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靡》炼乳茶

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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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靡从门把里抽出报纸，油墨的香气很清晰，纸张的触感温热，可见刚出报纸就被送来了。

　　他前几天去市里买了好的学习用品，还有床垫被褥什么的，自从他儿子严竞考上市里的一中，邻里来庆贺的人都踏破了门槛，说是道喜，也不知道有多少分真心实意。

　　谁能想到，玉靡的儿子能这么争气？居然考上了青岩县最好的高中，还是以全市第一名的优异成绩，出分那天村长家的电话都被招生办打爆了，一中校长的意思是，不能让这样一个天才少年埋没在小乡村里。

　　严家世代务农，没出过什么学习的好苗子，光是村长家出过一个留洋的大学生，就被人吹嘘了好多年。

　　严竞的爹死得早，大家都说他是个命苦的孩子，还有个柔弱可怜的妈，也不知道受了多少磨难才终于成才。

　　不管私下怎么想，邻居们还是来道贺的多。

　　苞米村若能再出一个大学生，说出去也是有面子的事。

　　日头正盛，玉靡家有两块地，他遥遥望去，严竞日渐抽条的身影在田地里劳作，下地的活他是不会让妈妈做的。

　　他戴着一顶大草帽，家里养的大黄狗汪汪叫，追着蝴蝶跑，虽然没有牵绳，它却自觉地没有跑远。

　　玉靡穿了条米白的裙子，也戴了顶帽子，只不过不是草帽，是亡夫给他买的一顶带绢花的遮阳帽。

　　“我去村长那儿去，”玉靡喊道，他晃晃手里的报纸，“宝宝等我回家，别下河里游泳！”

　　严竞远远看着他，招了招手。

　　玉靡便放心去了，前两天河里死了一个游泳的孩子，他家宝宝最听他的话，玉靡每次出门前都要叮嘱一声。

　　蝉声阵阵，村长家离得不远。

　　玉靡害怕一个人走夜路，白天呢，那些流氓地痞看村口聊天剥豆子的大爷大妈，总是会收敛些。

　　果不其然，树荫下几个老妇剥毛豆，旁边窜出来个骑着摩托的青年，朝玉靡吹了个流氓哨。

　　摩托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吹起玉靡米白色的裙摆，露出他纤细白皙的腿，他无助地捂着帽子，快步离开。

　　贫穷又渺小的山村，他是村里唯一的畸形人，也是村里难得一见的好景色。

　　别的男女都被大日头晒得脸皮红红，只有他像一块羊脂玉，白得晃眼。

　　总有各种男人看他。

　　...

　　“小玉，我可算把你等来了！”

　　村长握住玉靡的手上下摇晃，“我们做家长的，一定得为孩子的前途着想啊。”

　　村子里坏男人多，可村长却是个好人，年过半百，操心着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情，玉靡失去丈夫最难熬的那段时间，村长总送来米面油，为这对孤儿寡母提供了很多帮助。

　　玉靡很敬重他。

　　木质茶几上摆着刚出炉的报纸，上面写着：青岩县一中奥数队斩获国家级奖项。

　　青岩市一中就是严竞考上的中学。

　　“小竞一向有出息，”村长笑得脸上都是褶，“小玉啊，刚刚校长联系我，明天就可以把孩子送去，住宿方面都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家性质特殊，学杂费住宿费全免，如果成绩好，还有额外的奖学金。”

　　玉靡点点头，乖巧地坐在那，卷发顺从地垂在耳边，眼神中有点迷茫：“宝宝上这个学校很好。”

　　村长道：“小玉，你别放不开手，孩子自己独立才能成长，那孩子太黏你了，不像个男子汉的样。”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玉靡保准要跟人吵一架，可这是村长说的，玉靡只能嗯嗯同意。

　　他心想，不是宝宝粘着他，是他粘着宝宝。

　　村长点了点报纸，“一中师资力量强大，去年新换了塑胶跑道，你瞧，”他把报纸翻开，“多好看的学校啊，连宿舍都是四人间。”

　　玉靡只顾着点头。

　　说完了事，村长又嘱咐他记得晚上收拾好行李，明早赶最早的公交车，又提了一篮子鸡蛋，让玉靡带着走了。

　　回程路上，玉靡心里闷闷的，一开始儿子考上好学校的喜悦有些消退。

　　严竞要去一中上学是板上钉钉的事，他得住宿，而自己呢，隔着十几千米的距离，每年只有寒暑假三个月能见到宝宝。

　　等严竞考上大学，远在千里之外，玉靡见他一面都不是件容易事。

　　玉靡正想着，一只大手把他手里的鸡蛋拿走，顺势又牵住了他。

　　身边的气味太熟悉，玉靡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还没吓一跳，就认出了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儿子。

　　严竞穿着工字背心，虽然只有一米七八的身高，却练出了一身腱子肉，皮肤被晒出明显的分界线。

　　他从小就帮着家里干活，玉靡劲儿小，田地荒废了几年，严竞十四岁的时候才学着下地，种些成熟快的蔬菜。

　　“怎么聊这么久？”严竞说，太久没喝水，他的声音有些哑。

　　玉靡任由他牵着，也不管路人的眼神，他在儿子面前不自觉撇着眉，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明天就去学校了，宝宝期待吗？”

　　严竞瞥了他一眼。

　　“一般。”他说。

　　玉靡却叭叭地说起来：“我看了，宿舍都是上床下桌，到时候你得注意不能翻身掉下床了，还有文具什么的我也多买两套，对了，你喜欢吃的辣椒酱我熬了三罐，等你吃完了我再给你送......”

　　他还没说完，一股巨力带着他往一边倒，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他纤细的腰肢，裙摆如一朵花般绽开，玉靡被宝宝一下子调换了位置，他刚刚站的地方压过了一辆摩托车的车痕。

　　严竞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跑远了的那辆摩托车。

　　玉靡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他总这样！”

　　骑摩托的是个村里有名的无赖，爱对着他吹口哨，总穿着一套花衬衫，踏着拖鞋，十足的流氓模样，玉靡讨厌他讨厌得厉害。

　　严竞默不作声地拧紧了眉，手里力道收紧，又在玉靡挣扎时松开。

　　他去上学了，妈妈怎么办？

　　他应该把妈妈揣兜里，一起带着，时时刻刻看护着。

　　“以后出来的时候记得带着大黄，”严竞说，“有人欺负你，让大黄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