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我吃过饭啦

3、第 3 章

　　裴鹤眠眼神冰冷的看着温珣。

　　“裴向珩给过你什么好处吗？”

　　温珣疑惑的转过头，“谁？”

　　那表情像是真的不认识裴向珩是谁。裴鹤眠依旧冷眼看着温珣。

　　“无论他给你许了什么好处，得罪我，就算裴向珩让你好过，我也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温珣看着他的眼眸散发着似毒蛇般的警告，那眼神死死的盯着猎物，依佛下一秒就要进攻。温珣没有被这冷漠的眼神吓到，到底是要年长一些，这样可以说得上是窒息的氛围，温珣没有显露出破绽和惧怕，面上仍然是无懈可击的淡淡笑容。

　　“没有人给我好处，我更不认识你口中那个裴什么向珩，我也不想得罪你。”

　　“裴鹤眠，你以前没来过这儿吧？听你同行的人语气你一定是迫不得已来这儿的。你也听了我那个朋友的说的话了吧，我很乐于助人，你就当我乐善好施吧。”

　　裴鹤眠没有反应，显然是对这个回答不相信。

　　“吃完水果后，记得洗盘子。”

　　说完后，温珣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裴鹤眠看着那盘堆得像小山似的果肉饱满的橙子，没有动。在温珣出去后没多久，外面响起告别的人声和关门上锁的声音。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没一会儿，有人来敲门了。

　　是贺宁。

　　“裴向珩和他们串通好了？”

　　贺宁心有点没底，但他必须打消裴鹤眠的怀疑。

　　“裴向珩哪有那么只手遮天啊，这小县城他哪顾得上这儿，你别多想，好好享受假期吧，风尘仆仆一路了，休息一下吧！祖宗！”

　　贺宁知道说多错多，而且裴鹤眠一直对被裴向珩安排在身边的自己还比较信任，直到裴向珩不知道发什么疯，从我这拿了裴鹤眠的心理评估给他干停职了。还叫自己陪着裴鹤眠来这边远小镇住上几个月，顺便检测他的心理状态。一路上裴鹤眠没揍自己一顿就算他能忍了。

　　不过裴向珩也没和自己说来这干嘛，只通气说了让他带着裴鹤眠到这儿之后找一家花店老板，剩下的什么都不用管。贺宁叹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发誓，干完这一票就辞职。

　　裴鹤眠盯着贺宁好一会儿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贺宁也被看的有点尴尬。心里默念他是心理医生，是心理医生，意志坚定一点。

　　说真的，这也不能怪贺宁有点心虚吧，毕竟干了这么久被两个人折磨，一个病患，一个雇主，偏偏两个人亲兄弟还不对付。贺宁没疯也算是他专业知识稳扎稳打，因为他时不时就要给做自己心理调节，甚至还会让同行开导自己。

　　最终，裴鹤眠什么也没说，只是饶有压迫感的眼神看了一会贺宁，便关上了门。

　　贺宁安心的松了一口气，如果裴鹤眠要逼问他那个疯子哥哥又要给他做什么局，他真的不知道怎么编，因为他也不知道。

　　温珣和方知言上了车。

　　“珣子，我刚刚可看见了，你给那小子送亲手剥好的水果了。”

　　“嗯，他以前就爱吃橙子。”

　　“那他什么反应，这不得想起你来了？”

　　“方知言。”温珣有点神色复杂的吐了气。

　　“怎么了，珣子。”

　　“我觉得裴鹤眠脑子出问题了，不知道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但一定过得不怎么样。”

　　温珣回忆起今日种种细节，那样冰冷又阴狠的眼神无不在昭告温珣眼前人早已不是记忆中那般孩子气的模样。

　　而此时，方知言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温珣，自从他知道裴鹤眠要来，他开始唤醒那几年温珣时常提起裴鹤眠的日子。后来为什么不提了？好像是有一年温珣去了一趟外面，回来就不提了，之后也不再念叨要上心心念念的联盟军校了。现在细细想来，大概率是两人碰上了，但不知道闹了什么矛盾，两人分道扬镳了。看现下这情况，估计真是裴鹤眠脑子出问题了，不然他哥也不会把他送到这儿来。

