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叶与柠檬糖》山月不知意

3、第 3 章 九月的阳光

　　九月的阳光斜斜切进理科（1）班，韩漓和王筱、许魏祺聊得不亦乐乎时，班主任托着保温杯夹着笔记本走进来，腰间别的钥匙碰撞的当当响。黑板上“陈玉林”三个字写得潇洒而威严，粉笔灰在光束里跳得像群小跳蚤，“啊，以后我就是你们班主任了，教数学，同时，我也是年级里的教导处主任”他呷了口茶，“啊，不管你以前怎么样，到了我手里，啊，一视同仁，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呢，和大家好好相处，同时呢，啊，也希望各位同学之间好好相处。”
　　“看一下座位表啊，啊，按你们高矮顺序随机排的。”陈玉林打开电脑投影了一张座位表。很幸运，韩漓和许魏祺是同桌。
　　许魏祺一下子蹦过来，“欸漓哥，和你同桌哎！嗯，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倒是不赖。”许魏祺一屁股坐下，拍拍右边位置的椅子，龇着大牙看着韩漓，“漓哥，请坐，漓哥。”
　　王筱也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陈默，嗯——”王筱碎碎念叨自己新同桌的名字，然后身旁坐下一人。“你好呀，同桌，我叫王筱——哎，是你！”王筱很是惊讶又不禁窃喜，大概这就是缘分吧。身旁的男生十分清秀，戴着副黑框眼镜，满溢着浓浓的书卷气。
　　王筱回忆起新生报到那天，记错了时间，早了半个小时，看着路上都没人，以为迟到了，跑得飞快。转角时没留神，整个人撞进一个硬邦邦的怀抱。“抱歉抱歉！” 王筱着急忙慌地道歉，“没关系。” 陈默的声音轻地像羽毛。王筱抬头看，对方的眼镜滑到鼻尖，露出的睫毛很长，像两把小扇子。
　　王筱脸一烫，嗖的一下溜走了，留下男生一个人在原地。男生呆呆地望向女生逃走的方向，停滞了片刻，自己也没留意嘴角翘起的弧度。王筱踏进空无一人的报告厅时，才猛地一下冷静下来，看消息才知道自己来早了，默默坐在报告厅的一个角落。
　　那天下午，王筱在新生大群里翻到陈默的头像 —— 是张实验室的照片，他站在显微镜前，侧脸被蓝光映得很柔和。她偷偷截了图，发给韩漓：“这人有点帅是怎么回事？”
　　韩漓回了个 “吃瓜” 表情：“你脸红的样子，隔着屏幕都能看见。”
　　“嗯，我叫陈默，新同桌。”看样子陈默好像是不记得她了，王筱心里有点失落，却还是扯出笑，递了一块橘子糖给陈默：“以后请多指教啦，同桌。”
　　……
　　“同学们，啊，这里有一张班职意向表和年级学生会竞选表，相关的事项我就贴在公告栏里，下课了就都来看看吧，老师去开会，先自习啊。”哒哒哒哒，听着陈玉林的脚步声消失在尽头，教室里窸窸窣窣活过来。
　　“啪。”一个纸团飞到王筱桌上，她扭头一看，韩漓和许魏祺朝她挤眉弄眼。王筱打开了纸团，上面画着她和陈默的简笔画，写着“天生一对”四个大字。王筱脸刷的一红，将纸紧紧攥在手里，偷偷瞥了一眼陈默。陈默正专心致志地看一本《天体演化简史》，背挺得笔直。直到下课铃响，陈默将一片银杏叶夹在了书页间，在人群蜂拥向公告栏后直接从桌上抽了一张申请表，起笔苍劲快而短促，收笔回锋力聚于内，柔而不媚。
　　“欸陈默，你写字好好看啊，像‘力拔山兮气盖世’里藏着温柔。”
　　“谢谢——”陈默低声应道，抬眼又瞥见王筱申请表上密密麻麻的自荐，“简述就行，可以试着分点阐述，逻辑条理更加清晰。”随即轻笑了一声，“理科生本就是逻辑的产物，像写物理时将干扰变量的精准剥离，赤条条袒露出内核 。”
　　一点热意顺着王筱的脖颈悄悄爬上来，在衣领边缘洇出淡淡的粉，抿了一下唇，“谢谢你啊，同桌。”随即飞快地低下头修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恰好遮住发红的耳根。
　　……
　　下午，职位表就被陈玉林打出钉在报告栏上。
　　【班长：王筱】
　　【副班长：季思仇、姜可昕】
