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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画中的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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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篠说过,咒术师是被俗世欲望迷了眼,血液沾上诅咒的除妖师。
再想想当初你和夏目,与名取先生在雁羽温泉附近山林争执时,他发现你是咒术师时警惕的模样。
你并不意外名取先生不想插手咒术界的事情。
“五条老师说要帮忙,但一直没联系。后来我从灰原那里听说他要参加什么‘姊妹交流会’——灰原不知道你的事情,只是浅葱收到了他的寄件,来找我们商量。”
“我知道了。”
要给五条悟发消息报平安,免得他还要抽空想办法救你出来——
“他知道多久了?”
“嗯,”夏目想了想,“半个月了吧。”
“哦。”
你怀疑他已经不管这件事了。
毕竟从宿傩生得领域出来真的不难,只是你太习惯被动了。
……
到了露神这里,你在浅葱和夏目的介绍下认识了蛇眼。
他是浅葱的同伴,应该还有一些暧昧关系,不过两妖都不曾言明。
浅葱扮演你的日子里,蛇眼就负责在课堂测试的时候帮忙传答案。
作业较多的时候,他还会笨拙地仿着你的笔迹分担作业。
可惜总是模仿不过关,被严格的纯子打回重做。
蛇眼不是有耐心的人,对此总是很恼火地挥舞油纸伞嚷嚷着要让人类知道厉害。
可是纯子看不到他,所以批评起来不带怕的,很有班长的威严。
浅葱跟你分享这些事情时,声音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春风一般的乐曲在你心间拂过。
“你和蛇眼,是在交往吗?”你在心里记着,准备给纯子补上她喜欢看的,妖怪爱情故事。
这个故事纯子应该会喜欢。
浅葱却突然笑了起来,你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你:?
“抱歉,田园大人。我有些忍不住。因为你和贵志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
“我当时告诉贵志,蛇眼只是护卫。”
只是护卫吗?
“但现在我可以多告诉田园大人一个答案。
在我以为我的病情无解时,我专门为蛇眼弹奏最后一曲。”
你有些惊讶,“为什么?”
以她和夏目初见时气若游丝的状态,弹奏一曲后,她可能就……差不多植物妖的状态。
不是说,蛇眼只是护卫吗?
“我也说不清楚。但我清楚,最后一曲其实是想弹给他的。
蛇眼一直以为我是想弹给壬生大人。我很期待他知道真相时的反应。”
大抵是被浅葱附身的缘故,夜里你做了关于浅葱的梦。
你的身边多了个怪物,你没理他。
安静地听着浅葱演奏,伴随着月光般空灵的乐声,瓷白的肌肤从指尖化作晶莹的细沙散落。
演奏完最后一曲的琴砸落在地,浅葱和细沙被蛇眼小心翼翼地收进葫芦中。
独眼小心翼翼地抱着葫芦,撑起油纸伞高高跃起,消失在天际。
“妖怪?乐师?你是在看什么无聊的话本子吗?”怪物问。
你没回答他。
**
想要浅葱离开你的身体,还得实现她的愿望。
夏目积极地跟蛇眼去找制作乐器所需要的材料。
你则是跟着纯子进入朴实无华的头悬梁、锥刺股的补课日常。
倒不是没办法请纯子帮你作弊应付期末考试。
但义务教育的必修课程都有其存在的价值,你不打算跳过。
这样补习其实更麻烦纯子,不过她很高兴你能如此好学,早就准备好了补课流程。
“……这样,听懂了吗?”
“嗯。”
“今天就讲到这了。教菜菜子还是很轻松的。”
纯子感慨,“说起来,你今天退还情书的行为引起了很大的讨论。好多人都好奇你为什么一下子变得没那么吸引人了。”
纯子自然而然地聊起八卦。
你:“……”
“二年级那个校草最过分,说什么‘幸好她有自知之明没接受’,哪来的脸?”
“校草?”你们学校还有这玩意?
“一些学生闲着无聊评选的。那个家伙朋友多,又舍得花钱,所以得了不少票。
要我说,他还没夏目长得好看呢。”
纯子语气很是嫌弃,“之前浅葱不懂怎么拒绝他们,可把我急坏了。
青春期的男生经常没什么自知之明,听不懂婉拒的意思,递情书递了十多封。”
浅葱:“抱歉。”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温柔又不是你的错。你是妖怪,不适应人类社会那些弯弯绕绕也正常。”
纯子叹了口气,“只是,如果菜菜子再不回来,我可能会让夏目扮演菜菜子男朋友了。”
你:“……啊?”
