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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们那蒙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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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相遇,或者说那场相识的开端,本身就蒙着一层晦暗的薄纱,并非坦途上的萍水相逢。彼时的我,刚刚被考研的浪潮狠狠抛回岸边,像一尾搁浅的鱼,曝晒在名为“失败”的烈日之下。心,正在沉甸甸地往下坠着,仿佛浸透了铅水,慢慢的把我拽入深渊。那段时间,我的世界是失焦的。整个人被一种粘稠的、灰色的“浑噩”包裹着,像在深秋的浓雾里跋涉,每一步都虚浮无力,没有目标的就那么往前走。我能感觉到那个时候的我,从内而外,散发着一股衰败的气息,整个人都是在一种低到尘埃里的能量场。
为了麻痹自己心中的的失落和羞耻感,我把自己扔进了酒吧,每天和舍友在酒吧里听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望着那晃眼的射灯,吸收着混杂着酒精和廉价香水的浑浊空气…我想用这些感官的轰炸,把脑子里那个“未被录取”的声音盖过去。
你们可能会说,不就一次考试吗,至于这样吗
我想说的是,至于,真的至于,我不是矫情,也不是自己心里承受能力不行。我其实是一个挺阳光开朗的一个男生,朋友们都说我是“快乐小狗”,能给他们带来快乐。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从小到大,我所有的考试基本上都是一次性过,有的就算是考的不好,也会擦边过,总之是顺顺利利的。但是这次,我倾尽了全力,每天早出晚归将自己埋进题海里,咖啡一杯接一杯的喝,为了节省时间午觉也不睡,吃饭为了节省时间也是速战速决,可是,在我倾尽全力之后,换来的却是这种结果,我是真的不能接受。
劣质酒精一杯接一杯的喝,辣得喉咙发紧,烧得胃里翻腾。可奇怪的是,酒喝得越多,那些痛苦反而像水底的石头,被冲刷得更加清晰硌人。那些痛苦焦虑就像藤蔓一样缠紧我的心脏,一阵阵发慌伴随着心痛,这比宿醉的头痛还要折磨人。
更要命的是,大概是我这副失魂落魄、生人勿近却又透着脆弱的模样,在那种地方就像一块吸引苍蝇的腐肉。那些油腻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过来,嘴里喷着令人作呕的酒气,眼神黏腻地在身上扫来扫去,暗处伸出的“咸猪手”带着试探和猥亵的温度,总能让我惊出一身冷汗,更别提那些在耳边直接赤裸裸提出“约吗?”的人…那几周,我像在昏暗的迷宫里梦游,每一步都踩在危险边缘,遇到的尽是些不怀好意的窥伺和骚扰。
可是,我之前不是这样的,明明之前我周围都是伴随着欢声笑语,明明我之前身边总是环绕着善意……
我……这是,怎么了?
整个人像一艘失控的破船,在浑浊的欲望之海里随波逐流,随时可能触礁沉没。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行走在这迷宫里,直到某个宿醉醒来的清晨,也可能是又一次惊慌失措地甩开一只又一只脏手之后,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苍白、浮肿、眼神空洞得像鬼一样的自己,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到头顶——像被一道冰冷的闪电劈中。
“姜子野,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个清晰得可怕的声音在死寂的脑海里炸响。如果再沉沦下去,就是无底深渊,会被彻底吞噬,连骨头渣都不剩。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那是一种对自我毁灭的惊觉。
逃!必须立刻逃出去!我要逃离这种环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个念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几乎是抖着手,用最快的速度抓起手机,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样,订了最近一班去北京的车票。我要去找池俞,我那个最靠谱的兄弟。只有彻底离开这个让我腐烂的环境,切断所有堕落的联系,躲进一个安全、熟悉、能让我喘口气的地方,我才有可能…才有可能把自己从泥潭里拔出来,才有那么一丝力气,去面对那该死的“失败”。
所以误打误撞我就到了这个有顾辞的地方
在这里,我就除了池俞这个好兄弟之外,在京城这里没有任何认识的人,因为现在才3月份,备考现在开始太早了,所以我想着先找个实习,不仅能增加实习经验,还能为自己以后备考储存一定的积蓄
于是,我开始了寻找实习的艰苦旅程,好在老天照顾我,让我这个普通本科学历也能在清北附近的公司找到一份实习,由于我是本科生加上只是实习,所以工资每天仅仅有150r,一周五天,但也还好,养活自己没啥问题,还不用交房租,最主要的是这个公司是个上市公司,在国内挺有名的,可以说是一个大厂,所以我还是很开心的。
