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灵妖机动处》捞月亮的猫

10、【十】案中案

　　“知道吗？这些是曼陀罗的花蕾，它们会吸着你身上的血慢慢地长大，颜色也会变得越来越鲜艳，等它们全部盛开变成血红色的时候，你的血就会被全部吸干，之后就会......”

　　笑笑还没有说完，身后的梦寒忽然一把拨开了她，用一种陶醉的表情看着地上的猫头鹰。

　　“就会变成一只很美丽的标本！我会用昆吾割玉刀将你剖开，从肩膀沿着胸线再划到腹部，然后把内脏全部挖出来，别害怕，我会尽量温柔的。挖空了内脏后，用昆仑山上的万年雪水洗干净腔体，填入兰芝桂椒等草药，再塞入月支香，沉光香，千步香，愒车香，雀头香......名贵香料，放心吧，我会很小心不伤到你那美丽的羽毛，最后用钟火之山上的洞冥草熬制的膏体涂遍你全身，放到太阳下晒上七七四十九天......啊！多么完美的一只窃脂标本！”

　　猫头鹰禁不住打了好几个冷颤，眼前这个如恶魔般俊美的男人，正用温柔的声调和比刀子还锐利的眼神在凌迟着它。他的笑容太狰狞，说的内容又太血腥，连带他肩膀上的孔雀小紫也忍不住哆嗦了几下。毕竟大家都是鸟类，唇寒齿亡的道理小紫还是明白的。

　　笑笑对小紫投去无限同情的目光,梦寒这个家伙的老毛病又犯了！每次看到奇异的妖兽都恨不得全抱回家做标本，真不知道他家的地库里怎么能塞得下那么多怪物？！最可怜的就是小紫，身为他的守护神兽，每每看着主人残害自己的同胞还不能做声，真是太可怜了！

　　小紫回望着笑笑，银瞳里满是凄惨的神情，还洒下几滴泪珠，因为怕惹恼了梦寒，又不敢大声哭，只能低下头呜呜哀鸣起来。

　　“别！别这样对我！我说，我全部都说出来！”窃脂被梦寒的话吓得魂不附体，连刚才冒出得的一点点侥幸的念头都彻底地灰飞烟灭了。

　　“唉！”窃脂叹了口气，才继续说：“正如你们所见，我就是一只法力微薄的窃脂。早年，

　　看到那些流窜进城的妖怪们混得都挺不错，所以就想跟着它们从深山里跑到城市来。但是，我没办法幻化成人的样子，后来在一只梁渠的帮助下，弄到了一具因为心肌梗塞而刚咽气的男尸，然后我就利用那个男人的身体和身份—冯卫国，在G市里生活下来。”

　　“那既然这样，为什么你的马甲……哦,不，是你的身体会被杀死在城郊仓库？”

　　听到这里，笑笑忍不住打断了窃脂的话。其实它进入人类的身体，冒充人的身份这点她早已知晓，但她不清楚的是后来发生的事情。

　　窃脂黯红色的鸟瞳转动了几下，毛茸茸的脸上似乎有点无奈的神色。

　　“进入了人类的社会才知道做人比做妖还难，首先你要工作，要赚钱，才能生活下去，然后才能买房子，结婚，生孩子……所以，我很辛苦才存了点钱开了家小小的五金铺，想着能有朝一日发些小财，结果，我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亏了不少钱。后来，还认识了小羽。”

　　窃脂看了那只被梦寒制住的鹦鹉林羽彤一眼，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按照人类的语言就是 “情意绵绵”。它接着说到：“我第一眼看到小羽就很喜欢她，这么漂亮的鹦鹉，无论是真身还是她变作人的时候都令我着迷。小羽是只好鸟，不过就是花钱比较厉害，她喜欢买名牌……你想，我本来就赚钱不多，哪里还能支持她的花销？所以，我只能到处借钱，后来欠债欠得多了，小羽就开始嫌弃我了，要和我闹分手！”

　　这时候，笑笑忍不住感叹，这到底是个啥世界？人类贪图钱财，嫌贫爱富也就算了，怎么连妖族到了人的社会也被感染得如此势利？真是不知道可笑还是可悲。

　　只听到窃脂继续说：“我实在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债主天天追，小羽又不理我，我记起曾经看过的一部电视剧。剧里的男主角为了令贫困的家人能够生活得更好，他就替自己买了份保险，然后精心安排了一场被谋杀的骗局，结果就令他的家人拿到巨额的保险金。我灵机一动，对啊！其实我本来就不是人，只要我脱离了冯卫国的身体，他就马上变成一具死尸，我再巧妙地往尸体上隔几刀，放把火什么的，保管没有人能够查出来……”

　　说到自己的计划时，窃脂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但很快它又黯然了，因为这个计划现在已经不能称为完美，就在这两个人出现的时候注定一切都要落空。

　　“按你这样说，你就买了一份巨额的保险，然后策划了这钞杀人纵火案’？”梦寒问到。

　　“是的，几个月前我就买了份保险，受益人写上小羽的名字。然后那天，我跑到城郊的旧仓库里，先是从冯卫国的身体里出来，然后用随身携带的刀子割了尸体几刀，再放出火球把仓库给烧了，制造出杀人之后毁尸灭迹的假象。”

　　原来是这样，想不到这场怪异而荒诞的杀人放火案，竟然是一只怪兽为了骗取保险金的欺诈案，看来现在的妖怪已经不再是单纯地为了觅食而攻击人类，也会像人一样因为各种的欲望变得复杂和狡诈起来。