　　虽然不知道温珣怎么判断出那小子脑子怎么出问题的，但自己兄弟绝对靠谱，信就完了。于是，他开口。

　　“脑子不好，就治呗。唉，也只有我们这么好的人能不计前嫌的对他好了。不过小珣子，你记住，我们永远是一条裤子的好兄弟。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的誓言吗？温王旬，和方矢口言永远是拉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从前温珣听到方知言念小时候写的誓言，只觉得有点尴尬，不过当下真的有那么转换心情的意味了也算是安慰到了自己。那誓言还是小学生时候的温珣和方知言闹了矛盾，温珣当晚就难受得不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坐在书桌写和好信。那时候温珣当真是伤心极了，也顾不得把字写得端正了，写得歪歪扭扭的。大概是眼泪蒙了眼睛，连名字都写分开了。小学生温珣词汇量不多，又哭得大脑缺氧，脑海中只蹦出这么一句话。

　　温王旬和方矢口言永远是拉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第二天眼睛哭肿了将和好信塞到包里，去学校别别扭扭的和方知言搭话。方知言也没好到哪去，眼睛也肿的像核桃，见温珣和自己搭话，也忍不住了，两个人就在班级门口抱头痛哭。给老师们都吓了一跳。急急忙忙询问原因，结果两个人一边哽咽说原因一边紧紧抱着对方。

　　事后，方知言总是会拿出那封和好信，给大家看，证明他们两个是做好的好兄弟。

　　后来大了一点了，两个孩子都要面了，只会在私底下说了。不过到那时候也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温珣笑了笑，车内氛围不再压抑。方知言见温珣笑了，赶紧见缝插针。

　　“来吧，庆祝故人相逢，来我店里喝一杯吧。”

　　温珣摇了摇头拒绝。

　　“我还有事情要做，我先送你回店里，对了，青青的酒在后备箱。”

　　“小珣，你真好。”方知言谄媚的挑了一下眉。

　　“行了，别整这个死出了。”温珣无奈的笑了下。

　　把方知言送到店，温珣马上开车回家了。

　　他回家的时间尚早，家里还没人回来。温珣来到储物间一阵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装了一堆相册的箱子。

　　温珣搬出箱子到阳台，又将储物间收拾好，物旧原位。才来到阳台，用抹布将箱子的灰尘轻轻擦去。温珣打开箱子，好在收纳相册时在最上面放了一张泡沫纸，相册都没有沾上灰。温珣一本本拿出来，终于看到那个蓝色皮革相册。

　　这本相册与其他相册没有不同但又有点不同，同样是记录温珣的成长，特殊的是这本短暂的记录了温珣裴鹤眠相处的时光。不过很久没打开看过了，已经24岁的温珣也对十二三岁的时候记不太清了。翻开相册，入眼的是十一岁被抓去文艺汇演的小温珣，涂着艳丽的腮红，红的像红屁股一样倒更显得像一个小女孩。记忆如洪水般汹涌，一点裂缝就撕开了一道口子。

　　当时方知言也好不到哪去，他的眉毛画的和毛毛虫一样粗，两个人互相嘲笑对方的妆容。记忆真的很像一个储钱罐，即使被尘封，也不会消失。它只是静静的呆在在那里，等着自己重新打开。

　　一页页翻着，猝不及防的，裴鹤眠和自己的合照闯入视线，温珣捏着页面的手也随着抖动了一下。

　　合照里，两个人都带着明亮的黄色帽子，温珣正满头大汗的笑着和裴鹤眠说话，裴鹤眠虽然表情淡淡道，但眼睛亮亮的注视着温珣。

　　“小时候，和现在真是两模两样，”温珣自言自语道。一页页翻着，各种各样不同的场景地点，有两人背影，也有两人被精心打扮过的样子···在某一页两人的照片戛然而止，就像一开始翻到两人合照时的突然，同样结束的也如同龙卷风。温珣在回忆里抽离出来，模糊的记忆让温珣感觉到不太真切。相处的时间太短了，甚至不占温珣的二十四年生命中的二十分之一。

　　这么多年了，温珣也没有找到关于为什么这么执着记得只相处了一个暑期的人的原因。

　　温珣开始反省起来，难道是因为裴鹤眠这张过目不忘的脸？可是也不致于这么念念不忘的程度吧。难道是因为他们小时候真的玩得很要好？可是从照片上看，自己和裴鹤眠说话，他不似方知言那样表情丰富的回应自己或者和其他人有什么别的反应。始终是淡淡的看向自己，倒是那一双清澈又透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说话，显得不那么冷漠，仔细看看的话，有几张还可以看到一丝微不可察的上扬嘴角。

　　就这样乱七八糟想了一堆理由，脑海中突然闪现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电光火石之间，温珣快速的抓住了那一丝闪光。意识到自己刚刚幼稚的想了那么多离谱的理由还有点尴尬。

　　温珣关上相册，凭着记忆拿出了另一本相册。

　　那是一本专门记录着妈妈的相册。

　　翻到最后几页，看到了两个女人的合照。
　　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脸逐渐变清晰，和照片上的人重合在一起。

　　“小禾阿姨...”