我的早十晚六的牛马生活也就从此开始了,由于池俞住的地方离我公司太远了,所以每次我都得坐将近一个半小时的地铁去上班,但是我又能说什么,毕竟人家不让我AA房费就已经很好了,我要是想在这京城租个离得公司近的卧室,得搭上我半个月的工资才能租一个很小很小的卧室,所以,早起就早起吧!还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睁眼上班,闭眼上床睡觉的日子实在是太难熬了,池俞每天都加班,我们一天也聊不上几句话,我在这京城又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实在是太无聊了
那段日子,心口像压着一块浸透了水的厚重毛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令人窒息的沉闷。考研失利的阴影尚未散去,实习中作为新人笨拙的摸索、对未来的巨大不确定性,还有北京这座庞大城市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疏离感……种种无形的丝线交织成一张巨网,将我紧紧捆缚,勒得灵魂都在发出细微的呻吟。
我需要一个出口,一个能撕开这窒息感的出口,哪怕短暂坠入眩晕的深渊也在所不惜。于是,我就像在黑暗中摸索到一根扭曲的藤蔓,沉迷上了那个隐秘的小圈子——SM。它像一道禁忌的屏障,透出危险却诱人的微光。我渴望那种被剥夺控制的瞬间,渴望疼痛带来的、近乎自虐的感觉,渴望在彻底的交付中忘掉那个被现实压得蜷缩起来的、名为“姜子野”的躯壳。
压力像藤壶一样密密麻麻吸附在我的神经末梢,太沉了,沉得我几乎要溺毙。
喘不过气
我需要释放,需要一种近乎毁灭的释放,需要把体内那头咆哮的困兽放出来
于是,我点开了手机,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下载了那个在圈子里颇负盛名的社交软件。
屏幕幽蓝的光映着我疲惫的眼底,我告诉自己: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在虚拟的世界里交换一些不被日光所能容忍的秘密。如果运气够好,或许能遇到一个气息相投的人,开启一场心照不宣的“恋爱”。
说到底,我心底有个声音在嘶吼:让我坠落吧!哪怕只是一次!让那个被日常规训得面目模糊、被焦虑啃噬得千疮百孔的“我”暂时死去!我知道,那一刻的我,将不再是我,而是被心底那些蛰伏已久的、昏暗的、名叫欲望与绝望的魔鬼所缠绕的魂魄。
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注册,轮到编辑个人资料时,我停顿了。光标在“体重”一栏闪烁,像一个无声的拷问,“男,M,21岁,身高185,体重130,喜欢……”——130斤,当我敲下这串数字,指尖却像被烫了一下
160斤,这才是我真实的身体
那些带着柔软的、不讨喜的肚腩,像一层无法蜕去的、沉重的茧壳。但我太清楚了,在这个由视觉和幻想堆砌的虚拟世界里,160斤的数字无异于一道驱逐令。谁会愿意透过一堆脂肪,去触碰一颗在黑暗里颤抖的心呢?谁都偏爱挺拔的身姿、利落的线条,那是光鲜亮丽的通行证。我自嘲地牵了牵嘴角:反正,我只是想找个短暂逃避树洞,这只是一场虚拟或短暂的游戏,谁说这需要以“恋爱”之名?这不过是一场戴着假面的共舞,何必亮出真实的、不堪的底牌?这130斤,是我为自己披上的、一层薄薄的光晕,一层虚张声势的壳。
反正只是玩玩而已
社交软件的人鱼龙混杂,大多都是那种油腻男,还有满嘴污言秽语的,实在是吃相太难看,还有的人一开始会装作很善解人意的样子,等你聊个几天你就会发现他会想方设法的把你约出来,想法可想而知
这样的我可不去,太脏了太乱了,我还害怕得病呢
一种强烈的、源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我。我仿佛看到自己正赤脚站在一片布满尖锐碎石和未知病菌的沼泽边缘行走,但凡走错一步就要马上掉进深渊一样。想象中的“释放”与“救赎”,在现实的狰狞面目下,显得如此虚妄和可笑。我害怕,害怕沉沦得比考研失败时更惨,害怕沾染上洗不掉的病,害怕自己在这片混乱中彻底迷失,变成连自己都认不出的怪物。那点寻求刺激的火苗,在冰冷肮脏的现实面前,瞬间被扑灭,只剩下一缕带着焦糊味的青烟,和更深的、无处可逃的孤独。
所以,我给自己说,就在等最后两天,如果还是都是这种人,我就把软件卸载了,再也不玩了,我要恢复正常生活振作精神,开始积极的面对生活
然而就在我下定决心的当天晚上,我就收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清北硕士,男,想和你认识一下”
当然,面对这样的好友申请,我当时也只是太无聊了,加上那个时候都在晚上十一点左右了,我也刚好想准备睡觉,但是又看到“清北”的标识,又觉得有点小吸引人,但是网络上鱼龙混杂,也有假装的,反正都是为了钓鱼嘛,我不也是假装我的体重很轻嘛,都一样的性质
但是我还是报着“万一他真的是清北学生”的心态去同意了好友申请
我们的故事也就从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