　　【学委：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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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语课代表：韩漓】
　　……
　　过了两天，学生会竞选结果也出来了。
　　【高二理科一班颜言：学生会会长】
　　【高二文科一班颜妍：文艺部部长】
　　【高二理科七班张洲汪：生活部部长】
　　……
　　【高一文科一班顾瑱望：纪检部部长】
　　【高一理科一班陈默：纪检部副部长】
　　【高一文科一班张芸依：宣传部部长】
　　【高一理科一班王筱：宣传部副部长】
　　……
　　晚自习的铃声刚过，顾瑱望抱着纪检部的登记册走经理科（1）班时，韩漓正用红笔在英语作业背面画小人。少年的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寥寥几笔就勾出个戴袖章的简笔画 —— 线条凌厉的侧脸，肩上别着 “纪检部” 的标志，嘴角被画成向下的弧线，像座结了冰的山。
　　“你叫什么名字。” 顾瑱望的声音在后门突然响起，冷不丁的吓了韩漓一跳。
　　韩漓手忙脚乱地想合上作业，却被对方抽走。顾瑱望低头看着那幅简笔画，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指尖捏住作业纸的一角，“嘶啦” 一声撕下画着小人的部分，夹进登记册：“违纪记录：课堂涂鸦。”
　　“本人姓韩名漓，顾部长这是…… 收藏艺术作品？” 韩漓挑眉，银框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许魏祺在旁边憋笑，被韩漓用胳膊肘怼了下后腰。
　　顾瑱望没抬头，笔尖在登记册上写下 “理科（1）班，韩漓”，字迹方正得像打印体：“下次想画，直接画在登记册上，省得我撕。” 他把作业递回去时，指尖擦过韩漓的手背，带着点纸张摩擦的糙感。
　　韩漓看着作业上缺的那个角，忽然觉得这人比自己画的冰山还冷硬，却又藏着点说不出的古怪。他把作业塞进桌肚时，瞥见顾瑱望转身离开的背影，登记册的边角还露着那片撕下来的纸，像只被夹住翅膀的蝴蝶。
　　第二天早读前，公告栏前围了群人。身为教导处主任的陈玉林贴出了“军训积分表” ，文科一班区域已经有了行字 —— 是顾瑱望的笔迹：“目标：总分第一”，笔锋锐利得像把刀。
　　韩漓路过时，从许魏祺手里抢过红笔，在理科一班区域画了个大大的对勾，比文科班的字大出一圈，笔尖戳得纸页发皱。“漓哥够勇！” 许魏祺在旁边叫好，却没注意韩漓的目光越过人群，正好撞上公告栏另一侧的顾瑱望。
　　对方显然看见了那个对勾，却只是抬手理了理袖章，转身走进班级。晨光落在他挺直的背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条绷紧的弦。
　　王筱抱着一摞宣传稿经过，看见积分表上的 “楚汉相争”，忍不住拽了拽陈默的袖子：“学委，你说咱们班能赢吗？” 陈默正用圆规在积分表旁画坐标系，闻言推了推眼镜：“按去年数据，理科班体能分平均高 3.2 分，但文科班纪律分更稳。” 他在草稿纸上写下 “胜负关键：拉歌环节”，笔尖顿了顿，又添了行 “需提前准备”。
　　韩漓把红笔塞回许魏祺手里，眼角的余光瞥见顾瑱望从文科班门口探出头，目光在积分表上的红勾停留了半秒。少年忽然笑了，对着那边扬了扬下巴 —— 反正军训还没开始，先在纸上赢一局再说。
　　上课铃响时，韩漓发现英语作业的空白页多了行小字，是顾瑱望的笔迹：“画功有待提高。”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钟，忽然在下面画了个吐舌头的小猫，笔尖重重戳了个墨点，像颗投出去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