　　“好久不见...”

　　温珣将两本相册放回房间。

　　徐菀青和温知许正巧从外面回来。

　　“小珣，你今天回来这么早呀，正巧妈妈在外面给你买了礼物带回来。”徐菀青小心翼翼的将提着的包装袋放到玄关柜子上，换好鞋才亲手将包装精美的包装袋递给温珣。

　　温知许笑盈盈的看着母子两互动，“爸爸去做饭了，你跟妈妈在沙发上坐会。”撂下这句话就乐呵呵的去厨房做饭了。

　　温珣朝爸爸点点头，问徐菀青：“又给我买什么好东西啦？”

　　“妈妈跟你方阿姨在外面逛街的时候，看到这个觉得特别适合你和言言那小子，方阿姨也买了一个给他。”

　　温珣带着疑惑小心拆开包装。

　　适合他和方知言？

　　一层层包装纸拆开。

　　方方正正的盒子，是盲盒。

　　打开是一个捧着花束的可爱娃娃。
　　温珣惊讶，这种娃娃是最近在年轻人之间流行起来的。之前他和方知言逛街时也看到了这样的娃娃，只不过温珣已经过了会为了喜欢买单的年纪，倒也不是说他到了老爷爷那般心态，也不是他觉得浪费钱，他只是觉得没用，买下的那一瞬间是欣喜的，但之后呢？然后呢？就像今天他看到了许久不见的裴鹤眠，靠近的每一步，心里就翻涌的厉害。

　　温珣掂了掂手上的娃娃，娃娃不重，沉甸甸的是徐菀青的爱意，嘴角向上扬了扬，这几天身上的疲惫，心里的焦虑好似一瞬间烟消云散了。什么都不用想。

　　只要什么都不想就好了。

　　没错，此刻感受到的幸福是真的就好了。

　　所以，什么都不想就好了。

　　温珣看着徐菀青期待的表情，表情放松下来。

　　“妈妈，这个娃娃我真的很喜欢。谢谢妈妈。”

　　温珣的语气很轻，但徐菀青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自己儿子眉眼舒展的变化，她这几天悬着的心也踏实了。这几天她察觉到温珣早起晚归，脸上是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父母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儿子的变化，从前出门都是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而这两天，整个人看着都有点焦虑。

　　从小到大，温珣有什么事都会和自己商量。现如今，温珣已经大了，很多事情事他有自己的主张。就像现在，他有事不会再和她商量，徐菀青明白温珣已经是报喜不报忧的年纪了。她和温知许这两天看着也不是滋味，只能寄希望于温珣遇上的不是什么麻烦事，恨不得自己儿子一辈子顺顺利利。

　　“喜欢就好，小珣。看到这个娃娃，我就想起小时候你摔跤了总会找爸爸妈妈哭。现在我们小珣是大孩子了，还怕你不喜欢小孩子喜欢的娃娃了呢。”

　　温珣看着说着这话，表情温柔的徐菀青。心里有点委屈，但面上不显。无法表露的情绪，是因为我长大了是吗？妈妈。

　　温珣又和徐菀青聊了几句，没多久就开饭了，等徐菀青起身才发现青青手里还有一份礼物，不过她提着回了房间。温珣也没有在意，或许是送给爸爸的礼物。

　　饭后，温珣回到房间。

　　Everleaf：1。

　　阳光明媚中老年美少：？

　　Everleaf：【图片】

　　方知言看着捧着花束，像王子装束的娃娃。他又看了看被自己摆在桌子上，看着吵吵闹闹，穿着猴子衣服，手里还拿着一个大香蕉在甩的娃娃。

　　？

　　王子和猴？

　　阳光明媚中老年美少：。

　　阳光明媚中老年美少：【图片】
　　温珣看着对面传过来的图片，一时间没有笑出声，而是无尽的感叹。

　　像！

　　太像了！

　　方阿姨知子若如母。

　　Everleaf：刚刚发给小绪看，她说，求方阿姨训猴教程。

　　阳光明媚中老年美少:.....

　　阳光明媚中老年美少：那我也是丛林中最帅的猴。

　　接着就是方知言的信息轰炸。

　　温珣没再回复。

　　仿佛每日任务完成一般神圣的放下手机。
　　等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触目的是静静放在桌子上的摄像头的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