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生长痛（8） 他还有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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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放了寒假，回到家里，躺在简陋的房间里时，唐画如释重负。手机里突然弹出短信，但唐画已经习惯了。
不看也知道源自谁，不看也知道都说了些什么，不想理。
装作没看见就好，要是拉黑了还会有别的号来给他发短信。
放寒假太好了，反正他是不会出门的，不出门就遇不到，家里就像诡异世界的安全区一样。
是绝对安全的。
刚放假那几天，妈妈还没放假，大多数时间只有唐画一个人待在家里。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一时有些空虚
唐画打开小碧江文学城翻了几页已购买作品，看了一会就关掉了。小碧江文学城里的小说需要碧江币购买，他每月的零花钱几乎都砸在这上面了。
要是不去看虚拟世界逃避现实的话，生活也太难熬了。唐画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
他好想拥有一段正常的关系。
上次建立关系太遥远了，那时候自己还是没开智的小孩，同学也多是友善乐观的，现在想来竟觉得陌生。
明明是那般阳光灿烂的日子过得更多，现在却恍若隔世。
好想有一段正常的关系，友情也好，爱情也罢，唐画说不清这二者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不如……
唐画灵机一动，唇角微弯，打开手机备忘录，敲下了脑海中设想多时的人物设定。
当文字跃然纸上，那种奇妙的轻松感让他沉溺其中。
他好想找到了真正缓解痛苦的方式。
不吐苦水会憋坏的，那就写出来吧，写出来，融入故事，去写一个好结局。
整个寒假他都在幻想情节里度过，短暂告别书本告别现实，找到了他所迷恋的未来方向。
可惜寒假很短，短短一个月后就返校了，新的学期，他依旧是一个人。
天气还很冷，他把自己包裹地像个粽子。
结果开学第一天，唐画就遭到了吴将行的围堵，这一次，他看到了他身边一个不一样的人。
一个高挑白皙，带着黑框眼镜的……Alpha？
开学第一个星期没有晚自习课程，所以下午五点就回家了，冬天的白日短，放学后已在黄昏落日，唐画伸手去触摸阳光，温暖的光芒缓解了冰冷。
又是在同一个小巷子，唐画都习惯在这里见到吴将行了，只是他身边拿着高中课本的Alpha看着很陌生。
吴将行挑衅似的：“呦，一个寒假不见，过得还挺好的？有没有想我？”
唐画懒得回答，这种问题无论回答什么都得被得寸进尺。
见他不说话，吴将行拉住了那个Alpha的手。Alpha正看书，书差点被这一下打落了，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吴将行炫耀道：“这是我对象，这么样，长得不赖吧？京市一中的年级第一。”
意义不明。
唐画：“哦。”
吴将行：“你就只说个哦？没有别的想说的了？”
唐画不懂了：“我该说什么？”
吴将行拉了一下那个Alpha，举起对方和自己十指相扣的手：“不过是年级第一而已，你以为很稀有吗？你不答应有的是人答应。”
那个Alpha偷偷翻了个白眼，似是在忍耐，还是没有甩开吴将行的手。
唐画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哦，那你去找别的年级第一谈恋爱了，还来堵我干什么？很没意义，放过我不行吗？”
“哈？”吴将行的无意识握紧手，弄得他身边的Alpha眉头紧皱，但到底还是没有叫出声来。
吴将行不满，恼羞成怒：“凭什么放过你？你在清高什么东西？”
唐画知道是说不通的，也不打算给他解释，只是闭上嘴不说话了，没有给弱智普信A解释的义务。
吴将行冷笑，招呼了身边的两个跟班：“带到里面去。”
唐画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跑他试过，他体能不行，跑不过Alpha，最终还是要被压到巷子里，白白浪费体力。
当那两个Alpha狗腿照常按上他的肩膀时，那个高挑的，眉眼如春的Alpha终于开口了：“你让我来，就是给我看这个？我很闲吗？”
吴将行：“别管，反正你看着就是了。”
程溪本来只是想看这个死缠烂打他一个寒假的傻逼Alpha到底要干嘛，好不容易克服性别那关决定玩玩他，结果就带他来看这个？
虽然程溪承认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但欺辱Omega的事他百分之一百干不出，在他受到的教育里，Omega都是需要爱护的。再者，现在律法上对Omega的保护，要是伤害Omega可是犯法的。
真没想到这小崽子这么无法无天，手真大啊，这是要盖过人民的声音啊！
程溪嗤笑一下，一把甩开吴将行的手，戏谑道：“拜托，就算论家世，也还轮不到你命令我，我还当有什么好玩的。现在你被我甩了知道吗？”
吴将行猛得转头，不可置信。
程溪释放了一点自己的信息素，比吴将行更为成熟强大的信息素，压迫感更甚，吴将行甚至有想要给他下跪的冲动。
唐画强忍着不适，到底还是没有任何反应表现，现在要是腿软好像不是很合适。
程溪双手抱胸，姿态懒散：“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圈子里是什么风评？绞尽脑汁谈学霸就是因为追不到人家小朋友是吧？真是贻笑大方了。”
“也是，就你这样的，正常人看不上也正常。前面那几个你还没被甩够？还有宴天仰，他没给你打醒吗？我不行了，圈子里都说，你叫：学霸体验卡。”
“每个学霸都谈不久，谈哪个都被甩，有的是看你有的钱有的是像我一样，纯想玩玩罢了，你多高贵呢？”
“哦对了。”程溪轻描淡写道，“强迫Omega是触犯法律的，人家小朋友做不到的我可做得到，最好现在快走。”
