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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恰似故人归来 霁行仙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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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行仙谷,十年一开,而今正是自上次开过之后的十次,距上次过了百年。四大宗,皆派出杰出子弟前往历练,宗门争取历次历练最好的宝物。
“此次仙会开启时限为三十天,各位要切记不可忘了时辰,见到同门受伤或其他宗门的弟子受伤要施以援手,机遇则由各自的缘分而定,不可操之过急,一切以安全为主,切记,出发吧。”
云霁宗的齐长老交代完后,便让其余几位长老开启了阵门,四宗弟子陆续进入。
“先觉啊,这届弟子中有几位天纵聪颖且能出众的,你看你那平烟阁冷淡清清地,不如……”
齐长老回到座位上后,将话题扯到了一旁身着雾蓝衣袍戴着斗笠的男子身上,此人颀长挺拔、高瘦清冷却一头白发,有些未参与仙会历练的女弟子小声讨论着这位仙师的样貌,是俊美无涛,才貌双绝还是像这些长老一样。
“齐长老,我说不收就是不收,您啊也别白费力气了就算那弟子中真有一个是百年一遇难得的奇才,我也不收。”
乌先觉声音清冷,态度明确。
“你这孩子怎么执拗成这样,自打一百年前从玉荷城回来,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找道侣也就算了,若是后世弟子问起也可以说你修无情道,可不收徒,你那一身本领如何传承?你当真不收?”
齐长老显然是劝过许多回了,可每劝一回都能被气到,毕竟乌先觉自入云霁宗起便由他与宗主照看长大的,早就视如己出了。
“这些我都不在乎,今年的仙会夺缘我会如约,护他们三十日内不遇到高阶灵物,受不受伤我可就管不了,若是连未开灵智的灵物都打不过,那便再修个二十年再来吧。”
乌先觉说完便施法离开了,齐长老叹了口气,示意其余长老维持好法阵,便回到竹亭中找宗主去了。
霁幻仙谷内,最后进来的是雨行宗的弟子。
“雁师弟,此次寻缘你可千万要跟紧师姐们,别一个人到处乱跑,否则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
三名身着红衣手持佩剑的雨行宗女弟子围着一名红衣少年口婆心地叮嘱。
“知道了。”
少年约莫着十七八岁的样子,明眸皓齿、目如朗星,脸上笑嘻嘻的。
“对了,一会儿若是遇到薜皓他们,你别管,若他们胡搅蛮缠你再动手。”
最年长的师姐警告道,她平日待人温和有礼,但此刻却严厉了不少。但当她转身,却已没了少年的身影,宋芸萱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混世魔王真是她们三人从小宠到大宠出来的,现在人大了管不了。
二师姐夜音晞和三师姐白如玉也都无奈地摇头,三人只好向仙谷深处走去,毕竟她们此次前来为了幻梦蛊。
仙谷一处林中,几名身着绿衣的弟子被一群狼妖包围了,有两名女弟子已经开始小声抽泣:“怎么刚进来就遇到狼妖了啊,明明我们只是来采药的。”
“各位师弟师妹别慌,我已布下雷阵,且传信给了师尊,过不了一会儿便会有人赶来救我们的。”
为首最沉稳且不乱镇脚的年轻人是这群弟子的主心骨,而他也将师弟师妹护在身后,眸中尽显防备之色。
狼妖一拥而上,都被雷电打飞了,一时之间不敢向前。狼王见状打算强行闯入阵法,却被一鞭子抽飞出数十米,一道蓝色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雨行宗纪有堂,是你吧!”
乌先觉看着纪有堂,淡淡开口,身后的狼妖想再次攻上来却连乌先觉斗笠上的轻纱都未沾上就又被震飞了。
“一群未开智的蠢狼都打不过,为何事先不与云烟宗或云霁宗弟子同行,这么着急去送死吗?那这传音符也没必要用了。”
乌先觉见群狼散去,打算离开时,却被纪有堂叫住了。
“前辈教训的是,只是并非我们不与云烟宗和云霁宗的道友同行,是因为有人故意将狼群引诱至我们身处的地方,这是方才在狼王身上掉下的。”
纪有堂恭敬地行礼,将事情说完并将一只火红的小虫子递给乌先觉。乌先觉接过用灵力探查了一番,冷笑道:“引路蛊,既然来了,可就走不了。”
纪有笙听得有些懵。
“前辈何意?”
