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王牌对决 是时候展现 ...
-
当第二次收到卖家“kind reminder”的时候，孟雪洁当机立断通过靳世一召回在马尔代夫休假的程林，以及在和前公司打口水仗不知道躲到什么地方享清闲的苏伟。
苏伟初到大别墅，“哦”地一声，对靳世一说：“全打通啦，这个布局好呀亮堂堂的。”
靳世一：“是的呀，我们装修的时候其他要求一个没提，只一条，就是要一个光明的环境。”
靳世一路过一楼办公区的时候顺带介绍了一圈，苏伟与众人一一握手问好。
姜、孟二人一贯不关图书室的门，老早便听到动静，出到室外迎接这个项目组的苏经理。
只见一个一米八左右的清秀精英状的男青年，打理得整齐干净，面相是江南书生模样，身材精瘦又不失圆满，眼神温柔中又透着一股时而杀气时而锐气的自信，右手推着一个容量颇大但与他身材相称的藏蓝色行李箱，平常挂西装外套的左手腕上此时挂着一件橙色羽绒服，在宁波这个5月的初夏里格外张扬。
孟雪洁主动伸出右手，握手道：“苏经理好，孟雪洁。”
姜野也伸手行见面握手礼：“苏经理好，我叫姜野。”
映在苏伟眼里便是一个精致挂的大小姐孟雪洁，和一个台湾妹妹一样的姜野：“你们一个姓孟一个姓姜，合在一起‘孟姜女’组合哇。”
二人失笑，孟雪洁回道：“我们大学的时候也常有人这么说。”
靳世一招呼众人进屋，“不要站门口，我们坐下慢慢谈”，又电话给二楼的总务木雅婷打语音：“小木你帮我们沏一壶茶来图书室，五个人，谢谢你。”
放下电话又向苏伟分享：“程林差不多和你一起到机场，但是他要先回一趟本家”，又转向姜孟二人：“离这里半个钟头，算算时间马上到。”
话音刚落，外面“董事长回来啦”“董事长好”的声音便此起彼落。
程林将马尔代夫带回来的伴手礼放到厨房，行李箱也往厨房一丢便奔着图书室而来，房间内内众人起身迎接。
程林与苏伟之间仅一个表情、一个眼神便打完招呼，姜野更靠近程林伸出右手握手礼：“董事长好，我是姜野。”
“姜小姐你好，我看过你的简历，实在是太‘简’了，不过也多亏你的‘简’历，我才能捡漏这样一位地表最强物流师。”
姜野谦逊地笑笑，退半步给孟雪洁让位置。孟雪洁伸手：“董事长好，又见面了！”
程林回道：“又见面了，不愧是孟小姐已经找到项目啦，我们今年就拜托你了，不过我要先谢谢你。”
孟雪洁尬笑：“董事长折煞我。”
程林一副吐苦水的模样：“我谢你不为别的，我姐姐让我带着小侄子小侄女度假，我的骨头都快散架，幸亏你这边有项目，不然我还要多带一个星期的娃，小学生，还是两个。”
孟雪洁心中尴尬但还是尽力表演大方：“小学生嘛精力旺盛。”
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靠近，进来的是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江南美女木雅婷，推着一辆精致的餐车，甜糯糯地把茶壶放下：“董事长回来啦，几点到的呀，提前说一声呀我们也好安排人接机的。”
程林：“谢谢，我们自己来。”
木雅婷温柔地笑笑，放下茶壶又开始摆放骨碟、小勺子。
眼见一切摆布停当，苏伟一抬手，臂力不凡地抄起茶壶绅士地为众人斟茶，一时间满室红茶的馨香，口中也没有停着：“二位是大学同学？”
靳世一示意木雅婷退室，木雅婷留下一句“董事长你的行李箱我送到办公室去哦”，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离去，还不忘温柔地带上门。
孟雪洁见这里再无闲杂人等，回答道：“对，我内推姜野的时候也跟靳部长提过，我们是本科同学，大学毕业以后姜野去日本，我在新加坡读研。”说罢便把话头递给姜野。
“雪洁毕业的时候我在日本已经工作两年，考察过后认为日本的发展潜力不如国内，就辞职回了深圳，面试的时候也跟董事长和靳部长讲过。因为我本身对物流就很熟悉，所以在日本也是在一家大手物流公司，两年里面轮岗几个项目，托那家公司的福积累下来许多经验。”
苏伟泯一口香甜的红茶，继续问道：“程林跟我讲过您经手的项目，very handsome！孟小姐听说你今年刚回国，这么一算，二位已经认识9年啦。”
姜、孟二人对视一笑，孟雪洁：“时间真的好快。”