吴将行一脸菜色，从未受过如此羞辱，在强权之下不得不服，只能招呼两个跟班走了。
天色已晚，程溪收了信息素，也不打算多留：“小朋友，要不你转学？看你这个情况，似乎也打不过他啊。”
唐画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不行，转不了。”
程溪意外：“为什么？这事你家长不知道吗？正常为了孩子的家长，肯定能给转。”
唐画说：“不想添麻烦，不方便，反正高中我可以去其他学校。”
程溪骑士病发作完毕，也不太想管接下来的事，点了点高贵的头颅。
“那行吧，我走了，你快回家。”
“谢谢。”
虽然程溪本意或许并不是帮自己，但唐画还是由衷感谢他让自己逃过一劫。
转身转到一半的程溪听到这声谢谢，僵了一瞬，笑出声来。
*
这样的日子到底还要过多久呢？还有半年，只要过了这个学期，就好了？
只要过了这个学期就好了吧。
在学校被拉到体育器材室的时候，唐画绝望地想哭，可一想到妈妈，一想到现在在自己面前的是那几个恶霸，唐画硬生生忍住了。
吴将行上下打量了一下他，问：“前几天忘了问了，你是不是长高了，嚯。”
唐画不说话。
吴将行问：“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让我闻闻？速度快点，离上课没有几分钟了，不要拖时间。好学生，没逃过课吧？”
下节课是宋老师的课，唐画要是缺席了，宋老师肯定会发现的，她一定会来找他。
他不想缺席这堂课，但信息素绝对不可以。
随便闻信息素和耍流氓有什么区别？原先还勉强是骚扰，闻信息素就是x骚扰了，再严重点就是猥/亵。
唐画一点也不想。
僵持了三分钟，欢快的上课铃响了，最后的急切钟声过后，吴将行轻啧一声，似是怪唐画不听话，直接上手揪住了他的头发。
“怎么就不知好歹呢？我对你很好了，一直没真的对你干什么。上次说要咬你也是和你开玩笑的，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一个Alpha说要咬Omega的腺体是开玩笑？这玩笑可真严重啊，换个普通人来都得进去吃国家饭。
唐画内心反驳道。
“我就闻闻你的信息素而已，又不是让你脱光了给我/草。”吴将行哄骗道，“还看不出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吗？我对别人可没这么好。”
“……那还是别对我好了，受不起，你去找别人吧，好吗？”唐画说。
他讨厌别人默不作声装看不见，但轮到他自己也不一定挺身而出。冷暴力最可怕的地方，还是怪不了任何人。
他们只是没有作为，这些事和他们无关，这怎么能说他们做错了呢？
唐画理解的。
像小说主角一样心性坚强，善良坚定的人，到底还是少数人。宋老师那样的到底还是少数人。
唐画自己做不到，也不觉得自己哪天能做到，处在被动方太久了，他不知道要怎么主动。
没有人来拯救他，才是正常的。
他被拉着脚踝，拽进水里了，开始扑腾的时候上不去，就放弃了，被海水吞没，声音透过水传播时相较之下太小了，他听不清。
就是要救他他也听不清楚。
唐画垂着眼，睫毛扑闪两下，还是没有回话。好想跑掉，要是能逃离这个世界就好了。
世界根本不欢迎他。
吴将行的手又一次伸到了他后颈，掀开了他的腺体贴，随手扔到地上。
哐啷——
体育器材室的大门被猛然推开，宋敏逆着光，眼神坚定地出现在门口。
“都在干嘛？住手！”
来了。
唐画放心了，终于等到。
宋老师果然很像小说主角，总是在别人危难时候，拯救他人于水火。
被宋老师带到办公室的时候，唐画还奇怪，难道不上课吗？
宋老师心疼地翻出一张腺体贴给他，应该是为班上的Omega学生准备的。她蹙着眉：“找了其他班的老师帮我代一节课，自己都这样了还担心上课？上课都是次要的，当然是人更重要啊。”
“嗯。”唐画点头，接过那张腺体贴。没有贴上的后颈部分光滑整洁，白色的腺体贴遮挡了这部分脆弱的皮肤。
宋老师苦思冥想，像是在给他想办法：“要不我给你开张假条，先回家一下？回家休息一星期，调整好了再来上课。”
那张掉落的腺体贴看得宋敏心悸，她不敢想，要是自己再晚来一步，眼前这个Omega学生要怎么办？
唐画闻言，摇头：“不回去。”
宋敏：“为什么？”
“还要学习呀，老师。”唐画笑了笑。
要是不来学校，妈妈该担心了。
这天回到家里时，妈妈兴高采烈地叫他来厨房看。唐画看秦芸女士这么高兴，放下书包就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有一股甜腻腻的，糖融化的味道。
秦芸女士拿着一盘红色的，撒了糖粉的糖果递给他：“尝尝看，妈妈自己做的。”
唐画听话地拿了一颗软糖塞进嘴里，口感软糯Q弹，难以置信在没有吉利丁片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软糖。
唐画问：“这是怎么做的啊？”
秦芸说：“回家路上看到水果店有柚子在打折，我就想到了之前在网上看过的柚子糖做法，工作处理完了闲着没事，就想着做一下试试，感觉怎么样？”
唐画点头：“好吃，我反正有点喜欢。”
秦芸听他这样说，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她高兴地用下巴点了点案板上切好的柚子馕。
“喏，哪里还有，妈妈今晚把糖做完，装在玻璃罐里，你明天能带到学校去分享。”
唐画想说，自己根本没有可以分享的人，可看着秦芸女神一脸奋斗的热血感，又不忍心说出口。
那就随她去吧。
还好还有妈妈，要是没有妈妈，他什么都不用管了。没有牵挂才是最不用顾忌情况的，他希望自己永远需要考虑情况再做出行动。
唐画端着那盘糖果，捡起一颗塞进嘴里，又把盘子放到桌上：“妈妈我来帮你好了，我也想学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生长痛（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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