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那湖深不见底 船缓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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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缓缓靠岸，大家都略显狼狈的嘲笑彼此，邓玉琳小蜜蜂的声音传来：“衣服被淋湿了的同学赶紧换衣服，不要感冒了。”
贺星宇低头看了看浑身被水淋了个遍的自己，和同样的李梓焱相视一笑，“走吧，换衣服去。”
两人回到大巴，找到位置上的书包，打开拿衣服准备去换。
贺星宇拉开拉链，他上一秒还在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还拿了条裤子来换，下一秒因为找不到上衣被打脸。
“我明明放进来了啊！”贺星宇拼命回忆。
脑中一道惊雷闪过，画面逐渐清晰：今早贺星宇从卫生间出来后收拾要带的东西。
他拿了条黑色运动裤和一件浅灰色绿色条纹胸前有个小熊刺绣的T恤。
他突然想到裤子可能会被水淋。
于是，他放下衣服，腾出手收了条短裤，并把它和运动裤叠在一起装进包了，忽然想起没装充电宝，又转头去拿充电宝。
那件T恤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沙发上。
贺星宇嘴角抽搐一下，李梓焱拿好换洗衣服经过贺星宇时见他呆愣在原地，便停下询问：“繁星，怎么了？”
贺星宇僵硬地转头，语气绝望地说：“我忘记带衣服了。”
“那怎么办，我只带了一件……要不我帮你问问其他同学吧。”说完，李梓焱便下车了。
贺星宇只能站在原地等待，车厢里并没有开空调但他仍然冷得牙齿打颤。
同学们陆陆续续都拿上衣服去换了，车厢只剩下贺星宇一个人，氛围安静得让人想睡觉。
脑海里又闪过画面：天花板倒退着，白炽灯光晃的刺眼。
周围围着一圈人。其中有一个陌生的阿姨握着他的手着急地叫着他的名字：“星宇，别睡，星宇！”
恍惚中，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别担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学游泳，你就可以不怕水了。”他瞥见他旁边的病床上还躺着一个小孩子。
肩突然被拍了一下，贺星宇惊醒，脸上还是茫然的表情。
陆鈺岑皱了下眉问：“还不去换衣服，想感冒吗？”
贺星宇缓了一会，他没精力再应付陆鈺岑的话，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靠在座椅靠背上。
“没带衣服？”陆鈺岑又问。
贺星宇真的好累，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陆鈺岑点了下头。
陆鈺岑好像又生气了，贺星宇闭着眼都能感觉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停止，车厢再次安静。
“你自己换还是我帮你换？”陆鈺岑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语气要比刚才温和的多。
贺星宇强撑着睁开眼看向陆鈺岑，他手里拿了件白色纯棉无袖，和那天他在家穿的那件很像。
他把陆鈺岑的话在脑中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回复到：“我自己来。”他有些意外，陆鈺岑竟破天荒地脸色没有不耐烦。
贺星宇慢吞吞地从上往下解开扣子，右锁骨下方的疤痕演变成暗红色，有些像胎记，形似蜷缩的狐尾，碰水后显现出玫瑰色光泽。
扣子完全解开，他挣脱着想把衣服脱下来，一发力，紧致的腹肌完全显现，陆鈺岑没有移开视线。
被水浸透的紫色衬衫剥离时发出nianni声响，他窥见贺星宇yaowo盛着晃动的光斑。
“低头。”
贺星宇配合地低下头，让陆鈺岑把衣服套进他的头。
“冷......”昏沉的人突然瑟缩，温热的呼吸喷在陆鈺岑手腕内侧。
穿过脖颈的手指无意识收紧，陆鈺岑的喉结重重滚动。
心跳在耳膜轰然作响。
当温热的掌心掠过脊背，贺星宇睁开眼。
陆鈺岑看着贺星宇近在咫尺的睫毛挂着水珠，僵在原地，看着对方瞳孔里的自己越来越清晰。
“你心跳得好快。”陆鈺岑沙哑的声音落入贺星宇的耳中。
“有吗？”
贺星宇还没反应过来上一句话，陆鈺岑又说话打断了他。
“……伸手。”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陆鈺岑一只膝盖挤开贺星宇的腿，他站在贺星宇两腿之间，帮他把衣服穿好后，并没有马上退开，他看着贺星宇，呼吸打在对方脸上弄得贺星宇有些痒。
贺星宇往后躲了一下，陆鈺岑身体又往前压了几分。
“裤子呢，能自己换吗？”离得太近，贺星宇看不到他的表情。
如果他还清醒，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个语气是从陆鈺岑嘴里说出来的，温柔得好似一股秋水流过心尖。
“可以。”贺星宇老实回答，起码还有点底线的。
“在这吗？”
“不要，待会有人上来。”
“拿去厕所换，你自己能走吗？”
如果换作以前，贺星宇一定会下意识说自己可以，可这次，他却犹豫了。
“不知道。”
“我跟你一起去吧。”
“谢谢。”贺星宇感觉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不想再多纠缠。
“需要扶吗？”
陆鈺岑今天怎么这么多问题？
本就不太舒服的贺星宇被问的有点烦了：“你哪这么多问题，要帮就帮，不帮就让开别挡道。”
“知道了。”贺星宇在陆鈺岑的搀扶下下了车。
离开了车厢与世隔绝般的安静，嘈杂的嬉闹声勾的贺星宇头更涨，要炸掉的感觉，他小声对陆鈺岑说：“快走。”
大巴离卫生间有些距离，犹豫半刻，陆鈺岑蹲下身，示意贺星宇上来。
贺星宇只想赶紧逃离，没有犹豫，乖巧地趴上陆鈺岑的背，像只睡着的小狐狸玩偶。
他的呼吸喷在陆鈺岑的耳廓，陆鈺岑握在他大腿的手一紧。
贺星宇看着眼前快速掠过的地面，迷糊中听见一个声音。
“对不起。”
陆鈺岑的声音很轻，轻到一阵风刮过会被吹散，轻到贺星宇认为自己听错了。
卫生间里还有没换好衣服的同学，大家都在你一句我一句兴奋地讨论着刚才漂流体验。
“我去，绝了，那个弯道那贼好玩。”
“对对对，那段最好玩了，我还看到后面有船在那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觉得也就那段好玩点，其他地方就有点太平了，我去玩过更好玩的。”
“真的吗，在哪啊？”
“在渝城，到时候放假一起去啊。”
“哎，学委，这——体委咋啦，没事吧？”
那帮男生看到陆鈺岑背着贺星宇进来，停住了话头，围了过来。
“没事，可能着凉了，头有点晕。”贺星宇强撑着抬头回答。
陆鈺岑把贺星宇放下来，把干的衣服递给他，贺星宇走进一个隔间。
“体委学委我们先走啦。”其中一个男生说。
“嗯，看到老师帮我们说一声，我们很快就来。”
“好嘞陆哥。”他说完冲陆鈺岑眨了眨眼。
其他同学也陆续换好衣服出去，卫生间逐渐安静下来。陆鈺岑泄力靠在正对着贺星宇进去的那个隔间的墙壁上，他侧过头看向洗手池，一滴水从水龙头落下。
脑海中关于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那天是他的生日，福利院新来的李妈妈奖励他了一个吹泡棒，他记得那天吹了好多个泡泡。
李妈妈在和别人聊天，他就往人工湖走，他又吹了好多泡泡，有一个轻轻地落在湖面上，陆鈺岑想把泡泡捞上来，他一伸手，脚下一滑便摔了进去……
咔哒——
贺星宇换好衣服开门走出隔间，抬头撞上陆鈺岑那深不见底湖心般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那湖深不见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