“被一堆男生告白,纠缠不休可不是什么好事啊。”纯子叹了口气,看着你的眼,欲言又止,
“女生之间也会传闲话的。具体我就不说了。总之,退情书这件事,你干得漂亮!”
“哦。”
因为纯子的提醒,你在上学时候多注意了同学们的声音,发现自己居然有了“辉夜姬”“校花”“班花”之类的外号。
女生那边还细数你的裙下之臣一二三四……
个别小团体觉得你在钓鱼,没有果断拒绝告白的男生。
不满的负面情绪流淌过你的指尖,化作一点点黑灰。
因为浅葱的魅力带来的影响,学校的空气变得浑浊了一些。
她特别的魅力像是石子投进湖面,搅乱校园的平静。
而人心乱了,就会产生较多的负面情绪。
你想起关于[六眼]的说法。
因为[六眼]诞生,诅咒也会更强的说法。
如果咒术师和诅咒的力量相反还可以理解。
但咒术师和诅咒的力量同源。
那为什么会一边多了,一边更多?
浅葱的影响给了你另一种答案——
人心乱了。
根本不是什么正相关。
而是御三家那些老东西只想着内斗,多了[六眼]这类杀器,反而加剧内斗。
所以乱上加乱,越来越乱。
等五条悟想起你的时候,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他吧。
**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当浅葱的乐曲在你指尖流淌而出时,你想起这句诗。
你甚至有些因为这首曲子是你所弹奏而有些骄傲。
尽管你知道这完全是浅葱的能力。
真好听啊!~
浅葱离开你的身体后,你还抱着琴在发呆,直到猫咪老师Duang地一下落在你的头顶,猫爪子毫不客气地拍着你的脑门——
“臭丫头,救妖干嘛?愣着啊!”
你赶紧起身,伸手接过蛇眼递来的葫芦。
“轻一点,”蛇眼一脸紧张地叮嘱,“浅葱现在很虚弱。”
“放心。”你的双手附在了葫芦上。
葫芦大概是什么特殊的法器,诅咒并未从葫芦里流露出分毫。
把浅葱装在葫芦里,也是担心她的病情传染给别人吧。
你还挺好奇能伤害妖怪的诅咒是什么原理。
你捧着葫芦到时雨画好的阵法中,将葫芦打开。
属于浅葱的海蓝色妖力与黑色的雾气一同从葫芦里飘出,又被阵法半透明的光罩困在原地。
你把手伸进雾气里,黑雾朝你肌肤附着而来,如同夜晚湖畔的风,带着湿润的凉意。
你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股凉意,它便化作黑灰落下。
等黑雾完全消失,你才发现手上的肌肤干得已经起皮,痒痒的。
你拿出露果咬了口,挤出点汁液抹上去,顿时舒服不少。
剩余的蓝色妖力重新凝聚,形成一位身着和服,清丽婉约的蓝发女子。
她的身影并不凝实,你能透过她看到夏目。
“浅葱!”蛇眼激动却克制地压低声音,仿佛声音大一些会将浅葱的身影惊散,“感觉怎么样?”
“我……”浅葱看着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好了。”
“是吗?那太……”
蛇眼激动得眼眶通红,但还没呼喊出他的喜悦,浅葱已经扑过去抱住了他。
“太好了,蛇眼,我好了!我不会消失了 !”
她双手虚虚地圈着蛇眼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因为身体不凝实,你可以看出她并没有完全靠上去,二者之间还隔着淡淡的光雾,但蛇眼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像是化成了一根木头,木头内部藏着火焰,烧得木头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红得冒烟……
你有点想笑。
露神爬到你的肩头,先笑一步,“年轻真好啊~”
你又想建议露神把老翁面具换成年轻一点的面具。
……
木头蛇眼一直到离开神社才开口,木讷地来了一句:“浅葱,我给你撑伞。”
“谢谢。”浅葱抿唇轻笑。
他竟没敢问浅葱为什么高兴时会去拥抱他。
“因为怕会错意吧。
少女漫里也是这样,对待喜欢的人总是小心翼翼,怕一不小心暴露连朋友都没得做。”
看了你写的故事后,纯子经验老道地分析,
“浅葱也怕会错意吧。两个人…两个妖就会拖拖拉拉的。有些读者就会骂男女主不张嘴。
但我觉得还好,谈恋爱就是暧昧拉扯阶段最有意思。”
“哦。”
你只是写故事给纯子看,并不想分析浅葱与蛇眼的感情。
两妖应该能互相陪伴很久,总会有时间搞明白彼此的情感的。
露神、猫咪老师、时雨、三篠、欢里都在看戏呢。
“他们要离开了吗?”纯子给你倒了杯热茶。
“原计划是。”
“现在呢?”
