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是个巫师》德科幸

2、入学通知书

　　1991年7月，龙国南山，清虚观。
　　晨光透过古旧的窗棂，洒在藏经阁布满岁月痕迹的地板上。玄微真人正指导沈清歌研读一篇关于“气与灵”的古籍。少女端坐于蒲团之上，漆黑如墨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后，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泛黄的书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温润的子佩。王清逸在后院扎着稳健的马步，嘿咻嘿咻地练习基础拳架，汗水顺着小麦色的皮肤滑落。徐清政则蹲在回廊角落，对着一个自制的简易日晷和那本快被翻烂的《云笈七签》，眉头紧锁地调整着罗盘上的刻度。
　　“气者，生之本，灵之枢…” 玄微真人的声音平和悠远，如同山涧清泉。突然，一阵不同寻常的扑棱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三只体型健硕、羽毛丰厚的猫头鹰，如同训练有素的信使，精准地穿过道观敞开的大殿门楣，盘旋一圈后，分别朝着藏经阁、后院和回廊俯冲而下！
　　“哇啊！” 王清逸被一只俯冲而来的黄褐色猫头鹰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那猫头鹰毫不在意，将口中衔着的一个厚重的、用羊皮纸制成的淡黄色信封，精准地丢在了他汗津津的怀里，然后落在一旁的石磨上，骄傲地挺起胸膛，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
　　几乎同时，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掠过徐清政的头顶，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信封丢在他摊开的《云笈七签》上，差点盖住了他正在研究的星图。徐清政猛地抬头，眼镜后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
　　藏经阁内，一只最为神俊的雪鸮（通体雪白，金黄色的眼睛锐利有神）优雅地滑翔而入，在玄微真人和沈清歌惊讶的目光中，将第三个信封轻轻放在沈清歌面前的古籍上。它歪着头，用那双金黄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眼前气质清冷的少女和她胸前那枚散发着奇异温润气息的玉佩，然后发出一声轻柔的“咕咕”声。
　　整个道观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猫头鹰们整理羽毛的窸窣声和王清逸粗重的喘息。
　　“这…这是啥？” 王清逸捡起怀里的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信封是用厚重的淡黄色羊皮纸做的，没有邮票，地址用一种翡翠绿的墨水书写，字迹清晰而流畅：
　　龙国，重西省，南山深处，清虚观后院
　　王清逸先生收
　　信封背面有一块蜡封、一个盾牌纹章，大写“H”字母的周围圈着一头狮子、一只鹰、一只獾和一条蛇。
　　“我的也有！” 徐清政拿起落在书上的信封，地址同样是翡翠绿墨水：
　　龙国，重西省，南山深处，清虚观东回廊
　　徐清政先生收
　　沈清歌面前的信封上则写着：
　　龙国，重西省，南山深处，清虚观藏经阁
　　沈清歌小姐收
　　玄微真人眉头紧锁，深邃的目光扫过三只形态各异的猫头鹰和那散发着微弱魔法波动的信封。他活了近百岁，通晓玄门异术，见识过无数奇闻异事，但眼前这一幕——来自遥远西方的魔法学校，用如此精准的方式将录取通知书送到他这方外道观的三个弟子手中——却是闻所未闻！王清逸天生神力，性情憨厚，徐清政心思聪敏，精于推演符箓，沈清歌身负道法灵韵，身世成谜…他们三人身上，竟都潜藏着西方的魔法天赋？这与他所修的东方道法体系，简直是南辕北辙！
　　“师父…这…” 沈清歌拿起信封，入手微沉。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翡翠绿墨水书写的名字时，胸前的子佩**似乎极其微弱地温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她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涟漪，但很快恢复了沉静。
　　玄微真人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拆开看看。”
　　王清逸最是心急，笨拙地撕开信封（差点撕坏里面的信纸），抽出一张同样材质的信纸，上面用同样的翡翠绿墨水写着：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徽]
　　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
　　（国际魔法联合会会长、巫师协会会长、梅林爵士团一级魔法师）
　　亲爱的王清逸先生：
　　我们愉快地通知您，您已获准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随信附上所需书籍及装备一览表。
　　学期定于九月一日开始。我们将于七月三十一日前静候您的猫头鹰带来您的回信。
　　副校长米勒娃·麦格 谨上
　　信纸的第二页是长长的清单：一年级新生需要准备的制服、课本、魔杖以及其他物品。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 王清逸念得磕磕绊绊，眼睛瞪得像铜铃，“魔法？我？清政哥，这是不是那种…变戏法的学校？”
　　徐清政也拆开了自己的信，内容大同小异。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极度兴奋和探究的光芒：“不，清逸！根据《山海异闻录》的零星记载和这封信的措辞、材质、送达方式…这极有可能是西方一个体系完善、历史悠久的正统魔法教育机构！天哪！我们竟然…竟然有学习那种魔法的天赋？！” 他立刻开始研究清单上的物品，尤其是那些书名：《标准咒语，初级》米兰达·戈沙克著，《魔法理论》阿德贝·沃夫林著…这些名字对他而言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沈清歌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信，内容与王清逸和徐清政的完全一致。她抬起灰蓝色的眼眸，看向玄微真人：“师父？”
