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见 承明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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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六年十二月，二皇子萧斩领兵逼宫，弑父夺位，自立为王，拥兵自护。
太子萧暮风得大将军谢逢缘支持，谢家护送太子到临沂暂避二皇子锋芒。此时朝中大臣为保命大部分支持二皇子，只有宰相沈熙，既不表明对二皇子逼宫的态度，也不支持太子，躲在家里称病不上朝。
坊间传闻，沈家想自立为王。二皇子与沈煕素来不和，这下二皇子一逼宫，先皇离世，两人之前的表面功夫就彻底破裂。沈煕是宰相，先帝极为信任，百姓也爱重他，都说君臣和睦，国家昌盛，国立八十载，终究逃不过人心。
先皇共有三子，但无人知晓第三位皇子是哪位妃子所产，亦无人见过这位皇子，只知道这位皇子自小被锁在冷宫，无人待见。
* * *
临沂
“爹，如今二皇子占领皇宫，算是夺了正位，朝中重臣除了沈熙都已被收入麾下，不管他们是否是真心加入二皇子的阵营，但百姓只是想安居乐业，不受战乱之苦，不会管谁位子正，谁心中为天下苍生。太子现在避在临沂，没有威势，不说拉拢臣子，怕是连百姓都说服不了。”谢渊和谢逢缘二人坐在山丘上，看着地上的地图，眉头蹙起。久久无话，
“算了，我这脑子想不出有什么法子，我去巡查。”谢渊起身拍了拍灰，翻身上马，便领着兵去巡城了。
街上流民孤儿四处乞讨，谢渊看着心下难过。谢渊正叫凝墨分发食物，只见一个满脸邋遢的青年乞丐爬到谢渊马前，口中咿咿呀呀的，不知要说什么。
“嗯？小哑巴？起来。”谢渊下马扶起他，交给凝墨，“小哑巴看着怪可怜的，在流民堆里估计难活，既然都到我马前了，就带回去养着吧。你叫什么？会写字吗？”
小哑巴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下“沈纪”
“呦呵，名字不错，字也不错，以后就跟着小爷我吧。”
沈纪点了点头，起身后连连咳嗽。谢渊见了，忙道：“还是个病秧子，来，上马！”
沈纪被谢渊一把拉上马，“驾！”。巡完城后，二人一同进了府门。
将军府
“清河，带他洗洗干净，再换套衣服。哦对了，他是个小哑巴。”
“少将军，这哪捡的小乞丐啊？这么脏。走走走，我带你洗洗去！”沈纪被清河推着走进了浴房。
过了一柱香左右，谢渊正坐在庭院里对月饮酒，心中不住的思索着：“怎么办呢，谁来救救我啊！将军不能没有军师，我得去找个军师辅佐太子殿下才行，不然靠我这脑子，殿下必死无疑啊！”
一只手突然拿过了一只酒杯，谢渊吓了一跳：“谁啊，走路没声的吗？”抬头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捡的小哑巴。
沈纪一身青衫，头簪一根玉簪，肤若凝脂，一双丹凤眼似一潭清水，黑发如瀑在月下如镀玉光。谢渊心下惊异，白日里看着脏兮兮的，没想到洗干净了竟也是个富家公子的模样。
“诶，小哑巴，你来干什么，清河没给你安排房间吗？”谢渊问道。
沈纪点了点头，思索一瞬，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沾了一点小盒子里的墨，写道：“将军可是有烦忧之事？沈纪无以报将军收留之恩，但可替将军解忧。”
谢渊看了暗中思索：这小哑巴不知道读过书吗，若是书生的话，倒可以收入麾下。不过底细不清，怕是会坏事。
谢渊又倒了一杯酒，笑到：“小哑巴，读过书吗？”
“读过，四书五经，史诗政事均有涉猎。”
谢渊表面八风不动，心里惊涛骇浪：“我不就几年没读书吗？现在什么家庭都可以读这些了吗这？想当年我爹费了好大劲才把我塞进学堂……”
谢渊安静片刻，又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陈良国大将军之子，我也是鼎鼎有名的少将军。这些我也读过！”
“沈纪并无自矜之意，只是在下略通朝政之事，听闻少将军辅佐太子，在下愿尽一份绵薄之力。”
“哦？小哑巴，你目的不纯啊。”谢渊掏出一把匕首，横在沈纪脖子上，道：“太子是我和我爹舍命保下的，你敢做什么，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将军府，毁尸灭迹！我是边疆杀神，你觉得我敢不敢？嗯？”
沈纪眉目不动，继续写到：“在下不敢造次，若少将军不愿，我可不在过问。只是在下今岁正要进京赶考，却不料正逢战乱，十年寒窗，付之一炬。”，沈纪笔锋微凝，在纸上渲染出了一个浓重的墨点，在谢渊内心泛起一圈涟漪，“在下不甘罢了。”沈纪写完，抬头对上谢渊的眼神，杀机肆意，如同一把冰寒血刃，直指沈纪心底。
“本将军暂且信你，也希望你最好给我安分点。我喜欢聪明人，但不喜欢太过聪明的人。明白吗？将军府不养不利之人。”沈纪点了点头。
“天色已晚，回去睡觉。”谢渊放下匕首，转身回房。沈纪挽了挽头发，看着谢渊的背影，微微一笑。
翌日清晨
