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桑榆晚》来自于

34、这不有你陪我

　　没有宋今禾、林清也的助力，补习的重担全落在迟非晚头上。要面对蠢笨、一窍不通的猪，还要面对桑瑜的十万个为什么。
　　时针指向凌晨两点，迟非晚整个人瘫倒在地，一闭眼就能马上入睡。迟非晚强撑着坐起来打算回去睡觉，临走前还是确认了下桑瑜都搞明白没有。不问还好，一问桑瑜的问题就跟洪水猛兽般汹涌袭来。
　　迟非晚适时叫停，合上桑瑜课本自主的帮她塞进书包里：“今天就先到这，不会的我们明天再继续好不好？你现在要缓解压力好好休息，不然体重又要掉了。”

　　桑瑜骨架小，手腕也小。下午掌心握住她的手腕时，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腕骨的力量。不用一只手，似乎两根手指就能把桑瑜的手腕抓牢。
　　桑瑜个子算高的，虽然体重轻，但看上去并没有实际体重那样纤瘦，反而很匀称瘦而有肉恰到好处，很健康的身姿。
　　桑瑜点头应下，目送迟非晚到院子外，晃了晃地上睡过去的沈时序。

　　沈时序起床气很大各种数不清的公主病，现在被打扰，抬起胳膊要肘击桑瑜，桑瑜抓住沈时序的腕骨轻轻一拧。
　　沈时序痛的立马清醒，“你学的柔道光用来对付我了是吗！”
　　“我不对付你，站着让你肘击吗？”桑瑜功成身退，踱步上楼，轻飘飘的留下一句：“我是人不是傻子，还有，你怨气不要这么大，别让我觉得你上辈子是横死的。”
　　沈时序气不打一处来，紧紧跟在桑瑜身后：“所以这辈子找你来偿命。”
　　桑瑜上楼的脚步一顿，缩回脚，两兄妹站在同一阶层，桑瑜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改道：“这句话说完有让你不舒心的人生感到好一点？”
　　沈时序：“桑瑜！！！”
　　沈时序拎桑瑜跟拎小鸡崽似的，拎上楼不客气的撒开，桑瑜双脚落地站稳，理了理睡衣：“你看你，又急。”
　　沈时序正要开口，桑瑜在他话梢出来前打断：“妈妈已经睡了，你要现在把她喊出来那之后会发生什么你要想清楚哦。”
　　沈时序又吃了个哑巴亏，憋着一肚子火，压低声道：“我跟你不共戴天！！”
　　“天都还分爷奶呢，肯定不共啊。”

　　——

　　周一返校，王之扬一大早手里攥着个抽签筒，腋下夹着课本走进教室。
　　来的时间很早，王之扬到的时候教室里还没几个人，只有比较远的走读生带着早餐提前到校，看到王之扬在那写写画画，犹豫着要不要在教室里吃这么重口味的早餐。
　　密封袋子刚拆了个口，嗅觉敏锐的王之扬一记眼神杀投过去，同学屁颠屁颠的端着早餐站在走廊上悠悠的吃着。
　　有了这一个先例，走廊上陆陆续续的站着一排排吃各种早餐的学生。

　　朱明礼日常巡视，看见良好的班风，站在门口对着王之扬一顿夸，说什么不愧是实验班的领头羊，班风优良，值得各班学习。
　　王之扬笑嘻嘻的背着手出来，便临时定下了这一条规定，以后不准在教室里吃早餐。

　　走廊上顿时响起一阵悲凉的“啊—”。

　　“不带这样的啊老班，寄宿生可以在食堂吃，那我们这些住家的怎么办啊，起晚了不就得在教室里解决温饱问题吗？”
　　“是啊，你不一直叫我们吃好喝好睡好保持充足精力吗？那这样下去我们不得萎靡不振啊。”
　　王之扬卷起课本成柱状，从左到右走过去，给每个同学后背来了一下，像乐器般发出单音调“啊”，渐渐升高。
　　王之扬道：“早起不就好了？还有你，教室整天开着空调不透气，每次进来我还以为我到了大饭店一样一股味！怎么安心上课！”

