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桑榆晚》来自于

14、他怎么了

　　下午第二节课重点班是体育课，而实验一班是第三节，两个班一前一后刚好岔开。

　　等陆思衡上完体育课回教室，实验一班同学刚好下楼往操场走。
　　他想着桑瑜有伤不好进行一系列的跑步运动锻炼，抱着侥幸心理去实验班找人。

　　实验班的人走的七七八八，零星几个还在教室做作业。
　　陆思衡抓住一个比较相熟的人问她桑瑜去哪了。女生想了一会才开口说下楼了。
　　陆思衡摸着后颈有些疑惑，下楼去club买吃的？去看宋今禾，林清也上体育课？

　　陆思衡揣着满脑子疑问回到自班，从储物柜里拿出手机准备发消息问她，走廊外一个身影来来回回走，像再找什么人，陆思衡偏眸看去一眼。
　　视线正好和走廊上的人对视，陆思衡一瞬觉得眼熟，在脑海里思索了半天，确定查无此人，便没在管。
　　陆思衡指尖从屏幕上快速掠过：你去哪…

　　“陆思衡…？”

　　陆思衡把字打完发送，才回答他的话：“怎么了？”
　　男生趴在窗台，视线扫了重点班，顾自开口：“桑瑜在哪啊？”

　　再接水喝的陈嘉礼瞬间警觉，“你干嘛？”

　　男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或者你联系一下她，说我有事找她。”
　　陆思衡关储物柜的动作并不温柔，“啪”的一声回荡在教室，他朝那个男生走去：“有事就说，别拐弯抹角的。”
　　“哦。”周明延说：“我女朋友联系不上她，叫我来问问。”
　　“你女朋友谁啊？”陈嘉礼漠不关心，惬意的喝了口水：“找她啥事啊？先跟我们说说呗。”

　　与此同时。
　　桑瑜仰头看天，一脸生无可恋，对生活失去了热情。
　　她都说了很多遍了，她不方便上体育课，去了也是干坐着，还不如在教室里多做些题来的实在。
　　偏偏宋今禾跟林清也抽疯了一样，嘴上说着多晒晒太阳，免得身上发霉了，手上的动作一点都不敢怠慢的把她架到操场。
　　然后呢？然后在这干瞪眼呗。

　　操场边的绿植郁郁葱葱，梧桐树像一把天然的绿伞，为这两亩地遮住了大部分阳光，斑驳的洒在路面。
　　桑瑜坐在椅子上，看看天，看看地，看看跑圈的同学，再看看身边摆放的一杯冰西瓜汁。
　　桑瑜切了一声，还真是贴心啊。
　　桑瑜抄起西瓜汁，趁人跑圈跑的忘我，偷偷溜回了班里，傻子才陪你们进行光合作用呢。

　　桑瑜回到充满冷气的教室，心情大好的奖励自己这节课补完除物理之外的作业。
　　不过桑瑜还是高估了自己写作业的速度，差不多下课时才勉强补完化学，生物这两门。
　　桑瑜也不气馁，准备等宋今禾、林清也回教室的同时，其他科目能写多少就写多少。

　　放学铃打响。

　　宋今禾，林清也还没回来，倒是陆思衡跟陈嘉礼率先出现在走廊上，哦，身边还跟了个…苏语念男朋友？
　　苏语念不会叫她男朋友给她揍一顿吧？应该不会，现在是法治社会，还都是高中生，打架可是要记处分的。

　　桑瑜恢复神色，后背抵着椅子，眼神上下打量了苏语念男朋友，说道：“有事？”
　　周明延站在陆思衡跟陈嘉礼中间，形成了一个凹字，他来回观察身边两位不算友好的表情，斟酌了用词，有礼貌的开口：“苏语念叫你等会放学到校门口等她。”

