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个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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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个计划，搞点药来。
在不知道第几天，我想大概是一周左右，供电供水终于恢复了正常，秩序也勉强修复到稳定，我不得不承认得结束这漫长的假期了，不然早晚会坐吃山空。
姨妈放在冰箱里的药在断电那几天就已经彻底不能用了，这对我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特殊的药物需求我自然不能和同日常用品一样指望韦恩集团的慈善。虽然我觉得以布鲁斯先生的性格必然会慷慨解囊，但事情还没到这一步，他是个好人，我便更不能这样对他。
首先我打算去正规的医院去看看，那边的价格虽然可能贵点，但一般情况下没有假冒伪劣产品，风险也不大，只是这几天情况特殊，很有可能出现断货的情况。
然而，我发现了比断货更糟的情况——这几天的停水停电加上稻草人毒气威胁的掩护，看护人员和巡逻人员也没多大心思戒严，导致医院不出所料的被洗劫一空，柜台的干净程度可以看出来了不只一帮人，不知有几个帮派可以获利，只是苦了我这种老老实实的普通人。
“如果你真的很需要的话，不妨去东区碰碰运气。”那个蹲坐在门口的流浪汉叫住了垂头丧气的我，“我正好知道一个地方。”
他可能是骗子，我可能是羊入虎口，我可能会因此送命或者更糟，但是我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我只能冒着更大的风险去东区，哥谭人都知道那片不法之地有多混乱，但确实藏着不少黑诊所，地下的黑市里也流通着各种各样的药物。可是正常情况下没人想来这里，也没有正常人会来。
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我能怎么办，难道看着我可怜的姨妈旧病复发苟延残喘的死在我面前吗？那样太痛苦也太折磨了，我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我只能咬着牙，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我的钱包和口袋里的匕首以及枪，然后一步一步的，慢吞吞的，朝着这个阴暗混乱又破旧的城区里走去…我真的不喜欢这里，这里也不欢迎我。
我低着头，注视着踩过的每一块土地，每一粒石子，每一片水洼，却不敢抬起头路过我的每一个人，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在看我，是否躲在阴影里窃窃私语，是否眼神中透露着恶意。
幸亏我失去了嗅觉，这里的气味想当然的不会是好闻的，我尽可能遮挡我的视野，却无法捂住耳朵避免那些令人不安的细碎声音进入我的脑子。
那些、脚步声，沉重的压抑的转瞬即逝的。影子散落在坑坑洼洼的土地上，而后融入这片巨大的阴影里。正午时分没有鸟叫，只有汽笛的声响，沉闷的声音在我胸腔中回荡。老鼠路过砖瓦时轻轻跺了跺脚，而后是尖利的猫叫。人的声音在我脑海里模糊不清，像是巨物的低吟，像是俄语或者德语，总之是些我听不懂的语言。
如果不是曾有人告诉我，我几乎不可能找得到这个隐蔽在这混乱不堪的棚子中的诊所，他们有属于自己的的独特语言和标记，就像找一个兔子洞那样。
那是一个伪装成仓库的地方，被生锈的卷帘门遮盖的严严实实，我按照之前好心（或者不好心）的家伙的说法，敲了三下，并说出了那个暗号。
卷帘门没开，旁边的墙壁开了，那却是一扇门。
门内透出暖光，在这个阴暗的巷子里无异格外显眼，但给人的感觉却仿佛降临在地狱的天堂，我不好说前方是地狱还是伪装成天堂的地狱，我的心脏几乎要脱离我的胸腔，但我只能往前走，我只能推开那门，我只能。
“欢迎。”
迎接我的是一个笑起来很友善的男人，大概四五十岁，和我父亲年纪差不多——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他穿着干净的白大褂，带着黑框眼镜，黄色的头发紧贴着头皮，露出光滑的额头，看起来确实很像一个医生，连说的话也像：“小姐，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或者需要点什么？”
我咬着嘴唇说出了我需要的东西，一些胰岛素注剂之类的东西，都是很常见的药物，相信他一定会有，只是不知道价格多少。
“哦，孩子，你家里有位患了慢性病的长辈，对吧，”他不紧不慢的转身往身后的另一个门走去，“多巧啊，这药我还刚好剩下一点。该死的停电真是把人们害惨了，这东西可是很抢手的，只有我这里有最后一点了…唉，我本来还打算留着备用，既然你需要那就拿去吧。”
“好的，谢谢。”我看着自己的脚尖，“请问一共多少钱。”
他笑眯眯的报出了一个我难以接受的数字。
“哦…我很…我很抱歉，医生。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我感觉有什么东西糊住了嗓子眼，视线也变得模糊，几乎无法思考下去，“请问可不可以…稍微便宜一点。”
我听到他叹了口气，友善的目光变得不是那么友善：“这很难，孩子，我也需要吃饭，我也需要生存。”
