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桑榆晚》来自于

17、你妹打你没有道理

　　晚自习第一节预备铃打响，桑瑜给班上同学发试卷的时候都还在脑海里想张正初说的话，迟非晚出事没参加物理竞赛决赛进国家集训队，所以是出了什么事让有这个契机的呢？

　　桑瑜发完最后一组试卷赶回自己座位时，往迟非晚那看去一眼。
　　迟非晚静静的地坐在最后一排，靠着墙壁，随意的支着脑袋看向窗外，听见响动，浓密的睫颤了下，不急不慢的回头，漆黑般的黑眸定定回视着她，眼尾弯起一个好看弧度。
　　桑瑜攥着试卷的指尖用力紧了紧，推翻心里的想法，他这样子不像有仇家，那是情仇？毕竟刚来附中一个多星期比她待了两年都还要受欢迎。

　　桑瑜坐到自己位置上，想起张正初交待的事，想了想，对于班上同学的自觉性，也不需要在说一遍。桑瑜侧眸看，班上同学自觉的把桌面上的课本清理干净，投入做题的热情中。
　　刚开始各种来回翻看试卷，“唰唰唰”的声音响起在教室里，也不知道是谁问了句“都要做吗”，全班齐刷刷的目光朝桑瑜看来。

　　桑瑜雷打不动的扫了一眼选择题，笔被握在掌心，她摆摆手道：“只做选择题，40分钟后我要收上来交给老师。”

　　“又匀速分配啊。”
　　“锻炼做题速度呗。”

　　孟寻川作为班长，看两三个男生还没收起下午打篮球的那会玩心，出声制止道：“好了，都安静做题吧，再耽误会别超过时间了。”

　　在考试中合理分配时间很重要，选择题40分钟对于实验班来说都有点多了，尤其是迟非晚。时间过去一半，他已经着手在草稿纸上做实验题了。
　　后面的计算题，他大致看了眼，在草稿纸上粗略写下解题步骤，沈时序刚培训下课赶回教室。
　　后门被轻轻推开带来一阵热风，迟非晚扭头，沈时序手里提着纸袋包装的东西，坐到座位上。
　　沈时序把小食院记挂在课桌侧边的挂钩，捏着试卷来回翻看，问：“考试？”

　　“算是吧。”迟非晚下巴劾朝墙壁上的时钟一抬，转念一想，开口道：“你有一个坏消息跟一个更坏的消息，要听哪个？”
　　沈时序不急不慢地找笔，“先听更坏的吧，说不定坏消息就变好消息了。”
　　迟非晚眼尾轻轻上扬带着笑，“留给你时间不多了，只有四分钟。”

　　“卧槽！”沈时序加快找笔的速度，没找到，直接捞过迟非晚手上的那只，在试卷上写上自己的名，序。他又问：“坏消息呢？”
　　迟非晚轻轻“嗷”一声，从桌兜里才拿出自己的笔，在指尖转动，惬意的说：“只要做选择题。”

　　“快快快，让我抄几个简单的！”

　　沈时序夺过他的试卷，选择性的抄了开头两个正确答案，他移回去，空几题，又胡乱选答案，赶在桑瑜起身收试卷前完成，他长舒了口气，把试卷向上传，对迟非晚道：“还是太极限了。”
　　沈时序刚要把笔还回去，才发现这支笔是他的！沈时序一拳抡迟非晚身上，“我说怎么找不到！”

　　这拳桑瑜替迟非晚还到了沈时序身上，桑瑜取走小食院记，站定在走道，低眸上下打量一眼，问：“你打人干什么？”
　　沈时序吃痛的反手捂着后背，满脸幽怨：“那你干什么打我！”

　　说着，桑瑜给他右背又来了一拳。
　　“你妹打你没有道理。”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桑瑜回到自己的座位，顺手把小食院记放在宋今禾桌前。
　　桑瑜收到试卷后攥在手里，随便翻了一下，看到大多数答案都一致，桑瑜找到自己的试卷又把迟非晚的试卷拿出来做参考，发现他连后面大题省去步骤写上了答案，啧啧啧，人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果然强大。
　　桑瑜瞬间没了对答案的兴致，听天命，尽人事吧。

　　——

　　正午烈日骄阳炽热明媚，远处的天空被树叶分成碎片，绵延不绝的墨绿封存在碎片里，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枝摇曳在走廊里，树上蝉鸣不止。
　　桑瑜站在梧桐树荫下，身上是还没来得及换掉的附中校服。吉他被她单背在肩上，垂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摁着手机。

　　周末附中放了半天假，一下课人潮汹涌，大街上喧喧嚷嚷的人群让沂溪路热闹了不少。

　　桑瑜手机快被玩出花了，等的人还没来，给那人发去信息问多久到，便把手机随手拽在手里，过马路问店铺要来纸和笔，在纸上写上一排字——“卖唱，10元一首，不好听你再给我10块。”

　　桑瑜回到原处，取下吉他架在腿上随手扫动琴弦，便等第一个怨种的到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依然无人问津，0人在意，桑瑜自娱自乐随弹随唱，梦到那首弹那首。直到又过去了十分钟，手机嗡嗡嗡的响起提示音，桑瑜拿起看，那人才说要过来。
　　桑瑜打字回复：【那你刚刚催我干什么？】