“清河，你去查查那个小哑巴什么来头，要是底细不干净杀了便是。”谢渊一边更衣一边对清河吩咐道。
“少将军本就不该随意捡人回来，可怜他给几两银子就罢了，战乱之时又有几人能保性命啊？”
谢渊听到这，整理袖口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本不是个心软之人，昨日亦不知为何就将他收入了府中。
“总之，你查清他的底细。”谢渊说道。“遵命。”清河应了。
谢渊走出房间，来到军营。
“爹，有计划…！见过殿下！”谢渊一改方才的散漫，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子宸，不必拘礼。孤有事想和你二人商量。”太子起身，站在营房中央。谢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谢老将军，孤谢你救孤于水火之中，但孤自小就被当做未来的国君约束，毫无自由。如今脱离了深宫，孤想见见天地山川之貌，风花雪月之闲，而不是成为未来的国君，愿二位将军成全。”太子的掷地有声，显出自小培养出的威严。
谢逢缘愣在了原地，半晌，才冒出一句：“殿下，您想清楚了吗，君位万人争抢，你……”
“将军，别人争破头颅都要抢的，我视如草芥，不也是潇洒肆意？孤将寻一处深山，隐居避世，做一位潇洒超然的世外仙人。愿将军成全。”
“殿下，您若是真想清楚了，我自是不会拦你。先帝意愿我等已尽，殿下可自行决断。”
谢渊在一旁看的云里雾里。他和他爹好不容易才保下了太子，这下他说不当太子就不当太子了吗？
之后谢逢缘又和太子商量了隐居之事和之后的相关事宜，便各自回房。
谢渊心下乱着，却见父亲拿着两壶酒，拉着他坐下：“渊儿啊，如今太子不愿成这天下之主，爹却也不愿去帮助二皇子。先帝对我们谢家的恩惠我们无以为报，保下了太子。我们谢家的任务也结束了。但爹虽已老了，却也记得少年热血。渊儿，爹想让你平安一世，但也想让你不留遗憾，你若想与这天下分一杯羹，爹支持你。”
“爹……你儿子我有野心，但做皇帝…怕是不适合我。”谢渊喝了一口酒，释然的笑了，
“爹，既然不用卖命，那我们就在乱世中谋生，平安度时，不好吗？”谢逢缘也笑了，喝了一口酒，点了点头。
谢渊回到房中，清河立马禀报：“少将军，那个沈纪我查了，底细干净，出生在东洲，确实今岁科举。”
“没目的最好。那就留着吧”谢渊点了点头。
“少将军，那个小哑巴留了纸条给你”清河掏出一张纸，递给了谢渊。
“戌时六刻，沈纪于房中静候将军，有事相商”
谢渊看着字条上清瘦锋利的字，陷入了沉思。
吃过晚饭后，谢渊入地窖拿了两壶酒，来到父亲房中：“爹，喝酒吗？地窖取的海棠醉。”
“渊儿，来。咱们可能非要掺和一下这天下纷争了。二皇子已发布了通缉令追杀谢家军，我和你现在是众矢之的。但你爹我不愿意过着苟且偷生的日子，所以爹想与二皇子斗一斗。渊儿，爹想听听你的意见。”
“爹，你……你想当皇帝吗？”谢渊感觉自己的脑子已成了一团浆糊，今日接连的事情，让谢渊几乎要发疯了，完全陷入了迷雾。
“渊儿，爹不想做皇帝，但爹想抗争。而且爹听闻，那个自小长于冷宫的三皇子不见了。”谢逢缘喝了口酒，看着谢渊。
“爹，你的意思是，你想辅佐三皇子？可我们都不知道他品行如何，学识如何，辅佐他，将来怕是变数良多。”
“渊儿，此中有些陈年旧事，但爹知道三皇子定是能堪大事之人，三位皇子之中，若不是他不得宠，必是比当今太子风头要盛。”
谢渊听了一脸惊异：“爹，传闻这三皇子是先皇眼中刺，怎会有如此心胸和学识？”
“渊儿，个中缘由现在不便说明。总之我们该做的，就是找到三皇子，再辅佐他。对抗二皇子，天下怕是只有他了。”谢渊和谢逢缘坐在房中相顾无言。
戌时六刻，谢渊来到沈纪房中。沈纪正在倒茶。沈纪示意谢渊坐下，在备好的纸上与谢渊交谈。
“少将军今日派人查了我身世，可打消了疑虑？”
谢渊喝了口茶，笑道：“小哑巴你到底是谁？”
“少将军，在下只是一个野心勃勃、想与天下分一杯羹的人。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你…这是装不下去了吗？”谢渊倒了杯酒，眼中杀机浮现。
“少将军，在下猜猜，太子不愿为君，二皇子逼迫谢家军，谢老将军怕是想辅佐三皇子，与二皇子相抗。在下猜的可对？”
“你在我爹房外偷听？窃听军机，死罪。”
“在下不曾，这天下战局，读过史书，可猜。少将军觉得，那三皇子可信吗？”谢渊与沈纪四目相对，杀意碰撞。
“怎么，你想让谢家辅佐你争天下？”
“是。”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还有，我爹想帮三皇子。他定下的事，我可不敢劝。”
“少将军，据我所知，你和老将军之间并无寻常父子之龃龉，少将军又何必如此骗我。在下愿自证自己的能力，届时，二位将军自知该辅佐谁。”
“你要如何？”
“还愿少将军给在下十日。”
“好啊，本将军便给你十日，若是你不能自证，我定杀了你”谢渊眼中尽是杀意，又含着深深的不解和探究。
沈纪一双眼含着笑意，如一滩深水，叫人看不明白。
四目相对，旗鼓相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