我感觉我的心脏几乎要从我的嗓子眼里蹦出来，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头顶发黄的暖光使我眼前发白，我不得不恳求，可能嗓子里还带点哭腔，那听起来肯定很好笑。
“求求你，医生。我只有这些钱了。”我把钱包拿出来摆在柜台上，掏出那些钞票和硬币，“我真的非常非常需要这些东西…我的家人如果没有这些药物会活不下去的，我求求你，你要我先抵押欠债也可以。”
“唉。好吧。可怜的孩子。”我听到他再次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些药你拿去吧，也算我做了件好事，我实在是见不得像你这样的姑娘的可怜样子。”
听到这话，我的呼吸短暂停滞了。
我抬头看向柜台上摆的整整齐齐的药物，真是一件不少，接着用颤抖的手将它们塞进我的包里，然后将那些零散的钱留在了柜台上。我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然后我便逃也似的跑了，脚步快的像有狗在后面追一样。
回来的路比来时的路要好走的多，我的心一下子重重落地了，脚步也变得轻松起来，几乎压不下嘴唇的笑意，我没想到自己也能办到这件事，姨妈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我的心情是那样好以至于飘飘然了起来，连一个小男孩不小心撞到我都没有注意到。
“你没事…吧？”
我愣了一下，甚至没有看清那个黑发男孩的脸，却见对方头也不回的快速跑了，接着又有几个孩子从角落钻出来窸窸窣窣的跟着他一并溜走了，就像一群小老鼠一样…等等，不对。
我突然意识到不妙，低头看向自己的腰间——果然挎包早就消失不见了，可惜我发现的太晚，那些可恶的小崽子们已经跑的无影无踪，连追逐的方向都没有。
报警吗？我想，怎么可能会有人管这件事。
自认倒霉吗？我想，人怎么可以倒霉成这样，现在好了，钱没有了药也没有了，该怎么回去交代，我该怎么回去，我怎么能就这样回去。
这艰难的思考让我的头脑变得浑浑噩噩，一时间我甚至闻到了烧焦的气味，不过是幻觉，我想，如果一切都是幻觉该多好，这是个梦该多好，醒来了一切就没有发生，让我们回到停电那一天前。
停电…我混沌的大脑捕捉到了这个字眼，是啊，停电，说不定我只是一不小心中了恐惧毒气，这幻觉确实挺可怕的。
可是我知道这不可能是幻觉，因为我还没有崩溃，我可悲的发现这些情况在我意料之中，我还可以承受，于是我意识到这是现实，这才是最可怕的，我仍然还活着，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又有点呼吸困难了，哮喘的药已经好久没吃过了，也许我是对这儿的空气过敏。
我抬起头来，看着转瞬即逝的夕阳，好像天快黑了，这只意味这里会更加危险，我甚至看到了背后朝着我慢慢走过来巨大的影子，这让我开始颤抖起来———他是谁？他想干什么？他想要对我动手吗？
这个发现让我兴奋起来，因为痛苦和绝望压抑的心脏因为愤怒和杀意而重新跳动起来，我将手缓缓伸向了口袋内的刀——不是枪，这太血腥了，太干脆了，太果断了。
我听到了身后沉重的缓慢的不怀好意的脚步声，不由得开始幻想我转过身来的场景———如果可以的话我将把我手中的匕首狠狠的插进他的胸腔里，这并不致命，但我可以压倒他，掐着他的脖子，看他的脸一点点涨红，看那双充满恶意和傲慢的眼睛里浮现出恐惧和求饶，他会后悔为什么想要对一个落单的女人下手的。
他走进了，靠近了，马上就要碰到我了！我迅速转过头来，但一个身影比我更快——我眼前一花，只看到一团红绿色的影子猛地撞进视野，紧接着是重物砸地的闷响和一声短促的惨叫。那个逼近我的巨大阴影消失了。等我视线聚焦，只看到一个穿着鲜艳短裤和靴子的身影，利落地把一个瘫软的人影拷在生锈的消防梯上。
“没事啦女士，你已经安全了。”
是罗宾，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个穿着绿鳞短裤和尖靴子的精灵一样的男孩就这样微笑的看着我，虽然面具下我看不见他的眼眸，但我知道那一定是充满温暖和希望的眼神...扭曲的愤怒火焰于是忽的被吹灭了，只留下一些轻飘飘的尘埃。
“您有受伤吗？女士，晚上这里不太安全，快回家吧。”
我张了张嘴，但不知道如何开口，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做被罗宾砸晕过去的那一个，而不是直愣愣的站在这儿接受这让人难堪的善意。
握着刀柄的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掌心一片黏腻的冷汗。刚才幻想中的那股狠劲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只留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和…羞耻。我根本算不上什么受害者，不是吗？
他又朝我露出了安抚的笑容，接着一把扛起了在地上进入香甜梦乡的壮汉，这看起来像是一只蚂蚁抬起了比它大上许多的猎物，又用另一只手朝我挥了挥——我想这应该是再见的意思。
我下意识地顺着罗宾挥手的方向抬头，只来得及捕捉到屋顶那片更浓重的黑影，那大概是罗宾的尖耳朵搭档，没等我看清那片黑影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哥谭的夜色，仿佛从未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个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