　　玄微真人捻着长须，眉头并未舒展。他看向沈清歌的目光尤其复杂。德科幸·马尔福…西方魔法界的纯血贵族后裔…她的天赋或许源于血脉。但王清逸和徐清政呢？他们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普通孩子（至少他之前这么认为），根骨虽佳，却从未显现过与西方魔法相关的特质。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是机缘？还是某种未知的因果牵连？更让他忧心的是，清歌一旦踏入那个世界，她那被道法封印的铂金发色和玉佩的秘密，是否会被揭开？
　　“清歌，清逸，清政，”玄微真人声音低沉，“此事…非同小可。西方魔法与我东方道法，源流迥异，体系不同。你们身具此等天赋，为师…亦是今日方知。” 他看着三个弟子，王清逸一脸懵懂又带着点兴奋，徐清政是纯粹的求知狂热，沈清歌则沉静如深潭，看不出太多情绪。“霍格沃茨…既是机缘，亦是未知的挑战。你们…可想前往？”
　　“想！” 王清逸立刻大声回答，虽然他还不太明白“魔法”具体是什么，但听起来就很厉害，而且能离开大山去外面看看，“有巧克力蛙吃！”
　　“必须去！” 徐清政斩钉截铁，眼镜片后的目光灼灼生辉，“这是验证东西方超凡体系异同、拓展认知边界的绝佳机会！师父，这清单上的书籍…”
　　沈清歌的目光落在信纸上“魔法学校”那几个字上，又下意识地抚过胸前的子佩。一丝极淡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混杂着对未知世界道法印证的好奇，在她心中悄然升起。她抬眼，迎上师父询问的目光，轻轻颔首：“弟子…愿往。”
　　玄微真人看着三人，长叹一声：“也罢。红尘炼心，异域亦是道场。既然天意如此，你们便去吧。” 他心中已做出决定，必须为清歌做更周全的准备，同时也要叮嘱清逸和清政，务必在陌生的魔法世界互相扶持，保护好他们的“清歌师妹”。
　　——
　　在差不多同一时间（7月下旬），英国，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四号。
　　哈利·波特的日子比南山的道童们煎熬百倍。德思礼一家为了躲避那些源源不断、用尽各种方法试图送达哈利手中的神秘信件（从门缝塞入、烟囱掉下、甚至由弗农姨父的公司钻机带上来的），带着他像逃难一样躲到了海上一个礁石中的破烂小屋。
　　暴风雨之夜，小屋在狂风巨浪中摇摇欲坠。弗农姨父对着收音机里关于猫头鹰异常聚集的新闻破口大骂，佩妮姨妈和达力挤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哈利蜷缩在冰冷潮湿的地板上，肚子饿得咕咕叫，绝望地数着达力手腕上那只新手表的秒针，度过他十一岁生日前最漫长的夜晚。他对那些信的内容一无所知，只感到一种巨大的、被刻意隐瞒的不公和压抑。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如果这个小破屋有钟的话）仿佛在哈利脑海中敲响。就在这时——
　　“砰！砰！砰！”
　　沉重的敲门声如同闷雷，盖过了屋外的狂风暴雨，震得小屋的门板都在颤抖。
　　“谁在那儿？”弗农姨父惊恐地吼道，抓起放在旁边的生锈步枪（尽管他知道这玩意儿可能连鸟都打不死）。
　　门板在巨大的力量下呻吟着，铰链不堪重负——砰！整扇门板被从外面硬生生地拽了下来！一个无比庞大的身影堵在了门口。他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乱糟糟的胡须上沾满雨水和海藻，身穿一件巨大的、湿漉漉的鼹鼠皮大衣，手中提着一盏昏黄的提灯，另一只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被压扁的…粉红色蛋糕盒？
　　“生日快乐，哈利！”巨人般的身影用雷鸣般的声音吼道，弯下腰挤进了低矮的小屋，把湿漉漉的胡子凑近哈利的脸颊，“俺是鲁伯·海格，霍格沃茨的钥匙保管员！”
　　哈利惊呆了，眼镜片上全是雨水和雾气。德思礼一家发出惊恐的尖叫。海格完全不理会他们，一屁股坐在那张快散架的沙发上（沙发发出一声凄惨的呻吟），巨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他掏出那把粉红色的伞（哈利觉得那伞柄好像有点眼熟），对着冰冷的壁炉一指：“熊熊燃烧！”
　　轰！壁炉里瞬间腾起温暖而旺盛的火焰，驱散了小屋的阴冷潮湿，也映亮了哈利那张写满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脸。
　　“霍格…沃茨？”哈利结结巴巴地问，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那些信！那些被德思礼一家疯狂拦截的信！
　　“当然！”海格洪亮地说，把那个压扁的蛋糕盒递给哈利（里面是一个用绿色糖霜歪歪扭扭写着“祝哈利生日快乐”的巧克力蛋糕），然后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同样材质的淡黄色信封——正是那些被德思礼一家视为洪水猛兽的信件！海格把它塞进哈利颤抖的手中：“你的录取通知书，哈利！你是个巫师！你父母都是！他们可不是死在什么该死的车祸里！”
　　哈利低头看着信封上那翡翠绿墨水书写的地址，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四号
　　楼梯下的碗柜
　　哈利·波特先生收
　　信的内容与沈清歌他们收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名字换成了哈利·波特。这一刻，哈利的世界被彻底颠覆了。他不是一个怪胎，不是德思礼口中的废物！他是一个巫师！他的父母是英雄，为了保护他而死！巨大的信息量和汹涌的情感冲击着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海格的出现和这封迟到的信，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照亮了他灰暗人生的全新方向。
　　而在遥远的东方终南山，清虚观的晨光中，沈清歌、王清逸、徐清政也正凝视着手中同样款式的信函。东方的道法与西方的魔法，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因为猫头鹰的翅膀和海格沉重的敲门声，即将在几个少年的命运中交汇。哈利即将跟随海格踏入神奇的对角巷，而清歌三人，也将在玄微真人复杂的目光中，准备踏上前往西方的求学之旅。命运的丝线，正从女贞路的礁石小屋和南山的古朴道观，同时伸向那座矗立在苏格兰高地、名为霍格沃茨的古老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