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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亲密关系 ...

  •   有过一段?柏停和那个叫严幸的男人?

      裴言修第一反应是觉得不可思议。

      ——柏停这样的人,居然能和人正常建立亲密关系?

      ……这实在很难想象。

      赵义瞥了一眼裴言修的脸色,飞快地补充道:“都是多少年前学生时代捕风捉影的闲话了,一点实据都没有,当个笑话听听就行。阿哲那个人,成天泡在实验室里,估计平时也不太关注娱乐版和财经花边……他应该是真不知道你和柏停现在的关系,没有恶意的。”

      裴言修回神,听到赵义的话觉得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没解释,只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典礼结束时已近傍晚,裴言修婉拒了赵义和阿哲的聚餐邀请,径自走向停车场。

      坐进车里,刚松了松领带,西装内侧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万理”两个字。

      他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万理郁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带着股少见的烦乱:“羞儿,今晚有空吗?”

      万理平时性格大大咧咧的,又由于职业需要,一向是他们三个里面情绪最稳定的。难得听到他这么萎靡的语气,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裴言修眉梢微挑,坐直了些:“有空。你那边出什么事了?”

      “见面说,”万理的声音依然闷着,“地址发你。”

      电话挂断,一条定位信息紧跟着跳了出来。

      半小时后,裴言修的车停在了一家名叫“Sky”的清吧门口。

      店里人不多,装修是冷调的工业风,裸露的砖墙衬着暖黄的灯光,空气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万理独自坐在吧台最里面,面前摆着一溜颜色各异的空杯,正侧着头,固执地跟调酒师比划着什么。调酒师表情有些无奈,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裴言修走过去,一股浓烈的混合酒气立刻冲进鼻腔。他眉头一皱,拍了下万理的肩。

      万理和调酒师同时转过头。

      “先生,您是他朋友?”调酒师先开口,像松了口气,擦拭酒杯的动作都轻快了些,“劝劝他吧,他已经喝了好几杯高度数的特调了,还想点轰炸机。这么混着喝,身体会受不了的。”

      裴言修诧异地看向吧台上那排颜色各异的空杯,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万理的后脑勺:“你疯了?当这是水呢?”他在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侧头看他,“怎么了这是?”

      “羞、羞儿……”万理抬起有些发直的眼睛,打了个酒嗝,双手撑住吧台边缘,脑袋垂下去,盯着木纹看了半晌。

      裴言修把他手边一个快倒的空杯扶稳。久到裴言修以为他睡着了,他才猛地吸了口气,抬起头,眼神又空又直,声音却低得几乎被背景音乐盖过去:

      “我好像……栽了。”

      裴言修刚端起水杯润喉,闻言手一顿,微微蹙眉:“……栽哪儿了?项目亏了?”

      万理摇头,更用力地攥紧了台沿,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句话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是项目……是人。我好像……弯了。”

      裴言修:“……”

      他放下水杯,发出“嗒”一声轻响。

      万理伸手又要去够酒杯,被裴言修一把按住:“别喝了。”

      裴言修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目光锁住万理:“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好像’弯了?跟谁啊?什么时候的事?”

      这次万理沉默的时间更长了。好一会儿,他才像做足了心理建设,重新开口:“……上次打篮球,我不是喝大了吗?第二天还问你要送什么礼物赔罪来着。记得吗?”

      裴言修点了点头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那天的情景,随即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他张了张嘴:“你等等……”

      万理没理会他的欲言又止,自顾自地、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语速越来越快:“那天晚上,笑儿睡我家了。我半夜醒了一次,也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

      他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偷偷亲了他一下。”

      他抬起眼,看了看裴言修如遭雷击的表情,又干巴巴地补充了一句:“嘴对嘴的那种。”

      “第二天你跟我说他生气了,我以为他发现了,吓得要死。”万理揉了揉脸,“后来才知道,是因为别的事。”

      他顿了顿,肩膀垮了下去,声音里透出浓重的迷茫和自厌:“可打那天起,我就一直不敢见他。但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那个画面,甩都甩不掉。昨晚还梦见……”他没再往下说,用力抓了把头发,看向裴言修,眼神里全是求助和无措,“羞儿……我是不是完了?我他妈……好像真栽了。”

      裴言修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钟,而后面无表情地抬手,朝吧台后的调酒师示意:“……劳驾,给我也来杯轰炸机。”