　　“什么牛奶、面包粥之类的可以在教室吃。”王之扬扒开正在吃泡面的孟寻川：“班长，你觉得这泡面可不可以在教室吃呢？”

　　“哦，还有纪律委员，你觉得螺蛳粉可不可以在教室吃呢？”
　　孟寻川手握叉子，手欠欠的扒拉焉了的“荷花”：“改天可以。”
　　说完，孟寻川看了眼王之扬的脸色，立马严肃起来：“报告班主任，这些都不可以！”

　　桑瑜赶到教室门口时，便看见这么壮阔的一幕，走廊上站着高矮不一的学生，面前摊着早餐像商贩叫卖。
　　桑瑜下意识藏起手中的咖啡，佯装无事人样走进班里，刚迈进一步，就被后门的王之扬逮住了。
　　王之扬越过层层由人搭成的景点，来到桑瑜面前：“手里拿着什么呢。”
　　桑瑜坦然摇头：“没什么，班主任。”

　　王之扬：“没什么你拿出来看看。”
　　桑瑜：“真没什么啊班主任。”
　　王之扬身体一歪伸长脖子去看桑瑜背后是什么重口味的早餐：“真没什么你拿出来看一下。”
　　桑瑜侧身挡住王之扬的视线：“就…咖啡…？”

　　王之扬不信一杯咖啡桑瑜会这么藏着掖着，“那我看看。”

　　当喝了一半的咖啡展示在王之扬眼前时，王之扬嘴角不受控的抽了两下，脸染怒意，顺手抬起胳膊给桑瑜手臂来了一下：“咖啡你藏什么！”

　　桑瑜脑子宕机了两秒，眼神飘忽不定的朝走廊人看戏憋笑的同学看去，眼神似乎再说，他们不都在外面吃早餐吗，桑瑜：“我以为咖啡也得在外喝完呢…”

　　“你！”

　　走廊哄闹一阵爆笑。

　　王之扬轻咳声让大家安静下来：“快吃！吃完都给我进来！”

　　上课时间还没到，桑瑜放下书包取出手机，憋了眼绕到后门的王之扬，手机藏在桌肚里在群里打字：【吃完早餐再进来，班主任不准在教室吃了。】

　　桑瑜盖住手机来教室后面储物柜里拿上午课要用到的教辅，几大本摞在手掌上，桑瑜单手关上柜子。这时教室后门从外推开，桑瑜后退了步避开移动的门，就见迟非晚单手撑门站在走廊外。

　　桑瑜看到他还纳闷，他早上不是坐沈时序车上课吗？怎么比她还晚到？

　　迟非晚没想到桑瑜现在这会会在这拿教辅，两人距离隔得近，还好刚刚推门的时候没太大力，不然要造成单方面事故了。
　　迟非晚嘴唇轻启，发现桑瑜从一成不变的校服裤变成了制服裙，嗷是第二次。这是迟非晚见过桑瑜第二次在学校里穿校服裙，迟非晚记得她的穿搭都很是各种亮眼的色彩，很会过生活的一个女孩子，但在学校里穿裙子的次数少之又少。
　　她穿学院风的制服裙更加青春明媚，活力感扑面而来。

　　桑瑜视线从迟非晚身上掠过，回到座位，打开语文书开始记背默写书上的内容。

　　早自习预备铃响的时候沈时序才匆匆赶来，睡眼朦胧看上去很困，他径直到位置上站着，用笔帽戳了戳桑瑜的后背：“你这还带的有多的咖啡吗。”
　　桑瑜拿着本摊开的书，双脚蹬在桌子横杠向后靠到迟非晚桌前，稍稍举起书挡住半张脸，小声道：“看你早上那铁骨铮铮死活不肯喝我泡的咖啡我还以为你骨头有多倔呢。”

