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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报警?抱紧! 贺星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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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星宇现在已经很难再把陆鈺岑和陆经理联想到一起了,一想到陆经理用陆鈺岑的脸对他表现过温柔笑容,就惊起一身鸡皮疙瘩,太可怕了。
“我来为某个记性不好的人收拾烂摊子。”陆鈺岑一脸无语地拎起手上的饭盒。
“呵呵,不用麻烦了,我已经送过了,您快请回吧。”
贺星宇见陆鈺岑没动,上手推搡着他进电梯,不过陆鈺岑似乎没料到贺星宇力气这么大,突然的推力让他有些没站稳,贺星宇也没想到陆鈺岑没反抗,一个没收住,还被陆鈺岑绊了一下,整个人扑过去。
陆鈺岑被按到电梯墙壁上,尾椎撞在扶手上,疼痛让整个背脊发麻,他发出一声闷哼。
电梯因动静引起一阵摇晃,贺星宇想到了那个痛苦的梦,他下意识抓紧陆鈺岑的衣服,没注意到身下那人的僵硬。
等电梯逐渐恢复平稳,贺星宇紧张地吞咽口水,眼睛不敢张开,害怕再睁开眼眼前的一切再次变换。
头顶传来陆鈺岑的声音:“你抱够了没?”
贺星宇微张右眼观察,看到场景没有切换,再谨慎地睁开双眼,松了口气:“没事没事。”
“我有事。”陆鈺岑几乎咬着牙说这句话,贺星宇顿感不妙。
“不好意思,谁知道你这么轻啊,小身板一推就推出去了…”看着陆鈺岑脸色越来越差贺星宇越说越心虚,“你没事吧,要不我帮你揉揉?”
“滚!”看得出来陆鈺岑真的很生气,气的脸都红了。
贺星宇和陆鈺岑从医院出来,贺星宇并不着急回去,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他担心陆鈺岑着急回去,想叫他先回,刚想开口才想起他手机没电关机了,用不了导航。
其实他算是半个路痴,即使在生活了很久的城市,去什么地方都得导航,但路上看到熟悉的风景也能记得。
毕竟很久没来过了,贺星宇也只好默默跟着陆鈺岑走,好在他走的很慢。
于是两个人慢悠悠地在路上晃着,夏夜的晚风轻轻吹起垂在额间的发梢,贺星宇跟着陆鈺岑经过榕湖。
贺星宇忽然想起,以前放学之后不愿意回家写作业,总爱沿着青石阶往桥洞深处走。
贺星宇现在想再去湖边走走,扭头对陆鈺岑说:“我想去湖边走走,你先回去吧。”
陆鈺岑没看他:“我可不想回家之后再被一通电话叫出来找人。”
贺星宇:“……”
湖边散步的人很多,木栈道在鞋底发出闷响,像是湖底沉睡的蚌壳在叩打时光。
桥洞拱顶斑驳着苔痕,蝉鸣回荡在耳边,嬉戏的鸭子在水面织出细密的涟漪。
贺星宇和陆鈺岑拐角转进桥洞,昏黄的灯光照在锈蚀的钢筋上,浮尘在光柱里游弋,恍若当年贺星宇在这放生的红鲤。
波纹把桥墩的裂缝绣成金线,他们的影子被斜斜钉在墙上,与蔓生的爬山虎叠成褪色的墙面。
十五岁那年贺星宇常倚着打瞌睡的老柳树还在,树皮上的眼睛纹又多了几圈褶皱,远处渡船汽笛漫过来,惊醒了蛰伏在砖缝里的潮湿往事。
贺星宇脑海中闪过一瞬片段,画面里,贺星宇倚在柳树旁小憩,一个白衣少年风风火火从面前跑过,被他甩在身后的风吹动贺星宇额前的碎发。
桥洞里的歌声是缓缓传入耳膜,把贺星宇从画面中拉回。
那人把《月亮代表我的心》的尾音揉成丝缎,沙哑的嗓音在石砌穹顶滚了个来回,混着吉他泛音落进水里。
贺星宇扶着长满地锦的栏杆往下望,唱歌的男人拿着个话筒蜷在褪色的船头,旁边摆着半瓶波本威士忌,琥珀色酒液正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贺星宇轻轻地跟唱,闭上眼感受微醺醉人的夏夜暖风。
转过弯道时,看到穿米色针织裙的姑娘把头靠在恋人肩上,发梢垂落在少年屈起的膝盖。
他们脚边散落着莲蓬,青翠的指甲盖大的莲子七零八落,像被谁失手打翻的棋局。
那姑娘忽然笑起来,尾指悄悄勾住对方的小指,两枚银戒在暮色里碰出极轻的响。
再往前走二十米,那架铸铁秋千果然还在。
穿背带裤的小女孩被父母各执一手荡向半空,柳枝在最高点掠过她扬起的羊角辫。
年轻的母亲数着“三二一”突然松手,孩子便像雏鸟般扑棱着落地,笑声惊碎了漂在涟漪里的半枚月亮。
父亲掏出棉帕擦拭铁链,金属与金属的摩擦声里,贺星宇认出那是九岁时自己常坐的位置,林薇给他看的照片。
当时总嫌链条硌手,如今锈迹斑斑的环扣倒被岁月磨出了包浆。
曲桥那头的第一盏夜灯亮起来,把桥洞里的歌声切成细碎的钻石,一粒粒沉进墨色渐浓的湖心。
两人沿着湖边走出来,整个街边弥漫着夜宵摊的烟火气,年轻人们在其中吃喝畅聊,旁边有个广场,看过去有跳舞的叔叔阿姨、大爷大妈、有溜冰摔倒赖哭的小孩还有下棋的大叔。
贺星宇很久没有这样悠闲地散步回家了,26岁的贺星宇下班后只想闪现回到自己的被窝里,他太缺觉了,如果有人发明闪现穿梭的机器,贺星宇一定第一个投资。
此刻惬意的心情让他不自觉的甩起手来。
贺星宇一边走一边想:“年轻真好啊。”
没来得及吃饭的贺星宇闻着路边摊飘来的阵阵香气感觉有点饿,他瞄了眼走在左侧的陆鈺岑,不太大声地说了句:“我有点饿,能借你点钱吗?我回去还你。”
街上声音嘈杂,想起陆鈺岑的右耳听不太清,想走去他左侧大声点说,刚走一步手臂就被拉住。
陆鈺岑:“干嘛,去要饭啊?我又没说不借。”
贺星宇一懵:“啊,你听到啦?我以为你没听见呢。”难道这个世界的陆鈺岑耳朵没事?