“和欢里一样。”
浅葱身体虚弱,在你这里吃露果调养最好,就没必要大老远跋涉回乡了。
蛇眼便留下来跟欢里一起打理你的田地。
因为人手充足,你在三篠池塘那里多开了一块地,专门种大露果。
露神那就只种露果。
蛇眼负责管理大露果和昙果,欢里负责露果和收获后的登记工作。
二位员工积极老实,不计较工作时间,另外还有员工同伴时不时免费的抚琴演奏。
身为老板的你很是省心。
纯子:“可惜我看不到,什么时候你能种出能让普通人看见妖怪的种子?”
“昙果。”
“昙果那是让服用者指定对象进入梦境。我又不是想对话,我只是好奇那个世界。”纯子无奈叹气,声音有些郁闷,
“至少看看现在跟你和夏目一起活动的妖怪朋友。
只有他们能看得到我,感觉好不公平。”
你拍拍纯子的肩膀。
咒术界有卖能让普通人看见诅咒的眼镜,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妖怪。
等灰原上高专了,可以看他有没有渠道搞到一副。
灰原比较好糊弄一些。
“菜菜子想学画画吗?你之前不是画了田园阿姨穿和服的画,说画得很好吗?”
纯子期待地看着你,大概希望你把那些妖怪朋友画出来给她看,但想起那幅画,你拒绝了。
“不方便。”
**
回到家中,你瞧见了穿着深蓝和服的母亲。
她笑容明朗大方,正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而不是在厨房工作或打扫地板。
瞧见你回来,她抬手打招呼:“菜菜子回来了啊。不跟纯子多玩一会儿吗?”
“……不。”
“要跟妈妈一起看电视吗?今天的……挺好看的。”
你换好鞋走进客厅,只在电视上看到广告。
她其实不会看电视。
只是你想着她不需要一直在忙,而是可以这样悠闲地在家休息,把家务分一部分给你。
但显然,真正的母亲已经把饭菜准备好了。
你拿起茶几上的纸条,上面是母亲清秀的字迹:[妈妈去超市买些鸡蛋。锅里有蒸好的雪梨银耳汤,先喝一碗,小心烫。]
你打开锅盖,梨子的果香与冰糖的甜味混着蒸腾的水汽在厨房飘散开来。
你拿出一个露果,往里面挤了挤汁水,搅了搅,再盛出满满一碗端到饭桌上。
银耳软烂,轻轻一抿就在口中化开。炖煮锅的梨子没了生吃时的脆爽,甜味却更浓几分。
你小口喝着,穿和服的母亲坐到了你对面。
“好喝吗?”
“好喝。”
“妈妈也想喝。”
你去给她盛了一碗。
“菜菜子真乖。”她摸摸你的头,开始享用。
但手中的汤勺没有舀起半滴汤,只是摆个样子吃空气。
钥匙声在屋外响起,你起身去开门,等回过头,穿和服的母亲已经不见了。
“不用,我自己拿就好。”母亲避开了你的手,提着从超市抢到的特价鸡蛋进屋,
“今天怎么样?”
“可以。”
“下次请纯子来家里学习,去别人家怪麻烦别人的。我记得纯子成绩比你好吧?”
“嗯。”
“你去她家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红茶。黄油饼干。果切。”
“这个天气还生吃水果吗?”母亲露出不太赞同的神情,
“你没吃多吧?”
“没有。”
“好,妈妈去热一下饭菜,你先喝甜汤。”
母亲注意到桌上另一碗甜汤,不过没问,大概以为是你盛给她的。
你斟酌着如何开口让母亲把挂在卧房里的画像取下。
你不想对母亲说谎,但实话却不方便说。
因为你太在乎母亲,所以不知怎的给画注入了咒力,弄出了一个姓新的“母亲”?
你了解母亲。母亲很难不多想是你对她不满,想要个更符合你心意的母亲。
直接偷画的话,又容易让母亲感到不安。
小偷为什么不偷值钱的东西,而是偷走一幅画呢?会不会是一种示威?
“吃东西不要发呆哦。”母亲轻声提醒,“菜菜子在想什么?”
“快考试了。”你说。
“没事,妈妈对你的成绩没什么要求,能正常毕业就好。”母亲摸摸你的头,
“还是说,因为朋友的成绩太好,让你感到压力了?”
“还行。”
“没必要。高中毕业后,你就能安安心心待在家里,不需要烦怎么赚钱。纯子又不一样。你父亲留的钱足够你……”
母亲话音顿了顿,专注盯着你的眼,“菜菜子有什么梦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