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生长痛（5） “你想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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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真想不到和你同桌啊……”
“你好啊，我的名字是……”
“我叫……，我很喜欢看动漫，什么你也是吗？……”
“我们又在同一个班级啊，也太有缘分了！”
“哈哈我也没想到……”
新学校新年级，但似乎那三年留下的刻板印象太过深重，唐画坐在位置上迟迟没有和同桌人说一句话，只是低头书写题目。
这是高中的题目，他嫌暑假太无聊就忍痛买了高中习题册和课本。没办法，家里突然有人去世，不得不取消所有预想计划。
秦芸女士的工作能力没得说，起码还能让他放心上学，不至于要沦落到想尽办法赚钱的地步。
好好生活下去，就可以了。
来学校之前，秦芸摸着唐画的头，这样告诉他。
只要活着就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坐在很多人的嘈杂环境里，他下意识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不会有人听他说话。明明已经换了环境，那层可悲的透明玻璃罩子却仍然未消失。
可能一辈子就这样了，唐画不抱什么期待。
“那个……”同桌戳了戳他的胳膊，生怕一不小心碰乱了他的笔迹，“同学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
唐画嘴角微弯，侧过脸去，友好道：“我叫唐画。”
“啊……哦哦哦，我知道了。”男生被他看得一愣，脸颊微红，“我叫岑时，多多指教呵呵哈哈哈……”
“好哦。”唐画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岑时不知道把眼睛放哪：“你继续忙你的，忙你的。”
唐画和他交流感觉很紧张，终于得到可以继续做自己的事的指令，他才彻底放松下来，投进题海。
被漠视成了常态，任何关注都成了不习惯。
他太安静了，除了开学说过几句话的同桌，没有任何人上前搭话。唐画觉得这理所当然，他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是主动的，而且他们各自有各自的伙伴，不需要再加上一个他。
在小学的冷暴/力是有意为之，在这时的冷暴/力却是长期影响之下的性格使然。
“同桌你在看什么？”偶然上课无聊，岑时就会探头去看唐画的位子。
唐画上课从来不抬头，但小测成绩意外的好，在第一次月考中考了年级第一，仿佛学习对他来说像喝水一样简单。
久而久之老师们就明白了，唐画有自己的节奏。
彼时唐画正在看一本习题册，听岑时这样问了，他就回答：“高中的化学书。”
岑时吃惊：“你看得懂啊？”
唐画：“嗯，还挺好懂的，你要看吗？”
数学满分一百二都只有六十分的岑时：“……”岑时果断拒绝：“不了不了，同桌你继续。”
唐画：“嗯。”
班级里发生了什么，唐画从来不知道，归根结底开学一个月了都没有称得上熟悉的人，也不怪他会消息闭塞。
他不知道学校里流传着新初一的年级第一是个天才Omega，也不知道有人背地里骂他清高。
背后说说算了，唐画和谁关系都淡淡的，没有人会告到他面前。
晚自习前有一段时间是自由的，天边燃起焰火烧红了云彩，橙色的光晕让无数人拿出拍得立相机。
唐画亦然是其中一员，只不过他没有相机，只能抬头仰望，把画面刻印在脑海中。
好震撼，好美丽。
临近班级门口，却接收到了班里人跃跃欲试的眼神，这种针扎般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很熟悉。
他想他也没干什么，什么都不做也有错？
很快他就知道答案了。
一个玩世不恭的Alpha靠在他们班级门口，见到他回班便迫不及待地拦了上去，自以为很帅地单手撑住墙壁。
Alpha觉得自己笑得可迷人了：“同学你叫唐画，对吗？”
唐画困惑，点了点头。
Alpha见他承认，自我介绍道：“我叫吴将行，是初三的，你知道我吗？”
唐画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不关注，有何贵干？有事找谁都别找他好吗，浪费时间。
吴将行轻啧一声。
“没事，你现在知道了，我来找你只想问一个问题，想不想知道？”
唐画想走了。
“你说。”
吴将行把校服袖子系在腰上，挡住了余晖暮色。
“我想问，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喔——”
“劲爆，原来是来告白的啊？”
“我去知道那谁吗？可以称得上一声校霸了，家里可有钱了。”
……
唐画还没说话，班里的人先沸腾了，紧接着，吴将行的小跟班开始起哄：“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唐画简直不敢想象什么东西让他的耳朵听到了，初中就想谈恋爱？小说里都不准未成年谈恋爱，小说果然还是太保守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自称吴将行的Alpha，警惕地退后一步，拒绝道：“不愿意，抱歉。”
拒绝也不好拒绝地太难看，他怕惹麻烦，要是篓子捅大了就要叫家长来解决了，妈妈这么辛苦，就别让她徒增烦恼了。
吴将行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点头：“我知道，你们好学生都是这样的，怕谈恋爱影响学习，但我保证不会影响你学习，所以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不可以。”唐画再一次明确拒绝，“我拒绝你的告白那就是拒绝你，不是欲拒还迎。”
唐画纳闷了：“为什么是我？什么意思？我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吗？”
吴将行暧昧地试图去摸他的脸，却被躲开了，他也不恼，理所当然道：“你知不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啊？唐画同学，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
