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泽漆

1、第 1 章 我淋在雨里

　　我淋在雨里，头已经陷入恍惚。
　　她说，你终究只是和我一样的人，一样残忍，一样贪婪。
　　我知道。
　　我抬头看他模糊在雨里的笑。
　　越来越像我的脸。我伸手想抓，一动便失去平衡地倒在雨里。我贴在冰冷的地上。
　　一切都渐渐冰冷起来。

　　终是末路

　　我不清晰我是谁，是男是女是老是幼。

　　我醒来在柔软的床上。潋人坐在旁边，他看见我醒就劈头盖脸地骂我。
　　他说你小子活腻？！下雨天淋不了雨就不要到处乱跑。
　　你怎么知道我淋不了雨。我抬头问他。
　　我不是活着么。我的活一直在某一条路上延续下去。
　　直到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永远的那个故事，我们不离不弃，与噩梦相随，生生世世

　　丧失决心，诡异而渴望。
　　我看着招待所灰色的天花版，想起好象潋人是一个什么人的名字。进而想起不是舒适的家，是招待所。
　　我卸了行李出去淋雨。我已经受不了了。
　　我快速地念着潋人的名字，一遍一遍，我疯狂，晕眩，无法承受。
　　战无不胜的潋人。
　　我崇拜他，他高高在上的前途。
　　我恨他。不只因为他的前途。

　　走廊里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
　　潋人小跑出去，拖鞋的声音很响。

　　他大声地说。以为你要做缩头乌龟呢，来个了断吧。这次绝对不输你。

　　我又栽到床上。头发的湿气和冰冷还在渗透。
　　她说，每个人都会有特殊的所属。
　　我相信我属于死亡。因为世界之于我是陌生。
　　我摆弄着手机上的木制绣球。花纹，仿佛刀在皮肤上滑动，一刀一刀，到处是血。最后成为最美的花纹。

　　来个了断。
　　来个了断吧。

　　百夜百晓。
　　无人知晓之处。有我无人知晓的——
　　破晓之梦。

　　一个梦延续又成了一个梦。生活就沉入了一个又一个梦的轮回。
　　一个一个继续。永不终结，太多结果。
　　望不到边。
　　来个了断。恩。

　　招待所里都是蟑螂。
　　我随便地把死蟑螂扫在一起。然后蹲下看它们。最后有一只很顽强地从一堆里爬了出来。我看它从我的拖鞋边爬走。一阵恶心。然后追着它，用一个小玻璃杯罩住。看它顽强地挣扎。想象着解剖它，然后大笑。

　　潋人说，莫非你淋雨就发疯？

　　我早就发疯，不过没有发病而已。要不怎么说，精神病是人这个大病毒侵蚀的结果呢。
　　他无奈，说，有人发消息给你。
　　二月底。木棉花落得满地，木棉的枝干也变得苍老而诡异。木棉花也是。
　　就这样一句话。
　　我抬头看潋人。

　　我想拿刀杀他。
　　但恐惧像威廉一样——我并不想，屠杀自己。

　　我决意地赌注。不过在渐渐淡薄的意识里沉淀而已。我用手指抵着刀。在想杀他的时候他会说什么。
　　不要杀我？
　　为什么？
　　或许。
　　大概。
　　可能。

　　如果在梦乡里杀便连呻吟都听不到。
　　恩。

　　她说，你终究只是和我一样的人，一样残忍，一样贪婪。
　　我知道。
　　我抬头看他模糊在雨里的笑。

　　我举起刀。
　　我是男是女都无从知晓。
　　我的名字，长而陌生。
　　你说男的染色体是XY女的是XX。
　　如果你是我。
　　用你的身体告诉我。
　　我到底是什么。