“就算听不见,你不能再说一次吗,你嘴这么金贵吗?”
贺星宇顿时来了火气:“你什么意思啊?”他没好气地说:“你爱借不借,讲话总那么难听干什么!陆鈺岑,我他妈忍你很久,你谁啊你,天天看这不顺眼看那不顺眼,我招你惹你了,天天有病有病的骂,我是什么很神经大条的人吗,我也会生气,我看你才是有病!”
贺星宇把之前在心里堵着的连着今晚一股脑的往外吐,说完就抬脚要走。
陆鈺岑显然愣住了,过了几秒声音不大不小的从身后传来:“贺繁星,你敢走?!”
贺星宇心说:就走就走,我又不是贺繁星谁怕你啊,神经病。
贺星宇没理他,跟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人,搭理他会更让他来劲。
陆鈺岑真的没有再叫他,贺星宇竟隐隐有些失落,脚步不自觉放慢。
似乎过了很久,陆鈺岑的声音缓缓传来:“给我送情书的是你,现在躲我的也是你,我也想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贺星宇皱着眉听着。
“你现在是在欲情故纵吗!”
!!!!!!
贺星宇终于停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但他真真实实感受到周围人看过来的目光。
他人傻了,怔怔站在原地,他在思考,是现在冲过去撕了他的嘴?还是打断他的腿?
“啊啊啊啊啊陆鈺岑你有病吧!”他咬着牙冲过去。
“陆鈺岑,你有毛病吧?”贺星宇气恼地冲过来用手捂住他的嘴。
这一段的路灯坏了,没有规律的闪烁着,像在配合心跳的频率。
这个距离,贺星宇看到陆鈺岑微微发红的眼尾,意识到捂着嘴的手触碰到某处柔软时,条件反射地弹开,手心某个位置在发麻。
“你给我的情书,你说最喜欢我了。”陆鈺岑语气冰冷,听不出情绪。
陆鈺岑比贺星宇高半个头,他抬头看去,陆鈺岑灼灼目光的望着他。
贺星宇僵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是……贺繁星你回事啊,怎么尽是来收拾你的烂摊子啊!贺星宇有些崩溃,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贺星宇无语。“我能报警吗?”他一脸认真对陆鈺岑说。
陆鈺岑一愣,随即说:“…能。”
贺星宇也没想到陆鈺岑会回答他,更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忍不了了,还挑衅我!”贺星宇在心里气不过真拿出自己手机要报警…关机。
他刚伸手想借陆鈺岑手机报警,手突然被拉住,整个人被拉过去,跌进陆鈺岑的怀里。
!!!“陆鈺岑你疯啦!”
陆鈺岑抱得很紧,贺星宇怎么推都推不开,他的脸埋在贺星宇的肩,呼吸打在贺星宇敏感的脖颈,陆鈺岑身上身上似有似无的洗衣液味钻入鼻腔,很淡,是茉莉花的味道。
因为推搡的动作贺星宇被蹭的有些痒,头肩下意识想夹紧,结果距离更近变成了脸贴脸,贺星宇不敢再动了,只能安静地让他抱着,心里想:陆鈺岑,你死定了。
贺星宇认为一定是最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折腾得太累了,竟然让从来到这里开始一直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他只能维持着抬头的姿势,看着远处的月亮,渐渐地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架。
“抱的有点太久了吧。”贺星宇心想,迷迷糊糊中,他感受到腰被一只手蹭过,他猛地清醒,用尽全力将陆鈺岑推开,转过身走了。
今晚的风怎么吹着这么闷热,贺星宇感觉脸颊在发烫,红晕慢慢沿着脖颈爬上来,他庆幸今晚路灯坏了,陆鈺岑应该没看见…
他……居然起反应了!还是对一个男的!
虽然说,2025年,他周围越来越多这样的情侣,他也逐渐接受了,他对于同性说不上讨厌但也不喜欢啊。
况且就算是贺繁星的身体,他不是还早恋了个女朋友吗,贺星宇认为自己一定是热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