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六十八】女神抑或恶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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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克里奥佩特拉的祭司？”，特兰斯瓦尼亚的眼睛扫过蜷曲在地毯上的人，湿漉漉的身体在书房的高级地毯上留下一大团污渍，还带着股海水的咸腥味，他皱了皱眉头，看向笑笑。
“是的，他叫美洛比斯，就是科勒他们唤醒的那具木乃伊。本来我们的人已经将他交给开罗的研究所，结果半路上让他逃跑了，兜兜转转地，没想会在亚历山大港碰到。”，笑笑点点头，边说边蹲下身体打量着已经昏迷过去的美洛比斯。
他憔悴了不少，俊美的容颜上沾满了污垢和沙子，曾经闪亮耀眼的金发在灰尘的遮蔽下变得像团抹布一样，身上那件撕开了不少口子的衣服依稀能看出来是件阿拉伯男式长袍，不过，明显与他身材不合，估计是匆忙之间不知从哪里偷来的。
看来祭司大人的逃亡生活过得还挺刺激的。
笑笑的嘴唇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当见到他胸前那道烙印似的伤痕时，她抬眼对特兰斯瓦尼亚说：“他刚才被结界灼伤，现在昏了过去，先帮他治疗一下吧。”
特兰斯瓦尼亚不可置否地“嗯”了一声，旁边的守卫们立刻会意，走上前来。
守卫们弯下腰，正准备将美洛比斯抬出去，但手指刚触碰到他的衣衫，上面蓦地腾起一股黑烟，烟雾蹿出几丈高，然后飞散开来。像是被看不见的力量操控着，黑烟散开之后又迅速地凝聚成一团一团的灰影，伴随着“嗡嗡”的嘶鸣声，如潮水般向守卫们涌去。
“快躲开！”，站在特兰斯瓦尼亚身边的亚历高喊了一声。
那几名守卫大惊之下急忙往后面退去，可惜已经太迟，灰影扑上了他们的手臂，肩膀和脸上，瞬间化作无数浑身带刺的小虫钻入了皮肤之中。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们惊恐地看着自己皮层下不断地鼓起一团团疙瘩，扭曲着，蠕动着，朝着心脏的位置快速爬去。
“糟糕！是巫术！”笑笑心中暗道，连忙想挥出金芒阻止那些小虫的进攻，但手臂刚动，便感到有道高大的黑影在身后一晃。下一刻，她的身体被牢牢地箍住了，颈脖间传来细微而尖锐的痛意。
“别过来！谁敢过来，我就杀了这女人！”，美洛比斯的略带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美洛比斯一手压着笑笑的肩膀，一手扼住她的喉咙，那纤细的脖子在他的掌中柔弱得像根枝蔓，仿佛一捏就碎。
他将锐利的指甲压紧了笑笑的肌肤，盯着特兰斯瓦尼亚厉声道：“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她。”。虽然不清楚这群人是干什么的，但直觉告诉他对面那个一直端坐不动的男人才是最危险的敌人。
特兰斯瓦尼亚挑了挑眉毛，慢慢地放下手中的酒杯，杯中猩红的液体荡起潋滟波光，明晃晃地刺痛着美洛比斯的眼。刹那间，他觉得有点目眩，不由自主地看向特兰斯瓦尼亚的手，那只手优美而稳健，修长的指尖微微握起，仿佛一切就握在其中，而自己的一颗心也像被捏在指尖之上，颤抖着无处可逃
“放你走？你又能走到哪里去呢？”，特兰斯瓦尼亚向他露出个温和的笑容，语气友善得近乎体贴。扬起的嘴角虽然显得有点傲慢，但一双剔透的碧眸在水晶灯下折射出炫目的异彩，映得五官就像用月光雕刻而成，带着令人窒息的美。
然而，再美的笑容如果让你真得要窒息时便是可怕的。
美洛比斯捂着心脏，觉得那里就像被只无形的大手扼住，狠狠地挤压揉捏，肆意摧残，痛到无以复加，痛到不能呼吸。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特兰斯瓦尼亚，看着那男人温柔的笑容伴着杀意，一点一点地自眼底漫延开来，舒展着，涌动着，直到自己胸前，强悍而霸道地占据着每一丝空气。