“无碍,你们还是快点去与云烟宗和云霁宗的弟子汇合吧,不然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想活着出去的话,抓紧时间去幻界湖,他们在那里。”
乌先觉指尖轻轻用力,整只蛊虫便没了踪影,随后他走入了更深的林中,消失
在了纪有笙等人眼前。
“师兄,我们要去找他们吗?万一这位前辈是诈我们的呢?”一女弟子开口问道。
“他不会骗我们的。”纪有堂十分笃定。
“师兄何出此言?”其余几名新来的弟子问道,心中满是疑惑。
“他是云霁宗的初雨仙尊——乌先觉。”
纪有堂向弟子们解释道,霁幻仙谷每十年一开,每一次四宗都会合力推出一位仙师,在暗中保护则参加历练的弟子,不过之前都是其他仙师,乌先觉此前从未来过。
“好了,我们听仙师的,走,去幻界湖。”
纪有堂说完,便带着几人自林外走去。
幻雾林深处,沉睡着许多上古妖兽的神魂,浓雾中隐隐走来一道蓝色身影,有几缕魂灵已经苏醒了过来,小声嘀咕着。
“哎,他怎么来了,之前与他同行的人怎么没来!”
“不知道哎,他们上一次来是九百年吧。”
“不对,是九百五十八年了。”
“还是你记性好,不愧是雾幻那小子养活的。”
“还说我,你们不也是那小子养的。”
乌先觉见到的是几只很肥胖的白兔子,有的杵在他面前,边打量边吵吵。
“话说,雾幻那小子也有九百多年没回来了吧。”
“抱歉,打扰几位兔前辈,你们口中的雾幻是何人?与我有关系吗?”
乌先觉勉强插进一句话,他见这群胖兔额头上的桂花印记,便猜出了是玉兔一族的后代,只不过被养的太肥了些。
“哎哟喂,小觉你终于肯开口叫我们前辈了,九百年前你可是死活不开口的啊,流音花去哪了,记下来了没,省得日后这小子赖账,大白,流音花是不是在你那儿,快给我们。”
三只最肥的争执着去找流音花,结果发现身后一股寒气,转过头,被东西捆了起来。
“几位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是想被林外的狐妖抓去炼成肥兔丹?”
乌先觉语气森然,虽不知自己九百年前为何会与一群兔子相似,但听这几只死肥兔说得心里有些火是怎么回事。
“别别别,乌仙师火气别这么大嘛。”
白免笑着讨饶。”
“锵”
一把利剑嵌入到了几只兔子旁边的岩石上。
“我们说,我们说,雾幻是你的道……啊。”
三只肥兔还没说完,便被一堆从天而降的大白萝卜砸晕了,被压得严严实实的,随着萝卜掉下来的还有一红衣少年,只不过也晕了过去。
“嗯”
周围其他的妖兽神魄只感觉周身十分寒冷。
“唤雨!”
乌先觉刚才嵌入石中的剑便回到了他手中,正当他准备结果了这几只肥兔和那突然出现的红衣少年时,一条藤蔓轻轻缠上了他握剑的手,抬头看去,是一颗万年树妖的藤条。
“魂灵沉睡之地不可杀生。”
树妖的声音苍老,气息因年迈迷很慢,盯着他手中金光流纹的唤雨剑。
乌先觉只得将唤雨收回,而那三只肥兔也醒了过来,正在那红衣少年身上踩来踩去地报仇呢。
“就你小汁拿萝卜砸我们兄弟三个。”
三只兔子边啃萝卜边蹂躏那少年的脸。
“仙师,乌仙师救命啊,兔妖打人了。”
红衣少年也醒了过来,向乌先觉求救。
“行了,你们三个给我过来,还有你,待会儿再处理你。”
乌先觉用鞭子把那少年捆了起来,又用术法掐了道水决,把三只兔子用水球困住。
“最后问你们一遍,雾幻到底是谁?”
红衣少年也听得津津有味,只不过对着三只兔子的目光笑不太友好。
“他……他是霁幻仙谷的主人,或者说这座山就是他全身的法力化成的。他早在九百年前就离开了这里,你那时与他一同离开的,我们也不知后来的事。”
三只兔子支支吾吾地,不敢看那红衣少年。
“你们确定明天隐瞒?”
