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北境王归,京城暗流 北境秋寒, ...
北疆的冬来得比往年更烈,像是要把这片被战火炙烤了十年的土地连根冻透。枯黄的牧草带着白雪在朔风里疯狂翻卷,枯叶抽打着镇北王府军帐的帆布,发出“噼啪”的脆响,听着竟有几分像刀刃相击的余音。
帐内牛油烛的火光忽明忽暗,将帐顶的军图影子投在地上,随着烛火晃动,那些标注着关隘与河流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在黑暗里无声游走。
褚砚之坐在案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悬挂的虎头佩。
那玉佩是暖玉质地,却被他常年攥在手里磨得泛着冷光——这是先帝亲赐的兵符信物,正面刻着猛虎下山,背面嵌着北斗七星。
五年前他初领北境兵权时,先帝曾握着他的手说:“砚之,北境交给你,朕放心。”可如今这玉佩贴在腰间,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一阵阵发紧。
帐帘被猛地掀开,灌入的寒风瞬间卷走了帐内大半暖意,牛油烛的火苗剧烈摇晃,几乎要被冻灭。
“王爷,传旨太监在中军大帐候着,说陛下连下三道圣旨,催您即刻回京述职。”亲兵队长林远的声音裹着寒气进来。
他刚在风雪里站了半刻钟,甲胄缝隙里凝结的冰渣子随着动作簌簌促落地,在寂静的帐内格外刺耳。
林远是褚砚之的同乡,五年前跟着他从江南老家投军,如今已是满脸风霜的铁血汉子。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沫,粗粝的掌心在冻得通红的脸颊上擦过,露出的眼神里藏不住焦虑:“王爷,这不对劲。您上个月的剑伤还没好利索,军医嘱咐您不宜长途跋涉,陛下怎么会这时候急召?再说传旨的驿马连换三拨,最后那匹驿马进营时口吐白沫,蹄子都磨出血了,哪是什么‘述职’,这分明是……”
“分明是鸿门宴。”褚砚之接过他没说完的话,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种时候皇帝急召能有什么好事?无非是忌惮他这唯一的异性王佣兵自重,怕他功高盖主罢了。
他缓缓起身,玄色常服的衣摆扫过案上的军报,那些关于蛮族残部动向的密报被带得微微颤动。
他走到帐门口,撩开厚重的毡帘向外望去。
北境的暮色已经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远处的山尖上,像是随时会砸落一场暴雪。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明黄色的仪仗在风雪里晃动,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吞人血肉。
褚砚之的目光掠过连绵的军营,玄甲军正在进行晚操,甲叶碰撞的铿锵声在风雪里依旧传得很远,士兵们呼出的白气在暮色中连成一片白雾,与远处操练时扬起的烟尘交织在一起,在昏暗中连成一片银灰色的海
——这是他用五年血汗攒下的底气,是北境安稳的屏障,也是京城那位陛下夜夜难眠的心病。
“走吧,去接旨。”褚砚之放下毡帘,转身时衣摆带起的风让烛火又是一阵摇晃。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案前拿起那副备用的玄色手套,指尖触到皮革上凸起的虎头纹路时,忽然想起三年前蛮族平定那日,也是这样的风雪天。当时捷报传回京城,陛下的赏赐清单上明晃晃写着“黄金万两、锦缎千匹”,还特意派了内侍监总管亲自送赏赐来北境,嘘寒问暖的话说了一箩筐。可不过半年,再收到的赏赐就变成了“绸缎百匹、茶叶十斤”,连送赏赐的人都换成了某个不知名的小太监。
人心易变,帝王尤甚。
这皇帝的心思,谁又不知呢。
褚砚之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戴上手套的动作沉稳有力。
……
中军大帐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与帐外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季节。
传旨太监高坐主位,穿着簇新的蟒纹锦袍,手里把玩着一串蜜蜡佛珠,见褚砚之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足见态度之恶劣。
帐内的北境将领们个个按捺着怒气,手都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在北境的地盘上,还没人敢这么给镇北王脸色看。
褚砚之却像没看见似的,径直走到帐中,抱拳行礼:“臣褚砚之,接陛下圣谕。”
传旨太监这才慢悠悠地抬眼,尖细的嗓音在温暖的帐内响起,带着刻意拿捏的傲慢:“褚王爷真是好大的架子,咱家在这儿等了快一个时辰了。”
他说着从身后小太监手里接过一个明黄色的锦盒,慢条斯理地打开,“陛下念王爷守边辛苦,连下三道圣旨催您回京,可见对王爷有多看重。”
三道圣旨被依次铺在案上,锦缎边缘绣着的金龙在灯火下泛着油光,龙爪张开的模样狰狞可怖。
褚砚之垂眸看去,第一道圣旨的字迹圆润饱满,开头便写“北境安定,卿劳苦功高,特召回京受封,共享太平”,语气温和得像掺了蜜的糖水,可他却从那工整的字迹里读出了虚伪。
受封?