“你很漂亮啊，我在这个学校待了三年了，明年我可就去高中部了，你是我这三年见到的最漂亮的Omega了，唐画。”吴将行说。
“谢谢，但我还是拒绝。”唐画只觉得荒谬，感觉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学长在和他开玩笑。
他本以为拒绝了就好了，不曾想吴将行就这样和他杠上了。
晚自习下课时天都黑了，稀疏的星星看不真切，吴将行就这样拿着一枝玫瑰花，堵在唐画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鲜花配美人。”
唐画觉得很油腻很恶心，像粘上了狗皮膏药，甩不掉了。他没有接下拿枝玫瑰花，反而绕开吴将行头也不回地回家了。
但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班级里逐渐出现了关于唐画的讨论，完全不避着人。
“哎，你们说……唐画什么时候会被吴将行拿下啊？吴将行有权有钱有颜的，不就是谈个早恋吗？谈了不就在这横着走了。”
“我赌下个月，看着清高的人，那不就是欲擒故纵嘛？”
“那也不能怪唐画不同意吧，我们现在年纪这么小，哪里懂什么叫爱情？我反正觉得拒绝没有问题，年纪这么小谈什么恋爱。”
“啧，迂腐啊！我小学就有同学谈恋爱了，哪个年龄段都能谈。”
“我不觉得……”
这样说着唐画也不甚在意，装作听不懂就好了，反正自己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确实听不到别人说了什么。
可当他某天在写数学题时，岑时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笑得有点尴尬。
唐画眨眨眼，眼神示意他快说。
岑时磕磕绊绊道：“那个什么……”他指了指自己身后那几个眼睛发光的人：“同桌，他们几个想知道，就是……”
“就是……”
“你什么时候会答应那个事？”
唐画有种不好的预感，假装不知道岑时指的是什么：“什么那个事，有什么事？”
岑时说：“就是，他们想知道你会不会和吴将行谈恋爱啊。”
唐画的好心情烟飞云散，深呼吸一口气才忍住没有当场掉眼泪——这是不可避免的，他情绪太过激动时就会止不住地掉眼泪。
唐画面无表情回答说：“不会，有时间去学习，在乎这个对你的数学起不了半分作用。”
就是这一次，他和岑时的关系就更远了，尽管岑时依旧是唯一说得上话的人，但唐画明白，已经永远不可能毫无嫌隙。
他扪心自问，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
那也没办法，敏感就敏感了，让他感觉不舒服感觉膈应，还是尽早抽离吧，只要惹不出麻烦。
他怕麻烦。
唐画身上好不舒服，像是有什么诡异的东西混在空气里，一直攻击他，光是在家以外的空气就把他浑身细胞都扎破了。
好诡异的感觉，不舒服，好想逃掉。
唐画莫名想到一个描述，炸毛的猫，小猫炸毛不是静电了，而是被刺激到了。
他想自己也被刺激到了。
实在，非常，不喜欢。
不仅仅是不喜欢，甚至是厌恶着，唐画厌恶着吴将行所说的爱慕之意，他越是要走进他的世界把他剥离出来，唐画就越觉得恶心。
是不是听不懂人的语言，莫非他的品种不是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是欲擒故纵，但吴将行偏偏认为他就是在吊着他。
长得普通还自信，硬要说脸岑时和他之前小学的唯一同桌不都比他帅？他同桌都能把那人比下去。
要不是吴将行的出现，他除了考试就一直默默无闻下去好了，成为话题中心会很不自在，他不享受别人的目光。
尤其是戏谑的，看好戏般的目光。
与其被这样看着，倒不如从未被关注过，原先那样害怕的透明玻璃罩，真有人要捅破他，唐画又嘶吼着，声嘶力竭地告诉所有人——
不可以，他必须待在这里面。
在他纠结分析自己的心理时，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
他依旧是年级第一，毫不意外。
唐画在此有绝对的自信。
出成绩那天是周五，周五没有晚自习，五点钟就放学了，唐画难得难掩喜悦，背着成绩单要回家告诉妈妈。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觉得自己不是累赘。
他会快点长大，然后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厉害到让妈妈高枕无忧。
一定会有那一天。
妈妈说过，要好好生活下去。
“嗨~”吴将行猝不及防钻出一条小巷子，出现在他眼前，“要我送你回家吗？又是年级第一，好厉害呢唐画。”
唐画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想不通吴将行到底为什么能堵到他，初三放学比初一要晚才对，但一想别人说这人是来学校当皇帝的，逃课也说不定。
唐画蹙眉：“不需要，你让一让好吗？我要回家。”
吴将行胳膊一拦，拦去他的去路：“你和我谈恋爱我就让。”
唐画见没得商量也不打算和他好好说话了，厌烦道：“不谈。”
下一刻，吴将行脸色一变，像是恼羞成怒，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小巷子里一拽。
背后一整剧痛，蝴蝶骨撞到了墙壁，糖画疼痛咬了下唇瓣。
吴将行果然不那么好对付。
巷子里有点黑，甚至看不清吴将行的脸。
吴将行把他摁在墙上，神色狰狞不耐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记得我给过你脸了？在清高什么，不知好歹的东西。”
“我再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到底要不要和我谈。”他轻佻地拍了拍唐画的脸，“要是还是给了我不想要的答案，那我可没那么温柔了。”
“你想清楚，唐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生长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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