姜野看向程林和苏伟：“董事长和苏经理也是朋友吗？”
程林“哦”一声，大约是刚才苏伟直呼其名暴露的：“苏伟是我的远房表弟，一直外面的公司在做商贸，靳部长是我们两家共同的远房表哥，我和靳部长守在宁波做本业。”
孟雪洁：“啊，怪不得你们眉眼都有点相似，乖乖，世界这么小！”
苏伟二郎腿，明知故问道：“我们的行业确实有交叉的部分，孟小姐早就知道我吗？”
孟雪洁明朗而释怀地笑：“那何止是知道，苏经理base 香港的时候，我们前公司的亚太地区各个分公司专门抽调骨干，组成一个‘逮捕苏伟’小组，小组的领导就设在离您不远不近的新加坡，专门盯着您的一举一动，过去两年里您没感觉有什么异样吗？”
苏伟的表情里骄傲多过真相大白的喜悦：“你的前东家是医疗类的吧，这么说起来医疗那边的销售额和GP（Gross Profit，毛利润）确实有所下降”，苏伟不无品格地品一口茶，介绍自己的应对之策道：“但是我们立刻转向利润更高的垂直领域Marine Solutions，一边维持Pharma，一边开发Marine，最后两边结果都不差。”
孟雪洁看这个骄傲的金牌销售，扬眉也好，抬肩也好，还有那悠哉悠哉靠在沙发上的翘脚品茶的姿势，从头到脚是一个大写兼加粗的“自信”。
孟雪洁向这个自信满满的男人介绍道：“您可能不认识姜野，但是我如果说M Pillow就是她的客户你应该就了解她的实力有多强。”
苏伟放下腿，难以置信地坐直身体——职业生涯里最难啃的那块骨头M Pillow，无论如何压缩成本抬高利润空间，追踪整整两年多一笔订单都没有拿到过的那家客户的资源，竟然被眼前这个骨架小小、一碰就倒的台妹模样的人牢牢攥住，两年多！
苏伟立刻转醒：“但是那个客户前年10月已经转向我当时的公司了。”
姜野小小地骄傲一下，眼神里是古灵精怪：“因为我那年8月辞的职。”
苏伟的双眼射出不知道是愤怒还是记恨还是惊讶赞赏的光，沉默一个呼吸的时间才饮一口茶，道：“是吗？”
程林自然而然地接过话题：“为什么辞职”，语气着实有些生硬姜野吓一跳，程林补充道：“如果方便透露的话，我无意打听你的隐私。”
姜野放松下来，避重就轻地回答：“因为我爸爸当时住院了。”
程林点头，并不再追问是否康复，思考过后又追加一个问题：“姜小姐为什么后来离开重庆又去深圳？”
姜野再次避开重点，合情合理地答道：“重庆工资太低。”
程林点头，接纳姜野的说法，并轻轻地转向靳世一：“我回来的时候特意绕去马来，你见过新的部长吗，他们在当地挑的大马华人Ronnie，你知道Ronnie跟我说马来的几间厂盘库，库存准确率99.99%。”
靳世一摸摸红茶杯的把手，疑惑地回道：“99.99有点蹊跷，正常东南亚能有个88的准确率我就要烧高香拜拜咯”，随后迅速决定：“我下周去马来调查一下虚实，我们也不能排除Ronnie就是能干，事体办得清爽，也不排除他下面仓管工作失误的可能性。”
只要靳世一出马程林就无比安心：“好，如果误差不大就当我没有提过这件事，误差大的话先定性，后面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程林又把话题拉回项目组：“孟小姐请先介绍一下我们贸易公司的第一个项目吧。”
孟雪洁放下茶杯打开投影仪和升降幕布，程林感慨：“女同志就是细心，细看我这个图书室也布置得像模像样的，我们后面重新装修一下，弄得像样子一些。不过这个投影仪为什么不买个商务的，要买个家庭款。”
姜野用笑掩饰尴尬道：“董事长您不在我们没有办法申请经费，我和雪洁都喜欢看大屏幕，所以这个是我家里的，桌椅布草都是我们从储物间里面淘出来的，我们想等你回来再申请经费买显示器、打印机一类的办公用品。”
靳世一只感觉冤得厉害：“啊呀怎么不跟我讲，小木是不是跟你们说只有董事长能批，啊呀我跟她澄清过的呀！”
苏伟一脸看好戏，程林心内明镜一样，点点头并不多说，靳世一为总务文过饰非，并解释道：“这个也不怪雅婷，她确实没有权限动经费，小木是我妈妈那边的一个婶婶的女儿”，说着看一眼程林的反应，“是董事长妈妈介绍的，现在的小孩子都不缺钱就缺一份工作，所以婶婶拜托许阿姨给她在这里安排的一个清水衙门岗位。”
程林并不介意靳世一的长舌，调整优化审批流程道：“以后贸易组的经费直接找苏伟，苏经理批。”
姜、孟二人微笑应好，孟雪洁就着幕布开始播放PPT，型号PW1100G-JM.