他心里冷笑,北境刚安定三年,蛮族残部还在边境游走,这时候召他回京受封,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二道圣旨的墨迹明显深了几分,措辞也陡然严厉起来:“近闻京中流言四起,皆言北境军拥兵自重,意图不轨。卿需亲自回京辟谣,以安民心,以正视听。”
“流言”二字被描得格外重,墨迹几乎要透纸而出,像一把藏在暗处的刀,明晃晃地威胁着——你若不回,这“流言”就可能变成定罪的铁证。
褚砚之的指尖在案上微微收紧,玄色手套下的指节泛出青白。
他征战五年,也算杀敌无数,什么样的刀光剑影没见过?
可这纸面上的刀光剑影,却比战场上的真刀真枪更让人心寒。
第三道圣旨最是凌厉,纸页边缘都因落笔太重而微微发皱:“北境军务已稳,卿当以国事为重,限三月内抵京,不得延误。逾期不至,以抗旨论处。”
“抗旨论处”四个字写得又急又重,笔锋带着明显的颤抖,仿佛能看到传旨太监在御书房落笔时的急促,更能想象出龙椅上那位帝王的阴鸷脸色。
“三个月。”褚砚之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北境到京城千里之遥,冬季路况险恶,三个月的期限几乎是逼着他立刻启程。
他抬眼看向传旨太监,对方正端着茶杯小口啜饮,眼角的余光却始终在他身上打转,像在评估猎物的反应。
“王爷,这圣旨您是接还是不接?”传旨太监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咱家可是一路冒着风雪赶来的,要是回去复命说王爷……”
皇帝已经把刀夹在他的脖子上了。
明晃晃的威胁。
“臣,接旨。”褚砚之给出答案,双手接过圣旨,动作标准得挑不出错处。冰凉的锦缎在他掌心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五年戍边,他将热血洒在了这片土地上,,护卫边疆,换来的却是这样步步紧逼的猜忌。
传旨太监见他接了旨,脸上终于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起身道:“王爷明智。咱家还得赶回去复命,就不多留了。”
他瞥了一眼帐内怒目而视的北境将领,故意提高了声音:“陛下说了,王爷回京后,北境军务暂由兵部接管,这也是为了让王爷能安心在京城享福嘛。”
这话像一颗火星扔进了炸药桶,副将黄峥猛地一拍桌子,同时腰间的佩刀“噌”地出鞘半寸:“你说什么?!北境军务岂能交给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官!”
“黄峥!”褚砚之低喝一声,眼神冷冽如冰,“不得无礼!”
黄峥愤愤地收刀入鞘,胸口剧烈起伏。他跟着褚砚之在北境拼杀,太清楚兵部那些人的嘴脸——三年前军粮克扣,就是兵部与户部勾结,害得前线士兵啃了半个月的冻硬饼子。若真让他们接管北境军务,玄甲军迟早要毁在这些蛀虫手里。
传旨太监得意地笑了笑,带着小太监扬长而去,帐帘晃动间,将一股寒气卷了进来。
“王爷!您怎能接旨?”黄峥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快步走到褚砚之面前,双手抱拳,“这明摆着是陷阱!二皇子和外戚早就视您为眼中钉,您这一去京城,他们必定不会放过您!末将愿带三万精兵护送您回京,若陛下和二皇子敢动手,咱们就……”
“就反了?”褚砚之接过他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将三道圣旨仔细叠好,放在案上,“带三万精兵回京?那正好给了他们‘谋反’的口实。你觉得京城里那些言官御史,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吗?”