身体不可抑制地往后倒去，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旋转叫嚣，然后急速坠下，眼前是死一般的漆黑。混乱之间，美洛比斯听到了一道急切的女声：“别杀他！特兰斯瓦尼亚！”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是几秒钟，一股强烈的光芒刺入了他的眼里，肺部忽然变得胀痛起来，空气再度回到了鼻腔之内。大口大口地吸着气，感到心脏又跳动了起来，血液在四肢里顺畅流动的温暖触感让美洛比斯几乎想大喊：“活着的感觉还真好！”
“美洛比斯，你还好吧？”
听到呼唤声，他睁开了眼睛，看到一双美丽的黑色眼眸正关切地注视着自己，不禁叹了口气：“女人，为什么每次遇见你，我都会那么倒霉？”
“那是因为你以前的运气太好了。”，笑笑扶起他的肩膀，让他靠着墙壁坐着，好让他的呼吸能更顺畅些。
“埃及有句谚语‘美丽的女人就像毒蛇，会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死去。’，这话看来不假。”，美洛比斯苦笑着说。
“那是因为男人总喜欢往蛇多的地方走。”，笑笑不依不饶地顶了句，这位傲娇的祭司大人，每次一见她就像吃错药似的，不是打就是杀，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又怎么能怪她呢？
“对不起，打扰一下你们的叙旧。我可以开始审问了吗？”，特兰斯瓦尼亚的声音在头顶冷冷地响起。
笑笑抬头，看到特兰斯瓦尼亚正笑容可掬地看着她，只是眼神冷得可以杀人，就像刚才要杀死美洛比斯的时候一样。她不由得松开手指，站起身将特兰斯瓦尼亚拉过一边。
“我跟你说，美洛比斯失忆了，关于陵墓的事情，他是一点都记不起来。最重要的是，这人脾气特别倔，你审问他的时候态度不要太强硬，要用怀柔政策，小心把他逼急了弄个鱼死网破，就像刚才那样......”
“刚才他几乎杀死我的手下，也几乎伤了你。”，特兰斯瓦尼亚不悦地皱起眉头，他不喜欢看到她对别的男人温柔，即使是无意的。
“但是你的手下没死，而我也毫发无损，我们还得靠他进入克里奥佩特拉的墓不是吗？”，笑笑瞄了一下刚才那几个被美洛比斯袭击的守卫说。
其实，刚才在那些虫子钻进他们体内的时候，亚历已经迅速地挥出一片银色的光芒。银光芒碰到他们的皮肤顿时化作千万根细针扎向底下的虫子，不但有效地阻止了它们前进，还将它们消灭殆尽。所以，守卫们只是受了伤，但并未危及生命。
“亲爱的，我希望你那泛滥得有点可笑的同情心不会用错地方。”，特兰斯瓦尼亚俯下身，伸出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道，声音亲昵而暧昧。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靠近，笑笑微楞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这人在吃醋，而且这醋吃得有点莫名其妙。她挥开他的手指，压低声音道：“我想你可以开始审问了。”
特兰斯瓦尼亚的睫毛轻眨着，眼里露出满意的神情，将手指收回，转身向美洛比斯走去。
蹲下身，不紧不慢地看着地上的人，像是在耐心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美洛比斯被他这样盯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靠，背脊抵着墙壁，呼吸又急促了起来。眼前这男人美得不像男人，动起手来的时候更不像人，事实上，他连刚才特兰斯瓦尼亚怎么动手的都不知道，只觉得他笑了一下，自己的心脏就像要炸开般剧痛。在美洛比斯的认知里，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魔法，谈笑之间便能置人于死地。
这已经不是魔法，而是近乎神的力量。
“听着，我只要知道那句咒语。”,特兰斯瓦尼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美洛比斯的瞳孔急速地收缩着，然后又迅速地张大：“你怎么会知道……”
“对于这座墓的了解，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这句话代表着两层意思：第一，特兰斯瓦尼亚已经知道了陵墓的位置，所以并没有问“陵墓在哪里？”；第二，他还知道开启墓道的关键是一句咒语，因此他直接就问咒语是什么。