苏伟：“哇哦，空客Ａ320引擎。”
孟雪洁：“对，空客A320neo的引擎。这台引擎的身世相当坎坷，制造商Pratt&Whitney，最初租赁给这家航司。”
PPT切换，是一家拉美的航司，孟雪洁展示相当含蓄的航空事故照片：“事后证明是机场方面策划的消防演习未及时通知塔台，导致飞机着陆时与消防车相撞，乘客40人受伤，所幸没有死亡报告，3名消防员生命”，孟雪洁稍微叹气，“陨落。”
孟雪洁继续：“这台飞机也是空客家族的第一例全损事故，其中这台引擎由保险公司回收，送到日本的认证工厂进行检测维修。”
“去年检测维修结束之后保险公司多方寻求出手机会，10月成都一家公司正式询价，后来因为物流成本太高谈判中断”，孟雪洁微微一笑：“我多方打听推测真实的原因还是因为有事故在先，买家几经考虑最终决定订购新机，现在这台机器停在日本厂里，占用工位，工厂生意兴隆，已经催促过很多次一次比一次升级，现在卖方急于出手。”
程林：“卖价呢？”
孟雪洁：“我还没有正式询价。新机价格大约是两千万美元，我认为我们出价只要略微高于工厂维修价格保险公司必定乐意出手。”
程林饶有兴趣地问：“请告知我，维修价格大约是？”
孟雪洁意识到程林的语言习惯或许还停留在英文，他的前半句是在说“please enlighten me”。孟雪洁自信地回答道：“维修本身估计在100至200万，成本还要加上物流，300万或许能买下。”
程林：“美金吗？”
孟雪洁点头。
靳世一看向苏伟：“能有人接盘这台引擎吗？”
苏伟分析道：“难说。有实力购买二手引擎，又不介意事故、有急切需求的买家……”苏伟嘴唇微抿，大脑高速运转检索记忆的每个角落。
程林补充道：“成都公司询价又借口物流成本太高而放弃购买，说明保险公司的卖价也并不诱人，保守按照1000万计算，含物流成本1100万，怎么样？”
孟雪洁：“我尽可能找到成都那家的消息，具体的数字是行业机密肯定是拿不到的，不过如果真的1100万的话，何谈利润，我们如果接盘肯定砸在手里。”
良久，苏伟突然一拍膝盖：“孟小姐，请你正式向卖家询价，就用信恒贸易公司的名字”，转向程林自信道：“我回趟家整理一下行李，我要飞一趟，也许要多飞几趟，一有眉目就联系你。”
程林笑答：“要快，我们和卖家第一次合作大概率有预付条款，压迫现金流的风险我承担不起。”
苏伟整理衣襟，正色回答：“孟小姐你的成本价要快。”
说着苏伟又转向程林：“那肯定是不能打包票给你，但是你信我。可能要四处飞几天，等我消息。”
姜野把苏伟挂着的橙色羽绒服取下递过去，苏伟提着领口轻轻一抛挂上手腕，推着自己放在角落的行李箱大步流星地离开。
姜野对这一行雷厉风行的作风见怪不怪，加之客源是行业机密，因此向程林打趣道：“这要是找不到买家，董事长还给苏经理报销机票吗？”
程林同靳世一朗声大笑，“希望苏伟快点找到客源，我可不想报销天价差旅费。”
姜野、孟雪洁“被迫”在家办公一周，等通知二人回岗时，原本温馨浪漫的图书室摇身一变已经变成现代高效风格的办公室，办公家具、打印机、显示器、投影仪等一应俱全，入门转弯的地方甚至还辟出一块会客区，门口墙上钉着一块铜牌上书“信恒贸易有限公司”。
姜野：“那么多书呢，全收走啦？”
靳世一：“程林送回他本家了。”
孟雪洁：“靳部长，你们那家装修公司一定要介绍给我，我以后买房一定要用这种高效靠谱的装修公司！”
靳世一笑：“好的呀，我等下名片分享给你。”
孟雪洁：“不会又是你们哪个亲戚吧，那我可不敢劳动人家大驾。”
靳世一摆手：“装修谁敢找熟人的啦，那肯定是看口碑找设计师和他的团队嘛。”
程林从楼上信步下楼梯，走到新办公室前刚好听见对话：“孟小姐要装修房子？”
孟雪洁解释是“以后”“如果有需要”，程林点头：“看来你有打算在宁波买房，你已经决定为我工作一辈子，很好，极好。”
孟雪洁微笑着悄悄转身，在程林看不见的角度对着姜野翻出一个无语的白眼，姜野对程林这种0国语言掌握者很是熟悉，孟雪洁刚回国的时候也这样。
姜野问：“程董之前在国外留学吗，我听你的措辞有很多英文直译。”
程林觅得知音一般地笑：“是，我本科毕业从英国回来，差不多10年，但是我很小在英国长大，我发现语言上有一些差距需要弥补。”
