。”
沈清辞笑了笑:“不必。公道自在人心,就像北疆的月亮,哪怕被云遮了片刻,总会亮起来的。”
苏婉走后,沈清辞回到书房,见案上的胡杨茶盘已刻完。盘底的胡杨林里,归雁的翅膀正迎着风,仿佛下一刻就要展翅高飞。他拿起茶盘,往砚台里添了点清水,研墨的动作轻柔,墨香混着胡杨木的气息,在屋里弥漫开来。
沈砚之走进来,见他研墨的手稳得很,笑道:“不烦了?”
“烦也无用。”沈清辞放下墨锭,砚底的墨汁泛着温润的光,映着窗外的暮色,“就像这砚台,用得久了,自然会蓄住暖意。”
他拿起刻刀,在茶盘的角落补了笔——是颗小小的归雁星,尾尖带着个弯弯的钩,像极了他写“辞”字时的笔锋。
此时,院外传来苏珩的声音,带着雀跃:“清辞!萧将军说,漠北的红柳花开了,托驿使带了些种子来,说种在院里,明年就能看见花呢!”
沈清辞抬头望去,见苏珩捧着个陶罐跑进院,阳光洒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远处的天际,最后一抹晚霞正慢慢褪去,露出颗明亮的星子,像极了归雁星。
他忽然觉得,这秋深时节,砚底的暖意,早已顺着刻刀的纹路,漫过了胡杨林,漫过了苏州河,漫到了北疆的红盐池,漫成了心底最绵长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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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无脑小说请大家理智观看 如果有错别字的话,还请大家帮我纠正一下 像那种评论之类的,我也会认真看的 希望大家能够理智阅读 希望大家还希望后面出现什么剧情,也可以多多投稿,我都会认真阅读,并且可能会采用 谢谢大家的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