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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你真中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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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非晚住进李想家有小半月了,李想妈妈许闻悦并不拥有任何一项厨艺,可以说是厨技为零。所以迟非晚在李想家都是吃保姆做的饭菜。
之前跟奶奶一起生活会偶尔下厨外,基本上也都是保姆解决一日三餐。
这还是第一次吃到来自一位母亲做的早餐,虽然说这早餐夹带着谢意,但让迟非晚感觉自己好像也受到了重视般,也分得了一点母爱。
迟非晚并不渴求自己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可是心里最深处也希望自己能拥有那么一点点。
迟非晚时常会忘记自己母亲长什么样,见过的次数太少太少了,偶尔想见一下打个视频看一下都找不到理由或者是被拒绝。
商柔工作很忙,忙到根本没时间去关心迟非晚生活过的怎么样。他的爸爸迟隐年也是如此。
前几天跟迟隐年聊天的时候,说是今天要来江宜巡视处理工作,顺便看看他。
迟非晚为此高兴了一会,毕竟他跟迟隐年也快大半年没见了,想是想的,但真正见到的时候陌生又是很陌生。
中午一下课,迟非晚赶往饭店包厢时,还同样见到了很久没见到的李想。
包厢还坐着几名穿着行政夹克的领导,迟隐年从容不迫的坐在主位,自身携带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一场简简单单的饭局变成了官场。
迟非晚拉开椅子坐在李想身边,听李想的爸爸李云峥游刃有余的应对这一场饭局。
迟非晚沉默不语,自他进这个包厢来,迟隐年也没多关注他,直到饭局结束才问候,唠上一两句家常便又坐车离去。
迟非晚明白,他爸爸的官职并不需要来江宜巡视工作的,迟隐年不好开口直言,迟非晚也没拆穿。就静静的站在原地目送白底黑字车远去,消失在刺眼的光里。
迟非晚慢慢收回视线,余光里瞥到站在马路对面的桑瑜,两人隔着一条街对上视线,李想轻推他的后背,迟非晚向前走了两步,便撞上过来的桑瑜。
桑瑜把手里提着的包装袋递给李想,有些不适的抬手遮住阳光:“你回家还是回学校。”
李想拿出充电宝给手机续命,“去看看沈时序,不然他要跟我耍脾气。”
“嗯。”桑瑜往上垮了两步台阶站在阴凉下:“你用完给我哥就行。”
“那我先走了。”李想等着饭店工作人员把车泊出来,在两人之间来回看,这不熟的氛围让他以为桑瑜冷落迟非晚,便又对着桑瑜嘱咐:“别忘记我之前跟你说的。”
李想走后两人往教室赶,一路上两人都沉默寡言没话讲,迟非晚总觉得他和桑瑜熟络或是聊天,总需要一个契机。
就比如在身边时需要一个共同话题或者共同人物,在手机上就更加需要外力的帮助。
两人微信除了刚加好友时聊过一些,到现在一直都没下文,内容停留在迟非晚的那一句问号上。
想到这,迟非晚低头看她,直接问道:“你加我微信那天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桑瑜一步跨了两个台阶上楼,听到这话,低头看了眼路又上了两个台阶,桑瑜转身跟矮她四个台阶但依然保持视线平齐的迟非晚对视。
桑瑜看着他,眼里倒映着亮光,没有询问,想了会还是需要一个确定的答案,便轻声道:“我在财经新闻上见过你妈妈。”
桑瑜扭头继续上楼,有些不想继续说下去,但话已经开了这个苗头,现在要收,似乎有点刹不住车了,她只能继续道:“商柔对吗。”
迟非晚两步跨上去跟桑瑜并肩走,午休的校园楼梯里并没有很多人,大多数都在教室睡觉或者做作业,楼梯间安静的只有两人细细的说话声。
迟非晚走在外侧,配合着桑瑜的脚步一步一步往上走:“嗯,是我妈。”
到了四楼,两人左拐经过二班,一班教室走廊上王之扬在巡逻,看到桑瑜迟非晚一前一后的走来,拉着人问了几句,便放进去。
教室里的同学只剩零星几个还在写作业,林序南睡着了但也留着有位置让桑瑜过。
桑瑜为了不吵醒他,绕到自己桌子前拿了物理习题册坐到沈时序位置上,才继续道:“我认识阿姨还是在财经日报上,她很厉害。”
这个话题到这,也就结束了。
桑瑜不想勾起迟非晚伤心的事。
迟非晚整个人靠在墙壁,单手撑着下巴偏头看着写作业的桑瑜。
所有人对商柔的评价都是有能力有头脑,迟非晚不可否认,他妈妈确实很厉害。
但厉害之处也有不足,就是不知道怎么当妈妈。这似乎是每个人女生都逃不掉的枷锁,结婚、生子,然后当全职太太。
家庭条件好一点的或许压力就不会那么大,就像商柔一样,她本身就是闪闪发光的金子,即使当了母亲,但身上的光芒仍不会被熄灭。
家庭条件不好的呢?