　　“你名着抢钱。”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桑瑜不急不慢的把字打完发送过了两秒才缓慢抬头，与同样穿着附中校服的迟非对视。
　　桑瑜仰头看着他，这才发现他个子虽高，但并没高个子男生常有的驼背习惯，相反身姿挺拔，身量宽阔，像挺拔的高山，肩膀平直的如同桑瑜身后的海平面。
　　桑瑜嗯了一声，慢慢的把视线从迟非晚身上挪开，低头拨弄了两下琴弦，说道：“你也可以直接给我20。”
　　迟非晚单手抄兜，步子后挪，左右找了找，说：“收款码呢？”
　　桑瑜看他这架势是真打算听她弹唱，笑了笑，说：“转群里呗。”
　　迟非晚从裤兜掏出手机，找到六人群发了一个20元红包，不过半秒，被其他四人一瞬抢完。迟非晚尴尬的指尖摁住手机后背，有点好笑：“忘选择收款方了。”
　　桑瑜有点无语，等看他收起手机知道他这付好了，才拍拍旁边的空位，示意他坐下，“要听什么歌？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最好马上决定。”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还有他这20花的有点冤…
　　迟非晚抱胸靠在椅背，脑海里一瞬选不出来有什么歌，便道：“你最拿手的…？”

　　“哦。”
　　桑瑜立马替他敲定好曲目，正要弹呢，余光扫到等的人从对面的地铁站出来，桑瑜没做犹豫收起吉他，没心里负担对迟非晚笑笑：“惊喜吗？你的时间到了。”

　　迟非晚无语的笑出声，他这20块买了什么？买了个座位。

　　桑瑜等人的怨气，从那人嬉皮笑脸走过来时，突然爆发，但好在控制住没把吉他糊他脸上的冲动，没什么感情的笑了笑：“麻烦您下次出发了再跟我联系，好、吗。”
　　那人不好意思的揉着后脖颈，“这不是排练的时间久一点嘛，一排练完我就来了啊。”

　　桑瑜身边高个子男生样貌出众，一身蓝白校服衬得他干净清爽少年气，林予知看着他校徽名字，迟非晚。
　　桑榆非晚。
　　林予知轻挑眉稍，目光落在迟非晚身上。

　　桑瑜没好气的把吉他塞林予知怀里，顺便把那张“敲诈勒索”证据糊他手上：“吉他寄我家去，我可不想在等你两小时。”
　　林予知笑着看了眼字，偏过身凑她旁边，说道：“加入我们呗，新来的主唱磨合期太长了，还是跟你熟一点啊。”
　　桑瑜冷冷扫过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别捧高踩低的，谁去都要磨合，有人愿意去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林予知走前还看了眼桑瑜身边的迟非晚，心想，这人是硬帅，想办法搞来充当乐队门面，那他们火爆不指日可待。
　　林予知走了没两步，正着后退，越过桑瑜来到迟非晚面前，在他面前晃了下手机：“帅哥，加个微信？”

　　桑瑜：“？”
　　迟非晚：“？？”

　　桑瑜满脸不可置信，震惊的眼神在两个大男人之间来回看，看了又看，嘴唇上下张了张，欲言又止。

　　这个世界对男人真的太友好了，只要长得看的过去的，就会有人来搭讪。
　　像迟非晚这种模样出挑的，遇到贵人不得扶他凌云志？再看看她自己，明明美的一塌糊涂，怎么就没人看看她呢？
　　迟非晚也在状况外，怎么突然要加他微信了，他也不会唱歌不会乐器啊，迟非晚拒绝的摆摆手，认真的道：“我肢体不太协调，五音也不全，还是不加了。”
　　桑瑜心里那杆天平彻底倾斜的离谱，语气不算友好的来了句“来两首”，三人顿时陷入一阵沉默。

　　海风吹的树叶碰撞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周围传来聒噪的杂音，带着让人不适的黏腻，让这个氛围更加尴尬，桑瑜正要找补，就听见迟非晚真的来了两句。

　　说实话，桑瑜听过这么多的歌，她都没听出来迟非晚唱的哪首，他到底唱的什么歌？要不要开口问？问了会不会打击他？看他唱的挺陶醉的…
　　桑瑜脑海里一连串问题在林予知走后都没问出口，虽然真的挺想叫他再跳个舞的…

　　行人路过一批又一批，车子开过一辆又一辆，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迟非晚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声，问桑瑜不回家吗，桑瑜才缓过那劲，说：“我等我妈来接我。”
　　桑瑜礼貌反问，“你呢？”
　　迟非晚抻了一下腿，整个人舒展开来，慢慢说道：“我也等我妈。”
　　“哦。”
　　两人又没话讲了。

　　不是没话讲，桑瑜只是在想，迟非晚跟他妈妈见面，会不会变得不开心。
　　据她所知，母子关系并不融洽。
　　桑瑜没问，等见面再说吧。

　　桑瑜想着刷手机来打发时间的，鞋尖传来很小的一阵触碰，桑瑜低眸扫了一眼，默默收回腿，优雅的整理好裙摆，坐的端正。
　　迟非晚则大剌剌的敞着双腿，双手交叉扣在脑后靠在长椅上，脚尖有节奏感的上下轻点。
　　桑瑜也是觉得好笑，迟非晚那调都直冲云霄和太阳肩并肩了，脚尖还在那打拍子呢。
　　桑瑜当然没忍住笑出声，一下接一下的，直到最后没控制，仰头笑的不行。
　　迟非晚一脸懵，迟疑的一顿一顿将头偏移过去，问：“你…笑——”

　　“要不你再跳个舞？”

　　迟非晚闷哼，低低的笑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