　　还洒了她一身。

　　沈时序察觉到有股热烈的视线在监视着他，不管是谁，沈时序面无表情的坐下，立起课本把脸埋在知识的海洋里大声朗读，“早上被猪油蒙了心。”
　　桑瑜注意到王之扬走进教室便没吭声，从书包里取出一瓶冰矿泉水和一袋咖啡放到沈时序面前。

　　王之扬余光瞄到这一幕没管，拍了两下讲台示意同学安静下来，班里一个个噤声，看到放在讲台上抽签筒，吵闹声窸窸窣窣不断响起。

　　“又轮到我们班打扫卫生了？”
　　“三星期怎么过去的这么快！！”
　　“老班，可以不打扫吗。”

　　王之扬单手撑在讲台，惯性站姿颇为妖娆的翘着臀，提高声音道：“打扫卫生也是给你们增加体育乐趣啊，都打扫两年了也不差这最后一年了吧。”
　　“校领导为了公平，特地安排高三一整个年级抽签方式打扫校内，至于分到哪全靠你们运气咯。42根签包含班级本职工作以及男女厕所，上下操场，还有就是你们最期待的club车棚。”

　　“不要啊，车棚扫起来真的太难了！！”

　　王之扬幸灾乐祸地笑笑：“是吧，那我只能祝你们好运。”

　　迟非晚听到要打扫那个车棚时，眼皮僵硬的跳了下，有种不详的预感。

　　同学井然有序的上台抽签，抽签结果有人欢喜有人愁，所以，这就是鲁迅说的“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吗。
　　迟非晚跟沈时序两难兄难弟都抽到了车棚区域，在斗地主中运气很好的桑瑜延续着这气运到了抽签，抽到了最轻松的活，打扫班级卫生。
　　桑瑜有些惊讶的挑挑眉，她的后桌则是气压极低的沉默不语，桑瑜好奇林序南的签，问道：“你扫哪？”
　　林序南把签给桑瑜看：“下操场。”
　　桑瑜：“那挺轻松。”

　　桑瑜侧着坐，捕捉到一脸苦相的沈时序，心中纠结几分。开始上报职位前，桑瑜不动声色地跟沈时序的下下签对调，并上报给了王之扬。
　　沈时序发誓，从这刻起，他一定会对他的亲妹妹很好很好的！
　　沈时序眼里爬满了希冀的光芒，闪的桑瑜不适应这狗腿的沈时序，开口道：“你要想谢谢我，就少折腾点人吧。”
　　说完，桑瑜目光落在迟非晚身上，也是觉得有些好笑，手肘搭在他的桌面，笑着眨了眨眼，道：“补课第几天来着…？你就多余在车棚瞎转悠，现在好了，成了你的归属地了吧。”

　　迟非晚在这嘈杂声中依然听到桑瑜那若有似无的笑，轻飘飘、不痛不痒的一下一下往他胸口扎。迟非晚抬头，直勾勾的盯着桑瑜，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眨。
　　迟非晚将手中的签子立起，签身翻转，有字的那面面朝桑瑜，道：“这不还有你陪我。”

　　王之扬统计好班上学生的职位，对照名单念了遍，确认无误后粘贴在墙上，道：“学校在这周末，也就是星期五和星期六这两天会进行月考，所以所有学科还没复习到后面章节的，你们可以先抓紧时间去复习后面内容，不要跟猴儿一样丢西瓜捡芝麻，听到吗？”
　　王之扬双手顺着边框按压，最后掌心在四个角一拍，继续道：“这次考完试，依然会按照成绩排座位，那些成天抱怨前排大高个挡视线的，你瞧，翻身仗这不就给你们送来了？”

　　“班主任，一个开学考都那么难了，这次月考难度是不是同等啊！”

　　王之扬贴好回坐在讲台上：“你问我我还能给你泄题啊？难度怎么样考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心思不放在学习，整天想着那些旁门左道，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王之扬虚空朝打岔的那个学生来了一拳，那个学生不躲打哈哈道：“老班这是给我抚顶开慧啊，感谢感谢！”

　　王之扬被逗的没脾气，手掌随意糊了下嘴，神色微正：“好了，继续背你们的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