      炸死这个世界算了。

      万理自言自语地低声喃喃:“我怎么会喜欢上笑儿呢……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猛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饮尽杯中残酒,空杯子在吧台上磕出清脆的一声。

      “你也知道啊。”裴言修无奈地靠在椅背上,最初的震惊过去后,只剩下一种啼笑皆非的纳闷。

      “会不会……只是你当时喝多了,无意识的举动?”他试图给万理找个台阶,也是给自己混乱的思绪找点逻辑,“一直忘不了,是因为你自己也没办法接受这种意外……”

      “不会。”万理摇摇头,否认得很快,“那个时候我很清醒。”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下去,“我这几天脑子里晃来晃去的,都是他躺在那儿的样子……呼吸的时候嘴唇会微微张开一点,看着特别……乖。亲起来特别软,还有点凉,带着一点酒味……”

      “停!停停停。”裴言修听得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栽了,你是真栽了。”他实在无法把“特别乖”、“特别软”这些词跟从小就跟他们上房揭瓦、打起球来凶得不行的林尤墨联系在一起,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画面诡异到惊悚。

      “你俩该不会是联合起来整我吧?”他狐疑地盯着万理。

      万理抬起头,脸上还带着酒精熏出的红和明显的茫然:“你看我现在的样子,像是在整你吗?”

      这下裴言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轰炸机很快被送到面前,他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强烈的酒精混合着后劲十足的糖浆,口感复杂,一如他的心情。

      他看着眼前愁云惨淡的万理,脑子里想的却不是他和林尤墨的纠葛,而是莫名跳到了下午和赵义的那番对话。

      原来喜欢一个人……会这么情不自禁?甚至可以打破这么多年“兄弟”的界限,做出偷亲这种事后让自己抓狂的事?

      那柏停和严幸呢?

      如果真像赵义他们私下猜的那样……他们肯定也亲过吧?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柏停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又叠上照片里严幸干净清秀的侧影,裴言修一时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严幸和柏停亲嘴是个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但他和柏停倒是真枪实弹地亲过一次,虽然只是在游戏里。

      柏停的嘴唇……似乎很薄,唇线清晰,颜色也偏淡,平时抿着的时候显得有点冷感。至于触感……

      裴言修猛地呛了一下,被自己不受控的联想惊得头皮发麻。他赶紧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试图把那些不该浮现的记忆压回去。

      眼看万理又要去拿酒,裴言修当机立断架住他胳膊,强行把人从吧椅上拖下来:“行了,今晚就到这儿,我送你回去。”

      万理还想挣扎,被裴言修一句话钉在原地:“你现在喝成一滩烂泥,萎靡不振,能解决什么问题?是能让你不喜欢他,还是能让他喜欢你?”

      万理不吭声了。

      “回去好好睡一觉,冷静下来想清楚。”裴言修一边架着他往外走,一边压低声音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确定自己心意了,又不敢问,我可以帮你探探笑儿的口风。”

      万理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胡乱点了点头。

      裴言修架着他走出Sky,深夜的街道车辆稀少。他正招手准备拦车,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停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的路边。

      裴言修起初没太在意,下一秒,宾利的后车窗降下了一半,露出一张温文含笑的脸。

      “言修?好巧。需要帮忙吗?”

      裴言修一愣,侧头望去,随即有些意外。

      ——面前这人是乐影传媒的CEO秦文昊,也是他前阵子在洽谈的一个影视投资项目的合作伙伴。裴言修和他私交不算深,但同在一个圈子,从小就认识,也算是打过几回交道。秦文昊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能力不错,很会来事,合作起来总体还是愉快的。

      “yue……”一直迷迷瞪瞪靠在他肩上的万理突然难受地干呕起来,身体往下滑。裴言修吓了一跳,赶紧用力架住他,匆匆对秦文昊说了句:“抱歉,稍等。”便半扶半拖地把万理带到路边的垃圾桶旁。

      万理对着垃圾桶吐得昏天暗地。裴言修拍着他的背,正想摸纸巾,身后却适时递过来两张干净的面巾纸,紧接着,一瓶拧开了盖的矿泉水也被送到了他手边。

      秦文昊不知何时下了车,就站在他们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你朋友醉得不轻。这个点不好打车,你们要去哪?我顺路送你们一程吧。”

      裴言修看了看吐得脸色发白、站都站不稳的万理,又看了眼空荡的街道,没再推辞:“好。”