或许就会面临各种困难,在家带孩子没收入,全靠丈夫养活一家几口,时间久了堆积的问题就会爆发,从而导致离婚,家庭妻离子散。
迟非晚从不觉得这些都是女生的错,一个家庭的破碎除了原则性问题,那大多数都是男方的收入不足以支撑这个家庭的日常开销罢了。
埋冤妻子的无能,沧桑,无理取闹。甚至对自己的妻子冷漠或者暴力,都是男方的虚荣心已经弥补不了自身的空缺。
那商柔,迟隐年呢?
两人不存在这个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不爱,不喜欢罢了,可能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毕竟商柔是不想生孩子的,所以哪来的家庭合睦阖家欢乐呢?
“我知道说起你妈妈时你会有点不开心,但你就当满足一下我心里自私的问题吧。”
迟非晚回过神时脑子还有点迟钝,愣愣看了桑瑜半分钟才“啊”一声,嘴角扬起淡淡的笑容:“还好吧。”
他盯着桑瑜的侧脸停顿了下,阳光尽数洒在她身上,给她渡了层白边。
淡淡的、看不清的、高翘的马尾一扫一扫的,干净的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迟非晚继续说:“没有不开心。”
桑瑜注视着他,轻轻“嗯”一声,便低头继续写作业。
迟非晚所谓的还好可能就是不好,没有也可能就是有。他笑的挺假的但嘴硬不说,桑瑜也懒的追问。与其在这假煽情,还不如让他自己消化负面情绪。
况且桑瑜不知道迟非晚家庭的准确情况,贸然开口问,他也不一定会袒露心声。她开口就往人心窝捅这不缺德吗?那迟非晚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怎么办?
桑瑜不是那种会说好听话哄别人开心的人,知道自己说话难听,索性就闭嘴关门大吉。
桑瑜在心里感慨自己真聪明。
而迟非晚却一头雾水,按常理,她不应该安慰他吗?问问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开心。
然后噼里啪啦说一堆,最后两人关系更进一步…?怎么桑瑜只有一声“嗯”就没了?
而且这个话题还是她开启的啊,为什么!不继续!
迟非晚不死心,半边身子凑近桑瑜,脑袋搭在臂弯里小声道:“提起我爸我也不开心。”
桑瑜有点莫名其妙,眉毛紧拧双眼充满了问号。
迟非晚眨巴眨巴眼,一副“我准备好了,你快来安慰我”的表情,黑漆漆的眸子亮闪闪的盯着桑瑜看。
桑瑜故作深沉的摇头:“命途多舛啊你。”
迟非晚:“??”
这对吗?
不对吧?
不应该是这样的吧?
“我观你印堂发红,将来必成大事。”桑瑜啧啧两声继续道:“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小子,前途不可限量啊你。”
所以桑瑜借着这个机会结合情景增强记忆点理解全文?任何人都阻挡不了桑瑜前进的脚步…??
迟非晚连连笑出气声,无语极了:“印堂发红还有可能是肺热,外感,耗伤心神或者血压升高,主要是耗伤心神。”
“啊…”桑瑜有些不忍,“你真中风了…?”
迟非晚:“……没有,谢谢,我没事。”
但不得不说,桑瑜的打岔确实让迟非晚心里的烦闷消散了好多。
可他现在很苦恼,桑瑜软硬不吃。想和她成为无话不说的朋友吧,总差点火候,但又怕大火把锅给烧炸了。
就比如说,桑瑜现在做的物理实验题,十题里面对了四题,这正确率堪比选择题全选c了。
要不要提醒?
迟非晚想了好一会,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还是决定提醒一下。
“那个你——”
桑瑜没抬头,压在习题册底下的答案被她抽出放在一边,“做错了是吧?我知道。”
“我按照我之前的思维逻辑做题就是想看看错的有多离谱。”
话落,桑瑜递给迟非晚另一习题册,纸上的注解、重点都被桑瑜一一列出来。迟非晚接过,拿在手心看了看,有进步,就多对了一题。
迟非晚委婉道:“你要不在换个方法…?”
桑瑜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惊讶道:“还错?”
“是吧。。”
桑瑜:“…好了。”桑瑜竖起食指左右摆动:“小嘴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