姜野笑：“难怪，雪洁从新加坡回来的时候也这样”，说着开始模仿孟雪洁刚回国的时候那别扭夸张的说话方式：“噢阿野你知道是什么吗，我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刚才的店员那么自恋，他以为我在跟他搭讪但我做的所有事情只是对他友好，好吧他挺英俊的确实有资格那样以为！”
靳世一和孟雪洁被姜野活灵活现的译制片腔调逗笑，程林惊喜地对着姜野、孟雪洁说：“是吧，我也遇到过同样的事情，我只是表现得我应该做的那样，但是会收到额外反馈。”
程林放下闲话，把PC连上电视，摄像头接上电脑，说：“苏伟昨天让我上班就给他打电话，趁靳部长还没出发去马来，我们项目组人都在。”
会议接通后，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是夜晚时间，以及一个微醺的苏伟。
苏伟手持手机：“抱歉我被客户带去喝当地的酒了。”
姜野给足情绪价值：“哇，不愧是苏经理，这么快就找到买家了！”
苏伟：“哈哈，没错，那家保险公司应该雇佣我帮他卖引擎。姜小姐，接下来就是对你的考验了。”
姜野微笑着：“请问我应该把日本工厂的引擎送到哪里呢？”
苏伟打开酒店阳台的门，背身向外，张开另一只手臂，笑着：“Welcom to——”
窗外是灯火通明的城市和现代化城市难以掩盖的异域风情，“Israel！”
以色列。
靳世一哎呀一声：“确实！现在还有谁会急需高端工业产品！”
程林也为苏伟鼓掌：“GP呢？”
苏伟微微醉着返回室内：“等我回去跟你细谈，电话里面说细节不安全，现在是凌晨两点我要休息了，晚安表哥。”
程林眼疾手快地挂掉会议电话，看向姜野：“姜小姐，就像苏伟说的一样，现在是对您的考验了。”
姜野信手拈来：“5.5吨重，从成田飞本-古里安，没问题，我尽量找个不错的价格。”
和苏伟的客源一样，承运商的资源也算是半个行业机密，众人也很体面地不再过问，全权交由姜野去办。
这时苏伟电话又打来，程林接通，对面是躺在酒店床上的苏伟：“噢，我是有个问题需要答复，姜小姐，几天能送到，要快点送过来。”
姜野略一计算：“从签约到送达整个贸易流程最快1个月，不过考虑到国际汇款可能两个月？”
苏伟一摇头：“只考虑物流。”
姜野：“时效大概5到6天，以防万一帮我报个7到10天吧。”
苏伟躺着的姿势点头：“好的，10天，再见。”说完就要挂断。
孟雪洁赶紧抢着发声：“多拍几张照片，项目结案的时候我做报告书要用。”
苏伟：“好的，我明天和客户合照，后面接货我再过来拍交接仪式。再见各位。”
电话挂断以后孟雪洁犹豫道：“他醉成这样，还能记得我们刚才说什么吗？”
姜野：“没事，明天下午再跟他开个会吧，还有很多配送货物要聊的细节，我现在去联系舱位。”
程林：“那我等他睡醒再约个会议时间，姜小姐明天下午4点可以吗？”
姜野点头，孟雪洁走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好，我现在就跟工厂和卖家对接。”
程林站起身：“那麻烦二位了，我现在需要送靳部长去机场。”
靳世一原定周三便飞吉隆坡，却被刘部长留住要参加一家欧洲客户的线上会议以彰显对客户的重视，好在3楼的会议室丝毫看不出办公场所是别墅，会议当天整栋楼内西装革履，爱穿时装的总务木小姐也换装成日式office lady，俨然一派大厂气象，丝毫看不出平日老头衫运动鞋和人手一只保温杯的养老风格。
是以靳世一改签到这天出发。
姜野：“靳部长一路顺风。”
孟雪洁：“靳部长行李呢，一路顺风。”
靳世一：“行李在我办公室，好嘞我走了，有事体电话联系噢。”
姜野：“靳部长慢走。”
程林边送靳世一出门边说：“No，我需要靳部长快走，我有问题要和他在路上讨论。”
一屋子人笑送靳世一和送机的程林离开。
那么姜野能顺利通过这一关的考验吗？突破战火的封锁，把一件巨大的航空引擎送到以色列这样一个充满危险的地方。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技术了——by超级打工人姜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王牌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