　　笑笑微微叹了口气，继续问：“那你把割破自己喉咙的刀放到哪里？”

　　窃脂眨了眨眼睛说：“我怕被警察查出证据，临走的时候把刀子也带走了，后来扔到高速公路边的草丛里。”

　　“那你就这样走了？”梦寒追问着。

　　“是的，放完火之后我就趁着天黑飞回来了。”窃脂点点头。

　　“你撒谎！”梦寒忽然叱喝了一声，把窃脂吓得抖了几抖。

　　“没，没有啊，就是这些了……”窃脂不解地摇摇头。

　　“没有？那我问你，为什么同一天晚上，在你放火的仓库附近有另外一名男子被害？死者是被人用利爪状的凶器剖开胸腔，然后还被挖走了心脏……”

　　梦寒幽深的紫眸扫过窃脂一双锋利的爪子，声音里有着隐隐的怒火：“是不是那个人看到了你犯罪的过程，你怕事情暴露，就残忍地把他给杀害了？！”

　　如果说只是放火搞个自杀假象来骗取保险公司的钱，这样还不算大恶的行径，毕竟只是桩民事诈骗案，但杀人就完全不同性质了，如果这只窃脂真的杀了人，那就绝对不能饶恕它。

　　想到这里，梦寒的脸上露出冰冷的杀意，看得窃脂全身的羽毛都倒竖起来。凭着一只妖兽的本能，它知道这个男人想杀了自己。

　　“没有，我真的没有杀人啊！你刚刚说被人挖出心脏？我想起来了……”窃脂急忙替自己分辩到。

　　“你想起什么？快说！”梦寒一手扼住窃脂的脖子，重重的力道掐得它直翻白眼。

　　笑笑连忙按住了梦寒的手说：“别急，梦寒！先听它把话说完。”

　　要知道自己这位拍档，平日里是个脾气温和的好好先生，可一旦触碰了他的底线，就会变得……怎么说呢？就会变得很邪恶！所以有时候，她宁愿惹毛一百只妖兽，也不愿触怒一个濒临爆发的柳梦寒。

　　“咳咳……”窃脂虎口逃生，连咳了几声，才喘过气来说：“你们说的那个开膛挖心的凶手应该是那个灰衣人。”

　　“灰衣人？”笑笑诧异地问，怎么忽然又冒出个灰衣人出来。

　　“是的，那晚，我放完火后就飞出了仓库，就在经过隔壁的几个仓库时，就听到下面一声惨叫。我连忙往下看去，见到一个穿着灰色衣服的人在底下站着，身边还躺着另外一个人。”

　　“那然后呢？你有没有看清那两个人在做什么？看到他们的样子吗？”笑笑追问着，没想到这案中还有案，事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没有，因为我刚放了火，一心想着赶紧离开，就没有停留。但是，那个穿灰色衣服的人很可怕！”说到这里，窃脂脸上浮现出恐惧的神色。

　　“哦？怎么可怕？说详细点！”笑笑见它说话老是有上截没下截的，便不耐烦起来。

　　“虽然没看清他的样子，但隔着高空几十米，我也能感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力，即不同于
　　我们妖族的妖力，也不同于人类的灵力，而是一种近似魔族的力量！我在经过他头顶的一刹那，就已经被他的气场压得几乎窒息，可以说有点生不如死的感觉。”

　　“魔族的力量？”梦寒接着窃脂的话，觉得很惊奇。因为魔族是一支古老的族裔，传说他们在天地诞生之际便已存在于世界上，那时候神族还没出现，至于妖族和人族就更不知道在哪里。后来，魔族中发生了一场大战，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这支族群离开了地面，进入了一个神秘的空间，至此之后就很少在人界见到魔族的踪影。

　　对于是魔族作案这点，梦寒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他故意试探着窃脂：“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实话？说不定是你自己乱编出来企图掩盖杀人的罪行。”

　　“冤枉啊！我真的没有杀人！你想想，如果我敢杀人的话，还用得着大费周章去骗保险金吗？直接杀几个有钱人，或者去打劫银行算了……”窃脂看梦寒还是不信，马上就急了。

　　梦寒听到它的话，仔细想想也对，如果这只家伙敢杀人，也不会这么麻烦地去骗保险金。但这个灰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魔族？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要用如此残暴的方法来挖出人的心脏？看来只有在另外一具尸体上去寻找线索了。

　　“是了，除了这个灰衣人和倒在地上的人之外，你还看到其他人吗？”笑笑补充问道。

　　“没有，当时下面就只看到两个人的身影。”窃脂之前已经被梦寒吓破了胆，不敢再耍什么花招，连忙老实地回答笑笑的问题。

　　笑笑沉吟了片刻说：“梦寒，我们走吧，这里的事已经告一段落。我想明天还是到邱队那里一趟，只有查明那具尸体的身份才能有进一步的方向。”

　　“嗯！”

　　两人正准备出门，身后的窃脂慌了，它的翅膀指了指地上的鹦鹉小羽，喊道：“喂！你们别走啊，我和小羽怎么办？我身上的血不是要被你吸光了吗？你说过，我坦白了就放过我的呀？”

　　梦寒转过身，露出一个微笑：“谁说要吸你的血啦？我又不是吸血鬼，一个小时后你们身上的封印就会自动解除。”

　　看着两人施施然离去的身影，窃脂忍不住用爪子跺了一下地板。

　　靠！让这两人给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