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十四】圣诞节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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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脚步越行越远，樊明山上的枫树褪去了胭脂鹅黄，裹上初雪的素装。透过001号公馆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满山遍野皆是一片琼花玉树，银蛇蜡象的景致，没有了以往的明媚灵秀，倒多了几分苍茫与静谧。
笑笑的目光从窗外移至办公桌上，那里放着一个粉红色裹金丝带的盒子，娇嫩而精致，犹如一个小小的宝盒在等待她的探寻。
她打开了盒子，取出一张贺卡翻开，轻快的歌声从卡纸间蹦出，如铃铛般洒落在空气里。
“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 and a Happy New Year......”
贺卡内有一段用紫色墨水写得歪歪扭扭的文字：“亲爱的小妞（姐），这是我遇到你之后的第一个圣延（诞）节，也是我千年中第一个圣延（诞）节。你告诉我这是属于晋（普）天下所有生物的节日，也包括我，谢谢你让我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节日......圣延（诞）快乐！--苏珊。”，旁边还画了只既像狗又像狐狸的鬼脸。
然后，她看向盒子里放着的另外一件东西，是个旋转木马的八音盒，五彩的木马上有一对小娃娃，是公主和......笑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公主和王子，而是一对公主和黄鼠狼的娃娃！
今早，苏珊神神秘秘地递过一个盒子，千叮万嘱说要她回到办公室才能打开，原来是小P孩特意为她准备了圣诞节礼物。
她一边笑着一边用马克笔把卡上的错别字给圈出来，看来要给苏珊补补课了，这家伙老是写错字。但就在提笔瞬间，她的胸口忽然无来由地一痛，痛得几乎抓不住笔。
她吸了口气，定住心神，一时间不知所措，却不想幽幽的往事随着这贯彻心扉的痛，渐渐在心头浮现，连绵不绝，如同那贺卡里不愿停歇的祝福颂歌。
八音盒，旋转木马的八音盒，还能奏出《We Wish You A Merry Christmas》的旋转木马八音盒！
笑笑记起来了，多年前某个冬日的早晨，她也曾收到过一个相似的八音盒。
那小小的，白锡做成的转台，上面有银色的骏马和公主，公主手中拿着一束粉红玫瑰，金色的十字架项链在她纤细的颈脖上闪闪发光。
送八音盒的人向她许诺，等他回来的时候就会带她去游乐场玩旋转木马。年幼的自己一直坚信着这个诺言，每天都在等着那个人回来，无数次幻想着，早上睁开眼睛就可以看到他笑容可掬地坐在自己床头，拉起她的手说：“小懒猪，快起来！爸爸带你去游乐场！”
可惜，除了在梦里，爸爸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从那天开始，笑笑不再踏入游乐场半步，这是她心里解不开的死结，那个去游乐场的诺言就像一个咒语，紧紧地束缚了她的整个童年。直至现在，她仍然拒绝去游乐场，因为她害怕，害怕如果自己不信守约定等爸爸回来，他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笑笑嘴边的笑容变得苦涩起来，她放下苏珊送的八音盒，再度望向窗外不知名的远方，心里默念：“爸爸，圣诞节又到了，我还等着你回来一起去游乐场呢。”
外面，除了皑皑白雪，茫茫苍山，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笑笑放下手中的笔，伸出左手的食指放在眉间，闭上眼睛催动意念。
爸爸，你到底在哪里？如果你能感应到我和妈妈的思念，就请回应我吧！她心里默念着。慢慢地，一股微弱而熟悉的波动在脑际轻轻地回响着--那是父亲的心跳声。
用意念来传达信息其实每个人都会，比如当你许愿或者思念某人的时候，大脑都会发出脑电波，只不过绝大部分人的脑电波实在太微弱，所以对方是无法接收和感应得到。
