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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暗恋是一场 ...

  •   付晴喜欢上了一个人。

      不是那个毫无存在感的陈泽宇,也不是军训时引得一群女生偷瞄的严肃冷峻的教官,而是高凯——那个走到哪儿都自带光芒的社交达人。

      他笑起来时会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声音清朗得像夏日的风。随便在人群中一站,就轻易成为焦点。他似乎对谁都很热情。

      回顾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付晴觉得那并不算爱恋。她喜欢的,或许只是被光芒笼罩、成为人群焦点、被人羡慕、众星捧月的感觉——就像小时候,老爸带着她去打篮球赛,看着他在球场上意气风发地奔跑,身边总是簇拥着一群称兄道弟的朋友。

      高凯身上那种积极、正能量的光芒,与记忆里父亲的背影完美重叠。他们都拥有一种天赋:无论走到哪里,哪里就是舞台中心;无论说什么,总有人为他们站队。

      而她,似乎永远都是站在光圈之外的旁观者。她渴望被那样的光芒照耀,又隐隐期待有朝一日能成为光源本身——但她又觉得自己做不到。

      付晴擅长暗恋,也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秘密SOP——第一步,就是确认对方是否单身。

      她花了几天时间,在集训操场、教室、宿舍之间来回穿梭,装作不经意地旁听、和同学们讨论八卦。有趣的是,她发现,这项“情报收集”工作并不孤单——整个大一新生群体似乎都陷入了某种情报交换的热潮。

      “计算机系那个篮球队长好像单身?”
      “学生会文艺部部长和副部长是不是一对?”
      类似的话题,在每个角落悄然流传。

      在这场“全民”八卦运动中,她不过是其中一个。

      真相在某个阳光刺眼的午后揭晓。那天,高凯在好兄弟们的起哄追问下,坦坦荡荡地官宣了自己的感情状态——

      “Yes,我有女朋友,青梅竹马,在S大读书。”高凯的笑容里没有一丝犹豫,所有的猜测和暗涌,也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咔嚓——像老式收音机被切断电源,付晴清楚地听见,心里某个开关被按掉的声音。

      暗恋,over。

      她一向如此,心动时谨慎试探,下头时干脆利落。高凯有女朋友?很好,那他就此从她的雷达上彻底消失。她在心里把高凯有关的一切全部划掉,翻到新的一页。

      付晴要做的事情、要完成的目标还有很多,比如:

      1)她要啃高数习题。那位口碑极好的高数教授有浓重的方言口音,听他讲课就像在玩真人版“听力理解”。每句话都要在脑子里转译成普通话,等她刚明白上一句,老师已经讲到下一篇了,她学得很吃力;

      2)转专业的念头像只不安分的小鸟,时不时在她脑海里扑棱翅膀。她评价自己没有天赋,不属于这个院系;

      3)她要去参加社团和学生会(这意味着不能轻易转专业,她必须做出决定),她也在“猎艳”——想看看自己会和谁谈恋爱;

      4)身边的同学开始全民创业,大家都在卖卡、做兼职,证明自己的独立和孝心。付晴不想,但总觉得不去做会不合群;

      5)她想健身训练,每周都抽时间去校外健身房打卡。健身房的教练大多是同校体育专业的,嗯,帅哥很多,也有广泛的交友圈。更多的是,她想矫正自己的身材——毕竟要成为学生会主席,而学生会主席不能太胖。

      她希望自己的大学生活多姿多彩,像她堂哥付明远一样——G大学生会主席,大二时就代表学校和知名主持人同台,家里长辈提起他,语气里总带着骄傲。堂哥高中起就是校园传说——篮球队主力,家境优渥,又高又帅又白,冷峻又温柔,还很专情。付晴比他小九岁,小时候甚至有些怕他——他太高了,话又少,站在那里像座沉默的雪山,让人不敢靠近。直到某年新年,付明远蹲下来,递给她一柄亲手刻的小木剑。

      “你的名字。”帅气堂哥指着剑柄刻着的小字,“专属的。”

      付晴攥住刻着她名字的小木剑,差点感动得哭出来——原来堂哥并不讨厌自己。毕竟小时候她抢走了付明远的卡车玩具,她一直觉得愧疚,不敢面对他。

      不到半小时,比她小几岁的堂弟就哭闹着抢她的木剑——哦,这就是命运啊,小时候她抢堂哥的,现在轮到堂弟抢她的。她死死握着剑柄不放,争执间推倒了他,堂弟哇哇大哭。堂弟的哭声惊动了所有人,新年聚餐的气氛瞬间凝固。

      “付晴!你怎么能跟弟弟抢东西?”爸爸皱眉呵斥。

      “明明是他先动手的!”她红着眼眶反驳。

      “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凭什么?这是明远哥给我的!”

      之后,父母间的争执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雷暴。

      “付晴还小,你凶她做什么!”妈妈把她护在身后。

      “被你惯坏的!平时不好好管教!”父亲的声音像钝刀劈柴,生硬又刺耳。

      堂弟还在哇哇大哭,付晴被带到厨房,看着父母激烈争执。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妈妈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她哭了,带着同样哭泣的付晴提前离场。

      那天晚上,付晴蜷缩在被窝里,小声的抽噎。她盯着木剑上刻着的自己名字——她不明白,明明是堂弟抢她的东西,为什么自己只是想保护它不被夺走,却要被爸爸训斥?又为什么,爸爸还要迁怒妈妈,迁怒她?

      剑柄上清晰地刻着她的名字,那是属于她的剑。

      付晴什么都不明白,她唯一明白的是:她不想这样,不想再被要求一味谦让。

      她不想在面对年长的兄弟姐妹时,被教育要尊老;也不想在面对年幼的堂弟堂妹时,被叮嘱要爱幼。凭什么,每次被要求礼让、退让的,都是她?

      或许,这一切的裂痕早已存在。或许,只因为,她不是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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