      “小事。”秦文昊微微一笑,主动帮忙拉开了后车门。

      两人合力将迷迷糊糊的万理塞进后座。万理一挨着柔软的座椅,头一歪,几乎是秒睡过去,发出轻微的鼾声。

      车子平稳地汇入夜色。裴言修报了个具体地址,便靠着椅背,揉了揉眉心。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他对前排的秦文昊说。

      “举手之劳。”秦文昊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语气轻松,“不过能碰上裴总这么接地气的一面,倒是难得。”

      裴言修扯了扯嘴角,没接这话。

      短暂的沉默后,秦文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正打算联系你呢。周五就是《暗潮涌动》的首映礼了,好多人都想见见我们神秘的救命金主呢。”

      “怎么样金主?赏脸吗?”

      《暗潮涌动》是裴言修之前通过中达旗下投资公司参与的一个电影项目,乐影传媒是主要制作方。影片由一位奖项等身的金牌导演执导,题材大胆,班底扎实,开机前水花就不小。不料拍摄中途,行业风向微调,这个题材在内地的过审难度骤然加大。消息一出,立刻有嗅觉灵敏的资方选择了撤资避险。

      裴言修作为一名忠实的电影爱好者,知道这位导演的含金量,连夜看了剧本,在评估完这部电影的商业价值后当即便决定注资。

      乐影那边大概也很重视这个项目,不想再出任何意外。从裴言修注资开始,就一直是秦文昊亲自出来对接。

      “秦总都亲自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还能不给?”裴言修应下。

      秦文昊笑了,随后话锋一转,语气有些惋惜,“其实之前还有个更大胆的想法。我考虑过,找一家设备商合作,用全息技术来做几场特别的超前点映,噱头和体验感绝对拉满。”

      裴言修挑了挑眉,全息技术?他最近对这个词可太熟了。

      秦文昊摊了摊手:“但想想还是算了。目前最成熟的全息技术专利在环隆手里,跟柏停那种人合作……”他摇了摇头,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无异于与虎谋皮,太麻烦,风险也高。所以最终还是选了传统方案。”

      “也不至于吧。”裴言修靠着车窗,漫不经心地随口接了句,“哪有那么夸张。”

      秦文昊神情微顿,闻言抬眼看向他:“看来……最近那些传闻,不是空穴来风。你跟柏停的关系真的缓和了不少。”

      “这结论怎么得出来的?就因为我没跟着你一起骂他两句?”他语气依旧带着玩笑的意味,但话里却藏着试探,“我倒是觉得,秦总这么会算账的人,因为忌惮柏停这个人就放弃这么大的商机,不太像你的作风。”

      坐生意的,什么样的合作伙伴没遇见过?全息技术目前还没有应用到电影行业,秦文昊若是用了,就是业内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带来的关注度和潜在收益不可估量。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仅仅因为个人好恶就轻易放弃?

      他和柏停还是相看两厌的死对头呢。不照样合作的好好的?

      秦文昊看了他一会儿,脸上那层温文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你不知道。”他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柏停这人……”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评价,“是个为了目的可以不惜一切的人。他今天能跟你笑脸相迎,明天就能为了利益把你连骨头带渣吞了,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裴言修沉默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回到几年前。

      ——他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听到柏停这个名字,似乎就是在秦文昊嘴里。

      那时候他刚结束学业从国外回来,国内这帮朋友给他办了个接风宴。席间推杯换盏,不知怎么话题就转到了当时刚刚崭露头角、行事却已颇为凌厉的柏停身上。当时第一个用“心狠手辣”这个词形容柏停的,就是秦文昊。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柏停的第一印象居然是来自于秦文昊。

      虽然后来柏停自己做的那些讨人厌的事,也的确没辜负这不算太好的第一印象就是了。

      可现在呢?

      不得不说,相处的确是最好的了解方式。他现在很难再把他认识的柏停和秦文昊嘴里那个阴毒狠鸷、满腹算计的人联系在一起。

      “人都是会变的,文昊。”裴言修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有时候传闻和真实之间,可能隔着很远的距离。”

      秦文昊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不赞同,他身体微微前倾,加重了语气:“言修,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才跟你说这些。”他顿了顿,犹豫了片刻,才压低声音,语气复杂地问道:

      “你知道柏停当年是怎么发家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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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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