但裴笑笑天生便拥有非凡的灵力，再经过她外婆授予婆罗门教的独门修炼方法，她的大脑就像台超级信号扩大器，只要高度集中精神，释放出的脑电波是常人的几千万倍。所以她每天都会使用这个方法来寻找父亲，希望他可以感应得到。不过这么多年来，虽然可以感受到父亲的生命迹象，但从来没有收到过他的半点回应。
这次仍然一无所获，到底是为什么呢？就在笑笑苦恼之际，耳边忽然响起一把声音。
“呦，圣诞礼物啊？是不是男朋友送的呀？”
那声音从头顶轻轻飘下，柔软如绵，偏偏最后一个尾音又带了点尖锐，如同绵里藏着的针，不经意中就刺你一下，
笑笑被这绵里藏针的声音打断了意念，眉头不禁紧紧皱起，片刻，才睁开双眼，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说：“戴颜，你找我有事吗？”
这打断笑笑的人正是隔壁咒术组的戴妍。戴妍人长得美，头脑又聪明，师承日本阴阳寮一派，特别精于各种咒符咒术，据说她的师傅还是安培晴明的后人，因此，她和与之同样出色的笑笑被同事们誉为001机动处的“绝代双娇”。
本来大家是同事，年龄又相仿，应该和睦相处才是，但偏偏戴妍对笑笑就是有点疙疙瘩瘩的，明里没什么，暗里却喜欢处处与她较劲。对于戴妍的行为，笑笑不清楚具体原因，也没怎么放在心上，所以就简单地归纳为--同性间出于本能的排斥。
戴妍打量着笑笑桌面的八音盒，用化妆品精心修饰过的脸上绽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好精致的八音盒，不过笑笑啊，你男朋友也太小气了吧？圣诞节礼物该送点贵重的东西嘛，不送钻石，也起码送条爱马仕丝巾吧？”
戴妍边说边扭了一下优美的颈脖，好让自己的名牌丝巾完全展露出来。
面对戴妍的暗讽，笑笑没有回答，只是把苏珊送的八音盒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细心地摆弄好了才对戴妍笑了笑说：“是呀，我男朋友的确又穷又小气，怎么能比得上戴妍你的男朋友？又帅又优秀，真是精英才俊呐。”
“呀，笑笑你真讨厌，我都说我没有男朋友啦！别乱说啊！”戴妍听到笑笑这样说马上高声否认，脸上显出紧张的神情，眼睛瞟向萧影所在的房间。
戴妍私下有不少交往的男性，但在人前一直不肯承认。笑笑知道她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萧影，不过萧影对于戴妍的示好从来都不给予回应，一来二去的，戴妍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又不甘心就此放弃，只能尴尬地既不拒绝别的男性又不能向萧影表明心迹。
笑笑看到戴妍紧张兮兮的样子，暗暗偷笑，萧影一个早上都不在办公室，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不过呢，有时候老话说的对--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这不，笑笑刚偷笑完，就见到萧影不知何时站在了戴妍身后，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招牌式微笑，双眼黑如点漆，清晰地映出自己正捂嘴坏笑的面容。
她的心脏“咚”地猛跳了一下，上扬的嘴角马上就拉了下来，然后心虚地低下头假装看电脑。暗自庆幸，还好刚刚没把萧影的名字说出来，不然让他听到就糟糕了。
这时候戴妍也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回头一看，竟然是萧影，心里是又喜又惊。喜的是见到自己的心上人，惊的是不知刚刚关于男朋友的话他听到多少。
“萧处长，怎么这么巧？我刚刚和笑笑在讨论案情呢。”
戴妍不愧为阴阳师后人，变脸变得比谁都快。她只是怔忪了一秒，脸上立刻堆起如花笑颜，腰身摆出最动人的姿态，一双眼睛滴滴溜溜地向萧影射去，里面尽是绵绵情意。
如果不是萧影在此，笑笑恐怕已经起身为戴妍的精彩演技鼓掌，高喝一声：“好！这姑娘，再来一个！”
萧影略带冷淡地扫了一下戴妍，又看了一下低头看电脑装无辜的某人，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说：“笑笑，你平安夜有空吗？那天是周五晚上......”