美洛比斯咽了口唾沫，明白到一切的掩饰和欺瞒在特兰斯瓦尼亚面前都是徒劳的，所以他干脆把心一横：“没用的，就算你知道了咒语，也进不了去。这座墓有女神的力量在守护着，所有企图靠近的人都会被恐怖的海啸吞没。”
特兰斯瓦尼亚无声地微笑着，眼里的不屑仿佛在告诉美洛比斯他说了个很白痴的问题：“女神？你确定那是女神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吗？”
“当然，伟大的伊西斯女神。就是在她的力量庇护下，克里奥佩特拉女王从托勒密公主变成皇后，最后成为统治埃及的君主，不仅抵御了罗马人的入侵，保存了国家的尊严，还让她的子民们过上安然而富庶的生活。直至女王死后，伊西斯女神还保护着她的长眠之地。”，美洛比斯坚定地看着他道。
“如果你所说的女神是那么伟大，为什么克里奥佩特拉最后还是死在了屋大维手中？如果女神真的那么眷顾埃及的话，为什么后来埃及还是被罗马帝国吞并了？最后还被土耳其人侵占而成为现在这个由异族统治着的殖民地？”，特兰斯瓦尼亚平静地反驳着。
就像被缓慢而准确的刀锋无情地刺进要害，美洛比斯无语了，手指紧紧地握起，臂上显出纠结的青筋
特兰斯瓦尼亚冷笑了一下，接着说：“那是因为，你和克里奥佩特拉一直虔心供奉的根本不是什么女神，而是位魔鬼，不，魔鬼这种生物太低级了，根本不足以形容她的可怕……她是能摧毁这个世界的存在—莉莉丝。被封印在《叨忒之书》里已经有上万年，本应该继续沉睡下去，可是你和克里奥佩特拉却愚蠢地唤醒了她，以为能凭借她的力量能够让日渐式微的埃及再度强大起来，却没想到只是加速了它的消亡。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她要的并不是埃及，也不是哪一个地方，自她苏醒的那刻起想着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如何将这个星球毁掉。”
“你胡说！她不叫莉莉丝，她是万能的伊西斯，是自神话时代开始就守护着埃及的女神。怎么会毁灭这个世界？你这个骗子！”，美洛比斯忽然厉声喝道，然而他的拳头比声音更突然，瞬间就挥向特兰斯瓦尼亚的脸。
美洛比斯这一下又快又狠，特兰斯瓦尼亚根本毫无躲闪的机会，遒劲而有力的拳头砸在了他那张美丽得像水晶般的脸上。
触碰到那光滑无比的肌肤，美洛比斯感到全身的血液像要沸腾一般，解恨的快意充满了心头。即使是神一般的人也总会有脆弱的时候，自己这拳下去，估计特兰斯瓦尼亚不骨折也得掉几颗大牙。可是，就在下一秒，他的手扑空了，就像碰到虚无的风一样，除了微凉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惊恐地看着特兰斯瓦尼亚的脸在空气中散开，飞舞着，盘旋着，碎成无数尘埃。同时，指节上传来剧痛，然后“噼啪”几声响起，他知道自己的指骨已经碎掉了，就像特兰斯瓦尼亚碎掉的脸一样。
美洛比斯捂住受了重创的手掌，无力地倒在地板上，耳际传来了特兰斯瓦尼亚冰冷的声音：“莉莉丝也好，伊西斯也好，叫什么都无所谓，名字只是个代号，对她本身而言毫无意义。实话告诉你，你说不说那句咒语其实也没多大关系，我只是想毁掉那本书，如果不行，就将它连同克里奥佩特拉的墓一起毁掉。”
“你……你是个疯子！那座墓怎么可能会被毁？伊西斯的力量在里面镇守着！”，美洛比斯奋力地睁开眼，只见特兰斯瓦尼亚的脸再度凝聚在眼前，完美无暇，甚至比他挥拳之前还要耀目几分。
特兰斯瓦尼亚低笑着，目光缓缓扫过美洛比斯已经开始肿胀的手掌：“你不相信？事实上，对我而言，摧毁那座墓比摧毁你的手难不了多少。莉莉丝虽然苏醒，但是她的魂体仍旧被困住书里无法出来，所以能发挥出来的力量不到本体的亿万分之一，只能阻挡些普通人类而已。”
美洛比斯彻底沉默了，嘴角绷得紧紧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许久之后，他叹息道： “好吧，不过你要答应我，只是进去毁掉那本书，墓里的其它东西一样都不能动。”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六十八】女神抑或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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