黄峥一时语塞,嘴唇动了动,却想不出反驳的话。他知道褚砚之说得对,可眼睁睁看着主帅踏入险境,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难受。
“你带着玄甲军守好北疆,这才是最重要的。”褚砚之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蛮族残部虽然退到了漠北,但他们的探子一直没离开,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你要盯紧边境防线,尤其是黑风口和野狼谷这两处,那是他们最可能反扑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内的将领们,声音沉稳却字字千钧:“我走之后,北境的安危就交给你们了。记住,无论京中传来什么消息,都要守好自己的阵地,不得擅自行动。”
将领们齐声应道:“末将遵命!”声音在帐内回荡,带着北境军人独有的坚毅。
帐内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帐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褚砚之独自坐在案前,重新拿起那三道圣旨,指尖划过锦缎的夹层。
忽然,他的指尖顿住了——在第三道圣旨的卷轴夹层里,他摸到一处异样的凸起,形状像是一块小小的老虎。
他心中一动,小心地拆开锦缎卷轴的边缘。
随着丝线被轻轻挑开,半块青铜兵符从里面滑落出来,“当啷”一声掉在案上。
兵符约莫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的“镇北”二字苍劲有力,只是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兵符的一角沾着的暗红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是……连将军的兵符!”林远在一旁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滚圆。他认得这半块兵符,当年林将军还在时,常把它系在腰间,兵符上的“镇北”二字还是先帝亲笔题写的。
连沪,北境军的前任统帅,褚砚之的恩师,也是一手将他从青涩少年培养成铁血将军的人。
三年前,他在追击蛮族残部时“意外坠崖身亡”,那是北境军永远的痛。
当年褚砚之正在前线与蛮族主力厮杀,等他收到消息时,连沪的遗体已经被运回军营,他甚至没能见到恩师最后一面,只收到一封语焉不详的“阵亡捷报”。而这半块兵符,当年明明是随萧策的遗体一同下葬的,怎么会出现在圣旨的夹层里?
“连将军当年死得蹊跷。”林远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悲痛,“王爷您当时在前线,不知道具体情况。末将去收尸时,发现连将军的盔甲内侧有一道很深的刀伤,伤口边缘很整齐,分明是被人用短刀刺中的,根本不是坠崖该有的伤口!还有他坠崖的地方,那处山崖虽然陡峭,但以萧将军的骑术,绝不可能轻易坠崖。”
褚砚之紧紧攥着那半块兵符,青铜的冰冷透过掌心传来,却压不住他心中翻涌的怒火。
兵符上的暗红痕迹已经干涸发黑,但他仿佛能闻到那浓烈的血腥味,仿佛能看到恩师当年浴血奋战的场景。
三年前的疑点一个个浮现在他脑海里:连沪追击的明明是小股残兵,为何会深入险境?为何捷报传来时,连具体的阵亡时间和地点都含糊不清?为何他多次请求彻查恩师的死因,都被京中以“战事要紧”为由驳回?
“原来如此……”褚砚之低声道,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陛下急着召我回京,根本不是为了什么‘述职’‘受封’,而是怕我查清连先生的死因,怕我发现他们的阴谋!”
他将兵符小心地贴身收好,冰冷的青铜贴着心口,像是在提醒他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仇恨。连沪不仅是他的恩师,更是北境军的支柱,是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牺牲的忠魂。他不能让恩师死得不明不白,不能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凶手逍遥法外。
“王爷,那您还要去京城吗?”林远声音发颤,他现在更担心了,京城里不仅有二皇子和外戚的算计,还有连将军死因的阴谋,这一去简直是踏入了龙潭虎穴。
褚砚之站起身,走到帐外。风雪不知何时小了些,一轮残月从云层里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洒在北境的土地上,将军营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远处的操练声已经停了,士兵们回营休息,整个军营沉浸在寂静中,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这是他守护了五年的土地,是他和兄弟们抛头颅洒热血也要保住的家国。为了北境的安宁,为了给恩师一个交代,为了让那些牺牲的袍泽瞑目,这趟京城,他必须去。
“去。”褚砚之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我偏要去看看,这京城里的魑魅魍魉,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他回头望向京城的方向,目光穿透沉沉夜色,仿佛已经看到了那里潜藏的刀光剑影。
这场鸿门宴,他接了。
但他不会坐以待毙,他要带着北境十万将士的底气,带着查明真相的决心,在那龙潭虎穴里,杀出一条生路来。
帐内的烛火依旧摇曳,映着案上的三道圣旨,锦缎上的金龙在火光中仿佛活了过来,张开了噬人的獠牙。
而帐外的褚砚之,身姿挺拔如北境的青松,在风雪中伫立着,眼底燃烧着复仇与守护的火焰。
北境的风雪还在继续。
褚砚之:我要去京城
将领们:我们带着3万大军和您一起去!
褚砚之:一起去谋反吗?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北境王归,京城暗流
下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