萧影这话一出，戴妍立刻不淡定了，这，这怎么像是约会的口吻？难道萧影要约裴笑笑平安夜出去？
不可能！戴妍马上否定了这想法，虽然在001机动处里暗恋萧影的女同事多不胜数，可是从未见他对哪个个女孩子动心过，连自己这么风情万种的女人他都不冷不热，绝对不会看上那个只会埋头工作的裴笑笑！
“周五？”笑笑想了一下，她记起来周五晚上好像还真的有事。
但萧影似乎根本不需要她的答案，自顾自接着说：“英国大使馆在平安夜会举行化妆舞会，届时将邀请各国的外交官及家属还有我们的高层参加，因为众多要员云集一处，所以我们要连同其他安全处一起担负安保工作。事关重要，这次会由我亲自带队执行任务。”
“这个......”笑笑沉吟了一下，平安夜她早已和别人约好有事情，而且是重要的事情，所以她少有地犹豫了。
“呀，笑笑没空就算了，萧处长，我那晚有空！”戴妍飞快地截住了笑笑的话，听到能和萧影一起外出执行任务，这可是和他拉近关系的好机会，精明的她当然不愿意把天赐良机让给别人。
萧影这时才正眼看着戴妍，映着窗外的残雪，幽深的瞳孔内折出冷光，看得戴妍心中一颤，连忙闭嘴不敢出声。
“笑笑，你平安夜没空吗？”萧影的语气似乎有点不悦。
“嗯，是的，那晚我约了人。”笑笑如实地回答。
“萧处长，笑笑约了男朋友。”旁边的戴妍虽然被萧影的眼神吓到，但她还是不甘心被笑笑夺去机会，所以状着胆子插了一句。
“哦？你有男朋友啦？”萧影意味深长地看着笑笑。
“我......”
笑笑心底暗骂戴妍生编白造，自己是约了人，但绝对不是男朋友，可是对着萧影那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目光，她一时不知如何解释才好。
偏偏在此时，有人不识时务地跑过来，跑过来也就算了，还冲着她说：“喂！裴笑笑，你要我订的平安夜门票，弄到手了！”
这声音不高也不低，办公室里其他人没听到，但是萧影和戴妍都听到了。
回眸，见梦寒一脸错愕地站在后面，气息有点不稳，显然是急匆匆地跑过来的，手里还拿着两张门票。
戴妍的心情原来是极度不爽的，可是现在见到梦寒，一双眼睛立刻亮了，她看看梦寒又看看笑笑，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呵呵，原来笑笑你约的人就是梦寒啊？怪不得你们平时工作那么有默契......”
戴妍露出暧昧笑容，像是查破出某种奸情，同时还不忘盯着萧影看，希望从他的表情里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笑笑无语地低下头，觉得有只乌鸦在自己头顶飞过，脑袋上显出几根黑线。柳梦寒啊，柳梦寒，为毛你早不出现，迟不出现，就在这时候冒出来？虽然门票是我托你买的，但你也不用说得那么响亮啊？还挑这个岔口？！这下我该怎么解释才好？
这里不得不替笑笑解释一下，她之前在玛丽科长那里了解到，杀死天狗的凶手极有可能是玫瑰十字会的人，而且还会使用失传已久的黑魔法，所以一直在调查与玫瑰十字会有关的资料。前几天她在网上查到，G市文化博物馆在平安夜将举办有关于欧洲宗教历史的讲座，里面特别提到有玫瑰十字会的起源，所以她打算订票去听一下讲座，看能不能找出点线索。可是去到博物馆，工作人员告诉她这个讲座是基督教会的内部交流活动，不对外开放，所以非教会成员是买不到票的。
后来梦寒得知此事，想起自己有个朋友的父亲是名牧师，便替笑笑问了一下那个朋友，结果，他的朋友很快就搞到两张票。今天，梦寒一拿到票就跑过来通知笑笑，却没想到撞在了枪口上。
萧影这下不但眼睛里没了笑意，连平时亲切温和的笑容也挂不住了，他盯着梦寒和笑笑低声说了句：“你们俩跟我进办公室！”。说完便转身离去，那语气之冷连带周围的空气也低了几度。
“是的”
笑笑应道，然后忐忑地跟在萧影身后，她心想：看来老大今天的心情真是很不爽，难道让女朋友给甩了？准备找我们痛骂一顿消气？不管怎么说，自己还是小心为妙。
“喂！老大怎么了？他的脸色不大好看啊？”不明状况的梦寒一头雾水，他看着萧影冰雕般的背影，拉了一下笑笑的衣袖问。
“都是你......”笑笑白了他一眼,但也不好说什么，梦寒是无辜的，他完全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戴妍！笑笑眼角瞄了一下，果然见到戴妍站在他们身后幸灾乐祸地笑着。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十四】圣诞节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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