乌先觉手轻轻一摊,水球便上下晃动,三只肥兔抱在一起求饶。
“真的没有,兔子骗你吃一辈子萝卜。”
三只肥兔齐声发誓,结果晃得更厉害了。
“我想起来了,那小子走之前留了把伞在玄水洞中。”
乌先觉放下了水球,水球也不晃了,三只兔子也松了口气。
“水球半个时辰之后自行解开。”
乌先觉打算离开,却发现还有一个人被他遗忘了。
“雨行宗的弟子在碧落泉,一会儿让这三只肥兔送你去。”
乌先觉把那少年也放进了水球中,收回鞭子便离开了,只剩下了三兔一人,红衣少年揉了揉手腕,活动活动了筋骨,笑眯眯的走向三团白球,如恶魔低语般“好了,你们三个刚才是不是心里很爽啊,马上你们就能死一次了。”
三只白兔用耳朵遮住眼睛,知道在劫难逃了。
“霁幻大人,打轻点,我们还只是一团魂灵,别打散了。”
“放心,散了也能找回来的。”
一阵惨叫声过后,三只鼻青脸肿的兔子给那红衣少年捏肩捶背,十分殷勤。
“行了,我醒来的事和我与他的关系,绝对不能让先觉知道,你们以后别说漏嘴了哈。”少年警告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明明九百年前你恨不得让整个修仙界都知晓他是你的道侣,而今天下太平了你又不让说了。”
“他不记得了,我又何苦再让他想起九百多年一个人孤苦的日子,又何必让半只踏入无情道的人想起曾经有一个很相爱的人。”
三只白球禁了声,它们其实在九百年间也在期待主人来接它们回家,可真回来时,一个没了记忆和情感,一个没了自己的法力和身份,等了九百年的何止是它们,整个仙谷都等了整整九百五十八年。
“行了,还给你们三只白兔伤感上了,走,我带你们去找他。”
少年眼角微红,伸手把三只团子抱起来,施了个法术便到了玄水洞外。
“大白、二白、小白,你们先躲进储物戒中去,我一个人进去。”
三团白球点了点头便消失了,少年将戒指收好,走入了玄水洞。
玄水洞内,乌先觉看着由冰晶做成的伞,脑中有些刺痛,但又实在想不起些什么,他在这儿已经待了近一个时辰,却没有其他发现。
“仙师。”
少年见到他,惊喜地喊道,快步到乌先觉身边。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乌先觉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红衣少年,淡淡开口。
“我离开那片林子之后,便迷了路,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三只兔子到这也没了踪影”
听这语气还有些可怜和委屈
三小只在戒指听得直翻白眼:明明是你带我们哥仨来的,还反过来说是我们带着来的,还给你委屈上了!!! 装货。
“那你要去哪儿?”
乌先觉将伞收好,随口问道。
“仙师,我能跟着你吗?这仙台太危险了,我法力微弱,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
少年说完小心翼翼,眸中隐有泪光,隔着一层纱乌先觉都能感受到那楚楚可怜的目光,无奈地应了下来。
“跟着我不许乱跑,就算你跑了我还得把你找回来,很麻烦。”
乌先觉警告他,为了避免不要的麻烦,他给少年施了个印记,方便走散时能别找到。
“你叫什么名字?”
“雁声知,仙师你呢?”
“乌先觉。”
雁声知依旧笑嘻嘻地,乌先觉在前面引路,因着斗笠的缘故,他并未看清雁声知的脸,全凭灵力感知。
“乌仙师,我们接下来去哪?”
雁声知走到他旁边开口问道,戒指里的三小只已经在呼呼大睡了。
“万花山。”
乌先觉只觉得带上这人有些头疼,一路上叽叽喳喳地。
“去那儿干嘛?” 雁声知明知故问,毕竟万花山是他的府邸。
“那儿能看到整个仙台,方便捞人。”
两人走出玄水洞后,乌先觉捏了个诀,二人便到了一座十分宏伟且百花齐放的宫殿前,牌匾上写着“落霞宫”,名字倒有些韵味。
乌先觉走到殿门前,还未推门,门便自开,雁时初故作惊讶地问道。
“仙师经常来这儿吗?门都会自己开了。”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来,我也不知它为何会开。”
乌先觉自己有些惊讶,二人进门后,只见殿内种了许多银杏,满地金黄,一座大殿孤寂地坐落在这仙山上,它的主人终于在九百年后回来了。
乌先觉的头又有些疼了,但他并未表现出来,雁声知看了他许久,心里难免还是有些不甘。
“仙师,我们今夜就在这儿睡吗?”