　　还说不是要打她！

　　桑瑜求助的眼神投去，陆思衡收到，用手肘拄了拄周明延胳膊，“啧”一声：“这话听起来怎么要约架呢？”
　　周明延脑袋一歪，重新组词：“她有事要跟你说，叫你出去一趟…？”
　　周明延边说边看两个大高个，似乎在确定这样说话对不对。陈嘉礼嗯一声，大发慈悲：“你可以撤了。”
　　周明延走后，桑瑜眨眨眼，道：“你俩没对他做什么吧？怎么感觉他很害怕啊？”
　　陈嘉礼笑勾陆思衡脖子，“怎么可能啊，同学之间要团结友爱互助，这我还是知道的。”

　　“哦。”桑瑜抵着桌子起身，“那我先去赴约了呗。”
　　桑瑜走了两步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回头差点撞进陆思衡怀里，桑瑜伸手隔开，一拳抵他胸口借力把陆思衡推老远，陈嘉礼惊讶“哦！！”一声，起哄道：“鱼姐力气见长啊？没背着我们偷偷练功夫吧？”

　　陆思衡捂着胸口，一脸吃痛的样子，“小鱼，你再用点力，我就要吐血了。”

　　“少装。”桑瑜懒得跟他俩插科打诨，正经道：“我自己去，别一帮子跟去让人觉得我们欺负一个女生。”

　　桑瑜走到校门口，便看见苏语念穿着一身修身舞蹈练功服，把她的身型衬的清瘦高挑。
　　桑瑜不得不承认苏语念确实长得很好看，是属于那种男生都喜欢的御姐类型。
　　但也仅仅是好看而已，别的不说，光从她吊着沈时序这一点来讲，她所剩的就只有美貌了。

　　红灯变绿，桑瑜收回视线刚好与苏语念投过来的目光交错开，她抬脚向她走去。
　　苏语念熟络的挽着桑瑜手臂，桑瑜冷不丁的抽回，看了眼刺眼的太阳：“热，各走各的吧。”

　　学校保安亭一侧。
　　几人猫猫祟祟的玩起叠罗汉，林清也个子最矮，在最下。
　　宋今禾趴在她肩头，陈嘉礼还有点距离感，与宋今禾后背隔了半臂距离，全靠一身牛力支撑身后的陆思衡，完事还要被嫌弃挡视线。
　　陈嘉礼绷不住，肘击他：“你滚啊！”

　　这一肘击迟非晚默默受到一万点暴击，他的小白鞋被陆思衡毫不留情的拉磨了。
　　迟非晚叹了口气，礼貌伸手推开陆思衡：“我的鞋…”
　　“哎？”陆思衡勾着迟非晚脖子往怀里带：“落井下石是不是？”

　　“进店了！！！”林清也第一战线转播军情：“走走走，换位置！”

　　宋今禾、林清也等几人换到店铺对面，侦探林清也拿起手机放大视频，几人凑在一块看，路过的人，三步两回头的朝他们看了又看，没忍住好奇心，站在最后一起瞄着屏幕。
　　迟非晚个最高站到最后，此刻他跟路人并排越发有把他挤出梯队的意向，迟非晚雷打不动的站在原地，礼貌的开口：“你好，请文明观赏，我先来的。”

　　“…那你先看着？”
　　迟非晚点头应下：“谢谢。”

　　热闹还没看够，就见桑瑜拉开门出来，身后跟着苏语念还攥着她的手臂。
　　林清也惊呼一声：“不会要干——”
　　林清也话还没说完，立马侧身躲在电线杆后，一个抓一个，形成波浪线似的躲到身后。

　　迟非晚被抓的猝不及防，一个不留神，他的小白鞋成了陆思衡的垫脚石，迟非晚再次有礼貌的把他往旁边推：“我的鞋…”
　　“迟非晚！”陆思衡一拳抡他胳膊：“你还管你的破鞋！”
　　迟非晚抬脚左右看了看，语调上扬：“不破啊。”
　　几人无语的看向迟非晚，迟非晚摊手，“别看了，帅哥经不起推敲。”