待乌先觉回过神来,雁声知早已进到殿内了。
“别乱动房内的任何东西,谁也不知有什么危险。”
乌先觉抓住了雁声知刚打算按在灯台上的手,这几乎是本能反应,待他反应过来立即松开了雁声知的手。
“仙师,你紧张了,放松点儿,别让自己防备心太强了,会很累的。”
雁声知笑着说道,手收了回来,心中有些酸涩。
“抱歉,习惯了。”
乌先觉查觉雁声知的情绪有些不对,语气也温和了不少。
“你等一下,我先用灵力探查一番。”
乌先觉启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灵力将整座山都探查了一遍,且设下了禁制。
“好了,今夜便留宿于此吧,我设了禁制无人能进,你早些休息,我去另外一间。”
乌先觉说完便离开了,雁声知连一句“晚安”都没来得及说出口,蓝色身影便已消失在了门口。
三小只也从戒指中出来了,在殿内走来走去的,口中还不忘嘀咕。
“小别胜新婚,今晚还独守空房啊。”
二白凑到雁声知面前贱兮兮地说,大白和小白识趣地躲到柱子后面去了,还贴心地把耳朵脸盖在眼睛上。
没一会儿,二白的惨叫声在房里响起了,幸好雁声知早就施了法术,外面的人听不见房间内任何的动静。
“二白啊,做兔子的要小心萝卜吃和被吃哦。”
雁时初提着被揍了一顿的二白幽幽开口,大白和小白挤在角落看戏,嘴里还在吃着萝卜,结果声音有些大,被雁时初发现了,于是三只白球又被关在了水球中,二白又开始了。
“你们两个怎么都喜欢把兔子关水球里啊,生怕我们牙痒了,啃你们的床啊,我又不是老鼠,不爱啃木头。”
“二白,你少说两句吧,小心雾幻大人一会儿给你炖了。”
“就是就是。”
大白劝道,小白附和地点头,还时不时啃两口萝卜。
“行了,别说了,快些睡了。”
雁时初说完,便用被子盖住头睡了,差不多过了两个时辰,他又满眼通红地爬起来,抱着被子去了乌先觉的房中,他隐去了气息,悄悄将他靠在乌先觉身旁,看着他的一头白发,心里更加酸涩,月光照了进来,雁时初又再次见到了故人的容颜,眼角的那颗痣给他那平日里无牵无挂的眉眼添上了一抹妖冶,柔和的轮廓与白天的严厉形成了反差,他伸手轻抚了一下乌先觉的脸颊,眸中温柔无限,他从身后抱住了乌先觉,让他往自己怀中靠了靠,伸手替他揉开紧皱的眉头,又给他输送了些灵力,乌先觉才好受了些,整个人像只小猫似的,蹭了两下,便安心睡去。
“九百年了,先觉,我终于又回到你身边了,这次我们永不分开。”
雁声知在他额间印下一吻,一个红色的彼岸花印记便显现了出来,又很快消失了,雁声知见九百年的结契印记还在,心里又松了些,也细心地抱着人睡去。
翌日清晨,乌先觉醒来后便施了个净身决,准备去寻雁声知时,门被从人敲响。
“仙师,我备了早膳,你起来的话,便来用膳吧。”
雁声知早在天刚亮时便回了自己房中,顺便让三小只找了食物回来。
乌先觉一打开门,就见桌上有一大桌子菜,一时间早已辟谷了的人又有了想吃饭的心。
“你还没辟谷吗?”
乌徒夷轻声问道。
“仙师,你有所不知,我其实不是雨行宗的弟子,我只是被捡来的,灵根资质平平,没有人愿意收我为徒,更别说教我功法了,所以我要是不按时用膳,是会饿死的。”
雁声知这话半真半假,实则就想在乌先觉面前卖个惨,不过没人收他为徒弟倒是真的,毕竟他七岁那年便把宗主的灵宠仙鹅给炖吃了,以及其他混帐事儿,谁敢收这混世魔王为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