　　“？”
　　“神经啊！”
　　“迟非晚你是不是有病！”

　　“走了走了，哎？小鱼干嘛反回去？”林清也问。
　　宋今禾：“过去看不就知道了？”

　　五人来到店铺门口，就看见桑瑜抱着手机傻笑，时不时的还抬头望天似乎在回味刚刚的事。
　　桑瑜收起手机，刚要走，被眼前站成一排的五人吓了一跳，桑瑜顺着气缓了两秒，才推开门问道：“站这面壁思过呢？”

　　“来来来，给你们看个好东西。”桑瑜找到那段监控录像，转手发到群里，“看完记得写800字观后感。”
　　“哦，对了。”桑瑜惦记着迟非晚话少，特地嘱咐他：“迟非晚诗朗诵哈。”

　　迟非晚默默退出视频界面：“不看是不是就不要写了？”
　　桑瑜：“谁告诉你的？”

　　——

　　一行人卡预备铃响到教室。

　　实验一班大多同学下午这40分钟都不会走太远，来来回回赶不上趟，还整一身汗，所以更愿意在这四十分钟里锻炼自己的写作能力。
　　黑板上布置的作业也只是为了巩固进行到的复习阶段，能不能完成，完成的多少，全靠自己消化的怎么样，当然，完成的是少数，这少数里只包括迟非晚一人。

　　桑瑜欠了太多作业，晚自习三节课全在奋笔疾书补补课时候的作业，根本来不及去做刚刚布置的。
　　这样下去不行，她的玩心也会被逐渐放大，不说之后作业、刷题量能不能跟上，万一开学考被迟非晚超过了呢？
　　毕竟他可是在玩的同时还能按时完成作业的啊，桑瑜顿时有了危机感，她觉得这次考试排名，她的年级第一会保不住。
　　桑瑜在没有摸清迟非晚成绩的好差时，不敢掉以轻心。

　　晚上回到家，桑瑜也没给沈时序补课，把自己闷在书房里做作业做到凌晨三点，才算追回一点进度。
　　桑瑜趁热打铁把新鲜出炉的作业一并做完，准备上床休息，睡前看了眼时间，凌晨5:26。

　　行。

　　这个点她也不用睡了，干脆在再“趁它病要它命”似的，起来听英语单词。
　　这一听就听到沈时序起床，下楼吃早饭。

　　桑瑜熬了一夜，天越亮她越清醒，利索换好校服下楼吃饭。
　　一天没讲几句话的兄妹在餐厅碰面了。
　　沈时序还以为桑瑜气着没敢跟她嘻嘻哈哈，简短打了声招呼，便各自做自己的事互不打扰。

　　出门上学前，沈时序还是没忍住叫住了她：“桑瑜。”
　　桑瑜坐在玄关处的沙发换鞋，把拖鞋收进鞋柜才回答：“怎么了？”
　　沈时序：“你不是说要帮我补习吗？怎么昨天没逮我？”
　　桑瑜笑了下，真放他自由他又不乐意了，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桑瑜道：“那你到底想还是不想？我可不想强迫你学习然后你跟妈妈发牢骚，所以你给我准确答案，想就不要有怨言，不想补习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她打开门，迟非晚插兜靠在院外墙壁处，低头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迟非晚回首，两人隔着外院对视。

　　迟非晚轻轻扯了下嘴角，桑瑜看着那双带着笑意却又不开心的神情，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他怎么了？

　　“我再考虑考虑吧。”

　　“随你。”
　　桑瑜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的情绪，对沈时序道：“愣着干什么？上课去了啊，我今天不骑车，你载我。”

　　关于沈时序补习这件事确实要好好考虑，桑瑜欠下的作业她可以花一晚做完，但沈时序不行。
　　沈时序欠的太多了，基础也不好，这不是能靠几晚来衡量的，况且他现在应该把重点放在美术专业上，两头抓会分心，别到时候艺考失利，高考也一塌糊涂，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